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身上衣服没换,下床穿鞋后就提起靠在床边的油纸伞出了门来到吴成房间门外,接着便抱着油纸伞倚靠在廊柱上闭目养神。
不多时,一阵轻微的几乎听不见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青雀缓缓睁开眼,面前出现的果然是沈夜舒那张满是破碎美感的脸。
只是此时她那副总是郁郁寡欢的模样已经淡了许多,似乎在遇到吴成之后,她脸上的笑容也多了起来。
看到青雀之后她颇为意外,甚至还有心情调侃两句,“莫非在皇宫里的时候你也会守在公子门外?”
青雀面无表情看着她,一言不发。
沈夜舒笑容越盛,“为何这样看我?难不成你以为我来是为了半夜爬上公子的床?”
“你自己已经说出来了。”青雀面无表情,“魔门妖女,素来如此。”
沈夜舒莞尔,“莫非你觉得我是什么不知羞耻的女人?便是你们口中的魔门,也没有这样的人。”
“但跟殿下相处能让你修炼变得更快。”青雀冷冷盯着她,“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这便是魔门妖女。”
顿了顿,她又忍不住补了一句,“便是嫁入皇家,你也得不到正妃之位,便是偏妃也难。”
“所以呢?”沈夜舒歪了歪头,上下打量着青雀,接着故作恍然,“原来如此,你不想仅仅守在门外,看来你想飞上枝头变凤凰了。”
青雀抿了抿唇瓣,“我只是殿下的侍女,别无他求。”
“就算没有我,你又能怎么办呢。”沈夜舒忽然道,“那位问天宗的白仙子你也见到了,她对公子可是不一般。你说...若是问天宗提议与公子联姻,大虞皇帝会拒绝吗?
“公子在外面传的只是个纯质皇子,原本便是要被送去问天宗为质的。
“而那白仙子乃是问天宗宗主唯一嫡传,若嫁给公子甚至算得上是下嫁,而只是丢出去一个不甚重要的纯质皇子就能拉拢问天宗,你觉得皇帝会如何选择?”
青雀眼眸微垂,“但殿下为人单纯。”
“纯质反而是好事,这样就不会因为外戚一方是问天宗而被皇帝忌惮,甚至可以被皇帝用来平衡太子势力。”沈夜舒笑眯眯的直戳青雀心口。
青雀冷冷道:“但你也当不上王妃。”
“我不需要王妃之位,甚至都不需要嫁入皇家。”沈夜舒不屑一顾,“我与公子志同道合,若我能一统圣门三宗六道,在江湖便为公子强援,也能顺势平衡问天宗在公子身边的势力。
“那时公子进可争夺太子之位,退可外放为王自保无虞。我可比所谓的妃子要重要得多。”
沈夜舒对所谓的正妃之位毫不在乎。
若能一生一世一双人,那自然最好,所以她甚至不太希望吴成去争储。
但吴成若要想,她也不会反对。
只要到时候她与吴成是真爱就是了,但真爱也抵不过现实,所以她需要更多筹码。
志同道合的伙伴与一路同行的战友,这才是她的目标。
那时哪怕吴成后院有再多女人也无所谓,因为她是不可替代的那一个。
当然,还是那句话,如果能一生一世一双人最好。
况且...圣门最擅长的不就是内斗吗?
青雀沉默片刻,抬眸道:“所以你的意思,是想我帮你?”
沈夜舒压低声音蛊惑,“你在内,我在外,你我联手,便是问天宗那位白仙子又何足挂齿?”
青雀没说话,但在沈夜舒打算推门而入之时依旧抬手拦在她身前。
沈夜舒眯起眼眸,“看来你是不打算与我联手了?”
若不听劝,那未来的魔门圣主也颇通拳脚。
青雀淡淡道:“殿下年岁尚幼,此时并非破身之时。况就算到了那时,也需奴婢先指点殿下该如何做。”
“你还想喝头汤?呵......”沈夜舒微微一笑转过身,“既如此,便允你了。”
只是先笼络这剑法不错的侍女而已,至于所谓头汤...那自然是日后再说了。
眼见沈夜舒回去,青雀暗暗松了口气,接着便继续在门口站岗。
而与此同时,在屋里......
只穿着单衣的吴成一动不动躺在榻上,眼眸瞪得溜圆!
只见一袭红衣的绯鸢正好似八爪鱼般死死将他抱紧。
吴成努力挣扎了一下,但不仅没挣脱开,绯鸢更是用力了一些。
一阵让人牙酸的声音响起,吴成小声求饶,“绯道主!松一下!求求了!我骨头快断了!”
绯鸢琼鼻跟他鼻尖相距不过一寸,甚至面巾都扫过他下巴搞的他痒痒的。
一股淡淡的槐花香气萦绕鼻尖,但吴成心如止水。
毕竟谁骨头快断了都顶不住。
“称呼,不对。”绯鸢声音古井无波,几乎没有情感透出。
吴成一怔,下意识道:“师叔?”
绯鸢一动不动盯着他。
“呃...师尊?”
绯鸢:个_个
“绯姨?”
咔嚓咔嚓——!
绯鸢抱得更紧了。
“疼疼疼!”吴成连忙发动鬼脑,接着福至心灵脱口而出,“绯姐姐!”
绯鸢放松了对他的控制,但依旧没放手。
她那双绯色眼眸中似有莫名情绪,但什么也没说,只是把俏脸压在他胸口,接着点了他一下便听着他的心跳缓缓闭上了双眼。
“对不起。”
“啊?什么对不起?何意味?绯姐姐,你是不是认识我?你跟皇宫里那位魔门前辈是什么关系?他跟我又是什么关系?”
吴成一脑门问号,但绯鸢显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而且见她呼吸悠长,明显是已经睡着了。
吴成尝试着想要起身,但发现自己无论如何也动弹不得。
刚才绯鸢点他的那一下...似乎点中了他的穴道!
吴成闭上双眼努力感应,但却什么也感应不对。
他睁开眼一脸无奈,“这都什么事儿啊......”
而在门外,青雀依旧抱伞而立,闭目养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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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等吴成醒来的时候绯鸢已经不见了踪影。
他叹了口气坐了起来,外面听到动静的青雀当即端着水盆推门而入,“殿下,该洗漱了。”
进了屋,她四下张望,见没有别人,这才稍稍安心。
而等吴成洗漱的时候她悄然瞥了眼吴成左手手腕。
见那道白线仍在,她才彻底放下心来。
看来昨晚的严防死守卓有成效,沈夜舒那个魔门妖女也算说话算话没有跑进来悄悄得吃。
只要这样就好。
洗漱完,一行人便待在院子里没有外出,今天的饭菜都是葬生道的人外出采买的。
一直到了傍晚,院门才被人叩响。
吴成等人此刻正坐在院子里闲聊,见状几人对视一眼,吴成看了眼青雀。
青雀走过去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披黑色斗篷的人。
等那人进了院子摘下兜帽,才露出一张清冷而略显苍白的俏脸。
竟是司马玥亲自来了。
她今夜没有穿官袍,只着一件素色深衣,长发用银簪随意挽起,看上去倒像个寻常大家闺秀。
她进了院子,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四周。
在看到沈夜舒跟申屠烈以及达摩的时候目光微顿,而在看到绯鸢那一袭红衣以及绯色眼眸的时候她瞳孔微缩。
其他人也许她不认识,但这一位的特征太过明显,哪怕没有画像,她也一眼就认出了她是谁。
看来对这位四殿下的评估要重新进行了。
司马玥不动声色来到吴成面前行了一礼,嘴角浮起一抹淡得几乎看不出的弧度,“四殿下这落脚处倒是别出心裁。”
“我小门小户,怎能与司马大人相比,请坐。”
吴成笑着请她入座,青雀奉了茶便退到稍远处守着。
其他人也都散落院子四周,把中间这石桌周围的空间留给二人。
司马玥端着茶盏询问,“殿下,可否进屋一叙?”
吴成摇头,“在这里刚好。”
正所谓隔墙有耳,二人密谋必然触发窃听机制。
在这种稍微开阔的地方密谈反而不容易暴露。
要不然他穿越前那些大人物喜欢去高尔夫球场呢。
一来高尔夫运动量没那么大,二来球场足够广阔空旷,最是适合聊事情的地方。
见吴成坚持,司马玥也就不再多言。
二人又寒暄几句,司马玥切入正题,“不知殿下是从何处得到有关家父的那份账目的?”
吴成便将铁佛寺跟豫王府以及洛阳府中搜出来的账目名册递给了她,接着便大致将事情说了。
“我有些朋友行侠仗义,恰好找到了这些,于是出于信任,他们便将这些东西交给了我。我一直相信司马大人一心为公忠心耿耿且为人清廉,这有关令尊的账目定然是有人伪造,今日便都交给司马大人处置了。”
司马玥接过账目看了一眼,然后将其折好收入袖中。
她动作从容,脸上看不出任何波动,“殿下放心,此事微臣定会仔细调查,微臣绝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坏人,也不会冤枉任何一个好人。”
吴成心头一动,看来这司马玥对自己还有所戒备,所以并没有解释她爹司马寻其实是保下了那些送到他那里的孩子的事情。
看来因为这一次自己没有当众击杀老三跟袁浩以及灭了铁佛寺,所以让她有些摸不准自己的想法。
毕竟上一次她还觉得自己是个心怀正义的热血少年皇子呢。
于是吴成也跳过这个话题开口道:“我自然信任司马大人,不过今日请司马大人来,一是交还此物,二是有件事想请教。”
司马玥颔首道:“殿下想问什么?”
“陈清妍。”吴成盯着她的眼睛,“这个名字,司马大人可听说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