“此人身上修有本门独门内功心法,倒也不怕贵帮查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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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3章 天下大乱
“这......”
班长老心中自然知晓徐寿辉此人有多重要。
但他抬起头来,看向面前提槊勒马、浑身是血的青年,口中却难吐出一个不字来。
他方才一路附之骥尾,将铁意如何冲阵杀人看在眼中,更别说明教散人的头颅也是人家摘下来的,还顺道救了自家掌棒龙头的性命。
此时叫他翻脸,纵身边尽是本帮弟子,胆气也实在不壮。
铁意见他作难,又说道:“班长老,我与徐寿辉早有前约,万一之时当保其一个退路,望你舍下番面子,不至令我食言而肥。”
徐寿辉此时满心深恨陈友谅与丐帮,又听见铁意还记得前约,自然情愿跟追魂门走,忙出言求告:“掌门大师兄,弟子在此,弟子在此啊——!”
僵持不下之际,又有两列火把赶到。
当先一人就着火光打量当场,先是一愣,而后欣喜若狂,驱马靠近:“大师兄,你没事,你没事啊!”
铁意侧身望去,亦不由高兴畅快:“席师弟,一秋不见,想煞我也,师父他老人家还好吗?”
席晏秋上前与他攀住臂膀:“好,都好!白莲教水寨已然大破,恩师此时正在其中坐镇。
他老人家心忧大师兄,命我带人即刻入城支援呢。谁知我这才出来没多远,竟然就碰到师兄了!”
他高兴得哈哈大笑,又将身后随员与铁意引见,要么是江州武林的豪强门派子弟,要么便是追魂门下有干系的大小势力。
铁意皆一一抱拳问候。
这些人见他浑身上下鲜血淋漓,一副刚在千军万马中七进七出的样子,招呼起来不由神情郑重,心中称奇。
这哪里像是被人生擒去了,要大伙前来解救的样子?
倒像是刚自贼巢穴冲杀出来的一般。
席晏秋道:“大师哥,咱们这便回去拜见师父吧。他老人家怕是非得亲眼见着你才能安心。”
找回了掌门大师兄,追魂门最大的目标已然完成,席晏秋是一点儿不再关心这战场如何。
“好。”
铁意答应一声,将马槊交给师弟,打马到班长老面前抱拳道:
“班长老,我只要此人,余者皆是你的功劳。
嗯...还有这蕲水城,你捆了这些天完国的文武现在杀回去。天亮之前,皇宫便是贵帮的了。”
说罢,径直上前提起徐寿辉押在马上,调转坐骑而去。
班长老见崆峒派人簇拥铁意而去,只得叹着气任由其将徐寿辉提走。
罢了,交给长老和龙头们去掰扯吧。
他烦躁地挥了挥手,命左右道:“快都与我捆了,咱们速速杀回蕲水城去!”
......
追魂门一众人马回到江边,水寨大营中火尚未灭,四下里乱糟糟的。
崆峒座船上冯远声远远看见他们,诧异其这么快便回来,开始还当席晏秋撞上什么敌人吃了败仗。
等离得近了,忽然双眼一凝,险些老泪纵横。
他拍了拍身边儿少女肩膀:“快去迎迎,看你大师兄怎么浑身是血,受伤了没有?”
殷离趴在船舷上伸长脖子一望:“师父爷爷,你瞧他骑着大马那嘚瑟劲儿,身上的血定不是他的。”
祝瑛轻斥道:“少贫嘴了,快去!”
殷离撇着嘴摸了摸脑袋:“就怕他一见面又打我......”
抱怨了一句,终究噔噔噔跑了下去。
不一会儿,师兄妹几人联袂上得船来,殷离捂着脑袋跑在头一个,一溜烟儿窜到了冯远声背后告状:
“爷爷你瞧!他就是要打我!”
祝瑛掩口呵呵笑道:“大师兄见你高兴,跟你打招呼呢~”
铁意一见师父便即拜倒:“徒儿不肖,叫恩师忧心了。”
冯远声亲上手将其扶起:“好,好,没事便好。若非为师拖累,你又怎会叫说不得擒了去,我......”
铁意抢过他话头笑道:“师父,咱们定要当着门人的面这么婆婆妈妈吗?”
冯远声哈哈一笑,也不嫌血污,把着他的手臂便往船舱中去。
“来来来,先将身上血气去去,快跟为师说说这几个月你怎么过的......信上不是说你叫人害了,还瘫痪在床吗?”
少顷,过了一遍水的铁意赤着上身披散湿发,伏在案前阅信,任由殷离在自己肩头背上涂药裹伤。
右肩头好大一块淤血,周身上下更多有刀剑划痕。
殷离口中啧啧:“我还当你身上的血都是别人的呢,高看你啦,大~师~兄!”
铁意不由斜她一眼:“想挨打了就直说,不必拐弯抹角的讨。”
殷离顿时气苦,鼓着腮帮子闭上了嘴。
冯远声走近了在对案坐下,皱着眉问道:“可有要紧的伤势?”
铁意摇头,轻松道:“太乙天极功颇有外壮护身之能,以此观之,那至极高深处可水火不侵的批语,倒也不一定纯是胡吹大气。”
如今他有七伤拳劲内炼五脏,又有太乙天极功外壮筋骨,与从前相较,可谓皮糙肉厚得多了。
纵是与功力高过自己的敌手硬拼硬撞,也能多抗上几道。
“不过——”他说着抬起肩膀,便于殷离裹绷带。
“下次再要陷阵,还是披一副甲胄来得省事。”
冯远声亦点头道:“沙场陷阵,与江湖斗擂决然不同,还是要慎之再慎。”
待殷离完事退了出去,师徒俩便聊起正事来。
铁意将信件放下,指着问道:“师父,这两封信是一同到的?”
冯远声道:“不错,我叫人溯源查了,是白莲教递来的无疑。”
这其中一封,便是日前铁意亲笔所书,托徐寿辉递出。
至于另一封......铁意又拈起信笺来细看几眼,将书写之人苍劲中透着几分乖戾的笔迹记了下来。
这封信未曾署名,内容详述铁意被周颠重伤,正瘫痪在床,动弹不得。
甚至可以说很是有些夸大其词,只要阅信之人果真牵挂铁意,见之必定心急如焚。
冯远声道:“送信的人生怕我出手之意不够坚定。”
铁意点了点头,心头又浮现出那个在天完皇宫里暗中帮了自己一把的身影。
“陈友谅......”铁意轻声念叨,指尖在案上敲打着。
他们已仓促审过徐寿辉,其人一口咬死陈友谅是丐帮的奸细,将白莲教卖了个底儿掉。
“还是先顾眼下吧。”铁意道,“恩师,您与丐帮是怎么商定的?”
冯远声便从初初之时说起。
原来,丐帮谋求西进,已不是一天两天了。
只是正如冯远声在先前与丐帮高层的接触中感受到的那样,丐帮内里的意见并不统一,甚至有相互别苗头的意思在里头。
所以才会有季桓、郑渡舟二人到九江来,试图威逼鄱阳帮的戏码。
而丐帮传功长老戚继威这里,则是一直盯着蕲、黄二州称帝建制的白莲教天完国。
毕竟魔教名声实在是差,对付起来可高举大义,也不怕与江湖同道起了龃龉。
只可惜魔教高手如云,如今帮主缺位,捏不成一只拳头的丐帮,尚没信心一战拿下三位明教散人。
冯远声道:“老夫先前本就着长江口的生意,正在与戚继威往来商量。
后来你一出事,我便四处联络同道,戚继威也便搭了上来。
但他磨磨蹭蹭,总不爽利,一定要等能请来够分量的高手,才肯一同出手。
恰又逢江上深秋大雨,魔教也未出兵南下,事情便就这么拖了下来。”
他说着便有些挂不住面子:“结果拖了一秋,为师到底也没将哪位高手请来。”
崆峒本家以区区一个弟子失陷,不当兴师动众为由,婉拒了冯远声去信所请。
唯有飞天门门主胡豹亲率弟子前来,此刻也正在江中其他船上。
昆仑派远在西域隔得太远,再说两家本就不睦,祝瑛直接没有去信。
华山派倒是去信求援了。
只是崆峒本家青阳观将铁意曾在濠州打杀了三名华山弟子的事捅了过去,鲜于掌门便拒绝出手相助。
少林如今受战火波及,回信来言爱莫能助。
峨眉是相似的情况。
周芷若去峨眉拜山,传信回来,说明教旗下的起义军中有一股在陕西兵败,残部为避元廷围剿,自甘南入了川北。
其军纪残暴,屠戮川西州县,掠夺人口粮草,已经完全堕落为流寇,四处破坏,令蜀人饱受浩劫。
芷若到峨眉时,灭绝师太正要率门人弟子去寻那一股贼军,委实抽不得身。
她思忖若不能请动灭绝师太,实在无人能从三位魔教散人手中救出哥哥,便径直随同峨眉队伍一道去平乱了。
以期能在灭绝师太面前挣得表现,事后请她远赴江西出手。
听至此处,铁意心中不由既感动,又忧心。
兵危战凶,还盼芷若妹妹万事逢凶化吉,不要出什么意外才好。
武当山的回信最为诚恳,乃掌门大弟子宋远桥亲笔。
言及众位师兄弟中,二侠俞莲舟在陕西治病救民,四侠张松溪带人去了四川襄助峨眉,六侠殷梨亭失踪近半年,七侠莫声谷下山去寻老六了......委实是腾不出人手来救援。
冯远声也没觉得有什么。
毕竟只是追魂门丢了个弟子而已,总不可能真将武当实际的掌门宋大侠,或是干脆把那天下第一的张真人请来。
听了这些,铁意不禁感叹:“天下果然是已大乱起来了。”
冯远声亦颔首道:“若非如此,丐帮又怎会不甘心只居洞庭一湖?”
说回丐帮。
“我们突然敢于动手,自然还是因为明教散人要从三个变成一个的消息。”
铁意笑道:“徐寿辉其实并没想葬送自家基业,只是他在皇宫里关了太久,没料到外面早有人盯上了他们。”
“他以为自己只卖了个消息,却没想到是卖了整个白莲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