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重生后都成了女魔头 第53节

  只见圆业手中那柄黑刀寸寸断裂,刀柄上那颗小小骷髅头滚落在地,一直滚落到铁漆金佛的莲花台下,黑洞洞的眼眶似直勾勾的盯着垂目慈祥的大佛。

  而那黑烟凝聚的刀罡也瞬间崩解消散,吴成隐约间似乎听到许多童音在笑着对他说谢谢。

  圆业低下头,看着自己左胸那道极窄极细的剑痕。

  那里甚至没有多少鲜血渗出,但他的心脏已在剑意透入的瞬间被绞得粉碎。

  他回身张了张嘴,身子摇晃着踉跄往前走了两步,接着向前扑倒在佛像莲花台前的蒲团上额头触地,就像是在给那尊始终不上班的沉默大佛磕了最后一个头。

  殿内殿外一片死寂,外面的战斗似乎也分出了胜负。

  然后,山门外忽然传来一声嘶哑的喊叫。

  “圆业死了!住持死了!铁佛寺完了!”

  那声音从山门传到石阶,从石阶传到山道,从山道传到山脚下黑压压的人潮。

  哭声、喊声、骂声混作一团,有人跪在地上磕头,有人捡起石头继续砸铁佛寺的院墙,有人冲向那些孩子。

  人群像开了闸的洪水一样往山门里涌,薛剑人和孙可望根本拦不住。

  就在此时,一道黑影如鹰隼般掠上大雄宝殿的飞檐!

  只见安敬儒一身黑色飞鱼服,腰悬镇魔卫令牌,沧桑的脸上罕见地露出凝重之色。

  他运气于胸,声音如惊雷般在铁佛寺上空炸开,“肃静——!”

  这一声断喝如冷水泼入沸油,满山喧哗骤然为之一滞。

  成百上千道目光仰头望着殿顶上那道黑色身影。

  镇魔卫的名头在江湖上没有神枢营那么臭,但威压丝毫不减。

  “铁佛寺勾结地方官吏残害百姓、私贩幼童、非法敛财,罪证确凿!寺产自今日起查封,所抄没之金银田产,一半用于安置受害孩童,一半用于补偿受害家庭!凡有与铁佛寺勾结之官吏商贾,本官将依名册逐一追查,一个不漏!今日之事乃民心公愤,非私斗私仇!”

  人群顿时从激愤转为惊愕,从惊愕转为狂喜。

  那老妪抱着失而复得的孙儿跪在地上朝安敬儒磕头,安敬儒侧身避开只受了半礼。

  接着他纵身跃下殿顶,大步走到大雄宝殿之前,忽然单膝跪地抱拳行礼,声如洪钟,“镇魔卫安敬儒,参见四殿下!”

  整座铁佛寺内外千百人的喧哗在这一刻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给掐断了。

  四殿下?哪个四殿下?

  大虞朝只有一位四殿下,便是传闻中那个天生痴傻,被送去问天宗当人质的皇四子吴成!

  于是,所有人的目光顿时看向那大雄宝殿!

  而一袭青衫的吴成,则迈步从大雄宝殿的阴影中迈步而出,站立在阳光之下。

  阳光恰巧从云间洒落,仿佛为他渡上了一层金色光晕!

  下一刻,顿时无数人排山倒海般跪下,口中齐呼:

  “殿下万岁!”

第72章 迟则生变

  看着黑压压一片跪倒高呼万岁的百姓们脸上的激动与崇拜,吴成忽然感觉自己打了个冷战,胳膊上生出一片鸡皮疙瘩。

  他感觉自己在心跳加速,而这种心跳加速也让他脸颊发烫头脑一片眩晕。

  要具体来说的话,这种感觉比做手艺活要爽无数倍,他最近一次接近这种感觉的时候,就是上辈子临死前打的最后一把海克斯大乱斗随到了杰斯,然后开局一板一眼,第二个来了珠光护手,并且对方嘴硬不肯投降,然后被硬生生折磨了半个小时死了一百多次,而他一个人拿到了六十多个人头之后一个人的输出比全队其他四个人加起来还多的感觉了。

  而那种爽感,也不及他如今的十分之一!

  “原来...这就是做好事之后被万人敬仰的感觉吗......”

  吴成只感觉体内真气急速流转,竟然片刻间便暴涨了两成有余。

  要知道他本就真气浑厚,至今还没有消耗殆尽的时候,而如此基础之上再暴涨两成,实在有够夸张的。

  “果然应该顺应本心去做,若按过去的思维慢慢调查再想办法圆滑解决问题,恐怕我的修为就要停滞不前了。”

  暂时压下心中念想,吴成看向那个安敬儒,“辛苦你了,不知阁下如何知晓孤的身份的?”

  而安敬儒立马提功运气,让自己的声音响彻每一个人耳畔,“殿下为民除害!微臣不敢居功!”

  接着他才压低声音道:“微臣曾在临安远远瞻仰过殿下天颜。”

  吴成低头看着安敬儒,心说这人有点儿意思。

  他这话让所有人都听到,一来是给自己扬名,把“四皇子剿灭佛门宗派”的江湖私斗定形成了代天巡狩。

  这样朝廷哪怕时候想追究都找不到理由,而且还把百姓们对铁佛寺与朝廷要员勾结之事转变为了只对铁佛寺的仇恨,把朝廷给摘了出去,甚至他吴成如今的身份都成了代表朝廷来为民除害。

  吴成将木剑插回腰间,弯腰扶起安敬儒,接着走到山门口朝外面的百姓们拱手行了一圈礼。

  他也没说什么“平身”之类的话,而是运足功力道:“乡亲们!孤来新安县城就只办三件事!公平!公平!还是公平!

  “如今孩子找回来了,但这事儿没完!孤可以向诸位承诺!待孤回了临安之后一定要严查此事给大伙一个交代!如今天也要黑了!上路不好走!大家都先回去吧!还有,苦主请上前来说明情况,这铁佛寺积攒的不义之财便分给大家了!还有那铁佛寺内的金佛!一会儿也给大家分了!”

  他这话一出,顿时百姓们再次下拜,口中齐声高呼“殿下万岁”。

  待百姓们各自散去,业已入夜。

  而吴成此时才有时间询问安敬儒,“安卿是镇魔卫之人?”

  安敬儒连忙行礼,“微臣安敬儒。”

  他拉过刚才帮着忙前忙后的安心自在,“这是舍妹,名安自在。安自在,还不快见过殿下。”

  看着吴成的脸,安心自在忽然有些脸红,她强装好爽抱拳拱手,“微臣安心自在,拜见殿下!殿下义举在下钦佩不已!”

  “这是我该做的罢了,安心自在...好名字。”

  吴成笑笑,“对了,不知二位来此所为何事?”

  安敬儒道:“回殿下,微臣兄妹二人来此便是奉司马大人之命调查孩童失踪之事,原本我等已顺着线索前往洛阳城中,但去晚一步,因此才顺着线索赶来新安县城。”

  吴成颔首,“洛阳令袁浩勾结豫王之事你们应当知晓,只是不知那些孩子最后要送去哪里?”

  袁浩那册子里其实已经写了,那些孩子最终的归宿就在临安,只是临安城中高官不少,在名册之中的亦不少,但最高只到户部侍郎司马寻,吴成可不信那司马寻便是幕后黑手。

  这种事幕后一定还有更大的黑手,只是不知道究竟是谁。

  他过去傻了十六年,也在皇宫待了十六年,因此并不知道镇魔卫的老大是谁,但这安敬儒说了“司马大人”...莫非便是司马寻?

  他要自己查自己?还是说混淆视听或是杀人灭口?

  吴成可不会把证据交给他,而且这也是小小试探一番。

  “微臣不知。”安敬儒道,“只是一定是送到了京城,但到了京中线索便全断了,因此司马大人才命我二人暗中出京调查。”

  果然背后还有大人物!

  只是这“司马大人”居然真会派他们出来调查?万一真查出什么了呢?

  难道幕后黑手不是司马寻?

  吴成不动声色问了另一件事,“那不知京中对孤所做之事如何说?”

  那袁浩是边疆重臣,吴举更是他亲哥,还是大虞三皇子豫王殿下,虽然吴成觉得为了否定潜龙榜,他们会捏着鼻子当自己做的事都是北盛国编的,但不可能没看法。

  “这......”安敬儒沉吟片刻才道,“微臣不知,只是听说有几位重臣前往宫里面圣,之后朝廷便请殿下回临安参与我大虞潜龙榜的评选。”

  顿了顿,他忽然压低声音道:“只是户部侍郎颇有微词,觉得应该严惩殿下,户部侍郎司马寻大人的女儿乃是豫王殿下未过门的未婚妻。”

  “原来如此。”

  吴成了然,看来这司马寻便是自己回了临安之后要针对的目标了。

  此人乃户部侍郎,而是那个死鬼三哥的未来老丈人,难怪俩人勾搭上了。

  而且京城里面想除掉自己的那个梅根生背后的大人物...恐怕跟司马寻也脱不了干系。

  不过这安敬儒也是个人才,他这行为基本相当于给自己的投名状了。

  哼哼,看来那位侍郎大人在临安不太好过啊。

  也难怪,被他寄予厚望的豫王死在了自己剑下,等于他们的投资全都打了水漂。

  估计下一步便是替太子二哥出谋划策弄死自己了。

  吴成面带笑意道:“多谢安大人提醒。”

  安敬儒面色一喜,接着飞快补了一句,“殿下,您这次动静搞的太大,临安那边不出五日定会收到消息,为防沿途有变,微臣建议您尽快回临安,沿途莫要多做停留。”

第73章 重回临安

  临安城的城墙比洛阳还高出半截,青灰色城砖在炎炎夏日的日光下竟泛着一成冷光,也不知是为了彰显大虞巍峨,还是因为朝廷的钱拿去给皇帝供佛才导致无钱修缮。

  吴成勒马停在城门外百步的地方,抬头望着城门楼上那三个篆体大字,忽然觉得有点儿恍惚。

  十六年了,他在这城里当了十六年傻子,却对这座临安城没什么印象。

  谁让他一直都待在皇宫里呢,但说来也挺可笑,那当傻子的十六年,反而是他最安全的十六年。

  他目光看向临安城门口。

  城门楼上的旗帜换成了新的,城门口排队的百姓比记忆中坐着马车离开临安的时候多了不少,而这些百姓脸上也多出几分洛阳人没有的安逸。

  这说明临安确实要比洛阳安稳,安稳到他那位好父皇还能有余裕去舍身伽蓝寺,然后再让朝廷出钱去给他赎身。

  收回目光,吴成翻身下马牵着缰绳朝城门走去。

  旁边薛剑人左顾右盼,嘴里啧啧有声,“临安这城墙比虎牢关的还厚实,这得多少年才能修成这样?”

  吴成笑了笑。

  虎牢关的城墙是拿边军的血和北盛国的箭簇磨出来的,临安的城墙是拿赋税和香火钱堆出来的,厚实归厚实,真到了见血的那天未必比虎牢关能扛。

  “薛师兄,你知道这临安为何叫临安吗?”

  薛剑人摇头。

  “因为咱们大虞是从北边被赶来南边的,这临安便是‘临时长安’的意思。”

  薛剑人挠挠头,“那能做到吗?我爹可说虎牢关不好守,更别说打出去了。”

  “谁知道呢,先进城再说。”

  同行回临安述职的安敬儒先去前方跟城门口的守城校尉打点交涉。

  见吴成等人牵马走近,那校尉抬眼看来,目光在吴成脸上停了一瞬,接着挪到他腰间木剑上微不可查的一皱。

  但他没说什么,只是侧身让路,同时抱拳行了个标准的军礼,声音不卑不亢刚好能被吴成听见,“四殿下奉召回京,还请速行。”

  吴成点头谢过翻身上马与众人进了瓮城。

  待穿过瓮城之时,马蹄踏在青石板上的空洞回响让吴成恍惚间失神了一下。

  他想起了出城被送去问天宗为质的那天,那时候他在马车里躺在青雀腿上留着口水看着车顶,梅根生坐在对面拿着手帕给他擦口水,嘴里说着“殿下莫怕”,但眼里全是看死人的眼神。

  如今他骑着高头大马从同一个城门楼下进了城,而那梅根生的骨头都不知道被哪条野狗叼走了。

  那不过是两个月前的事情,如今却感觉恍若隔世。

  待进了城,这朱雀大街两侧的铺面要比洛阳更密,绸缎庄、珠宝行、古董铺子一家挨着一家尽显奢华,街上行人的衣衫也比洛阳鲜亮许多,不过没人知道他这个清秀俊逸的少年郎便是那个傻子四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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