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要救那位魔门前辈,最起码得先知道人家在哪儿吧。
司马玥的手指在茶盏边缘停了一瞬。
停顿的时间很短,但吴成却全都看到了。
嗯?看这反应...这司马玥知道这个名字!
司马玥抬起眼眸,那双一向冷静自持的眸子里,头一回出现了些许忌惮与敬畏。
“殿下,这个名字...微臣不敢说,您若想知晓,还是去问问宫里人的好。”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微臣是说,去问太子殿下。”
? 第107章 我妈也是魔门的?
吴成闻言摩挲着下巴,“司马大人的意思是,我二哥知晓此事?”
司马玥道:“如今知晓这个名字是什么人的人不到五位,太子殿下确实是其中一位。”
“见二哥啊......”吴成思索片刻,反问道,“那不知司马大人是否有办法让我与二哥一见?”
见司马玥目露疑惑,吴成道:“我现在不太方便公开露面。”
司马玥思忖片刻,“微臣想想办法,两天内给殿下答复。”
又闲谈了一会儿,司马玥便起身告辞。
等她走后,沈夜舒才出声询问,“公子,这位镇魔卫指挥使可靠吗?”
吴成笑道:“她是保皇派,如今大虞佛门大盛,她心里也是有意见的,所以只要我针对佛门,她就会站在我这一边。”
从上一次就看得出来,司马玥对佛门肯定有所忌惮,因此才会主动联系自己,甚至会派人去调查铁佛寺之事。
“对了沈小姐,今晚能陪我再练练手吗?”吴成道,“我对先天还有些好奇,能再让我感受一下吗?”
沈夜舒笑了,“如果公子不困,小女子能陪公子练一个晚上。”
“那敢情好!”吴成连忙答应。
他要的就是一晚上!
只要今夜一直待在院子里,绯鸢就找不到机会再来夜袭了吧!
青雀看了沈夜舒一眼没有多说什么。
只要不上床,她都能接受。
反正俩人现在也是同盟关系,而且沈夜舒也说了她的目的并非始终留在殿下身边,那就无所谓了。
而绯鸢站在屋顶上俯瞰着几眼,绯色眼眸里没什么情绪。
两天后的傍晚,司马玥的口信送到了福生堂分号,说今夜子时在这院子里相见。
入夜,子时。
吴成依旧坐在院中的石桌旁等着。
青雀守在屋顶,沈夜舒隐在厢房的阴影里,绯鸢被吴成好说歹说请进了屋里,毕竟她那身红衣绯眸太过扎眼。
过不多时,院门便被敲响。
申屠烈前去开门,接着领进来两个身披黑色斗篷之人。
当先一人摘掉兜帽露出司马玥那张略带疲惫的脸。
而后面那人身形比司马玥高出一截,肩膀也更宽些。
待走到石桌旁坐下,那人才摘掉兜帽,属于太子吴为的那张脸才暴露在月光之下。
他看上去还是那么消瘦,黑眼圈也有些重,但那双眼睛里依旧是吴成上一次见到过的温和与克制,且内里藏着一层旁人难以察觉的疲惫。
司马玥冲吴成微微点头,接着便退到角落里,这把这片空地留给了兄弟二人。
吴为坐在桌前,看着面前的吴成。
他的表情有点儿奇怪,明明嘴角在上扬,但眼眶却微微泛红。
沉默良久,他伸出手想去摸吴成的头。
吴成一把拍掉他的手,“二哥,摸头可是很不礼貌的行为。”
尤其是他这个村里人,那更不能接受摸头了!
太子没有在意,只是声音有些沙哑,“什么时候恢复正常的?”
吴成笑道:“从一开始我就不傻。”
“不会,四弟,你瞒不过为兄的。”太子摇了摇头,“应当是前往问天宗的路上恢复的吧,是不是有人想杀你?”
吴成眉头微挑。
还说什么呢?
二哥很关心自己?还是他一直在观察自己?
“二哥,看来你挺不开心的,怎么,不希望我恢复正常?”
“也希望,也不希望。”太子语气低沉,“如果你什么都不知道,就能没心没肺的过一辈子了。”
“但我还是恢复了。”吴成耸耸肩。
“是啊,你还是恢复了,这本也是好事。”太子忽然凝眉低声呵斥,“可你为何不老老实实去问天宗,然后就留在山上不下来?你为什么要回临安!莫非你想跟孤争夺太子之位?”
吴成笑了,“二哥,别装了,又不是你派人来刺杀我的,而且你真觉得我回来是跟你抢太子之位的?”
太子沉默片刻,叹了口气,“老四,你这不只是恢复了,而且还变聪明了。老三跟洛阳令的事是不是你干的。”
“是我做的。”吴成点头,“二哥,打算替老三报仇吗?”
太子这次沉默了许久,接着摇头叹息,“他们做的那些事...迟早也会死于非命,便是你不动手,也会有江湖上的豪侠忍不住出手。
“他能死在你手中,甚至也算是好结局了,最起码能保住我吴家的名声。”
吴成眯起眼眸,“看来二哥是知道他们在干什么了,那应该也知道那些孩子被送去哪里了吧。”
“孤拦下了一部分,但剩下的孤也无能为力。”
太子叹道:“孤看似是太子,实则身不由己。”
吴成心说看来二哥知道他会被夺舍,难怪有摆烂嫌疑还不让自己回临安来。
原来是想独自承受一切。
“算了,不谈这些。”太子目光又挪回了吴成身上,“你为什么要回临安来?留在问天宗你便立于不败之地!老三死了,他那一系的势力定然会找替罪羊,而父皇身体也大不如前,你要回来他便会扶持你来跟孤打擂台,再加上伽蓝寺那群和尚天天在父皇耳边吹风,你这个时候回来就等于把自己摆在了所有人的刀尖上!你不该回来的!”
“我若不回来,二哥你一个人撑得住吗?”吴成反而他。
太子沉默了好一阵,然后叹了口气。
他进院子才没多久,已经叹气了好多次了。
“老四,你想做什么?”
“先不提我想做什么,我有个事儿想问问二哥。”
“什么事?”
吴成笑嘻嘻问道:“二哥你知道陈清妍是谁吗?”
太子豁然变色猛的站起身指着吴成厉声喝道:“老四!跪下!”
吴成一懵,“啊?我跪哪门子?”
他前面十六年浑浑噩噩就不谈了,恢复正常以来除了便宜老爹还从没跪过谁。
上辈子过年长辈发压岁钱也就罢了,便宜老爹好歹给了不少赏赐还封王给了座府邸,你一个哥哥就想让我跪?那门也没有啊!
太子沉声道:“你为人子,竟直呼母后名姓!此为不孝!”
“啊?”
吴成懵了。
陈清妍竟然是我妈?
也就是...已故的皇后?
这就不奇怪了,这就不奇怪了!
难怪羊姨说老妈留给自己的遗物是孙郎宝库的其中一把玉石钥匙跟藏宝图,而孙郎本就是魔门之人。
原来老妈也是魔门的!
那自己这魔门少主还真是坐实了!
太子左右看看,弯腰捡起一根树枝就朝吴成后背劈了过来,“孤就替母后管教管教你这不孝子!”
吴成没反抗,任由他甩了自己后背三下。
不过太子也真是武艺不精,这三下不仅没撼动他的护体真气,甚至太子自己都大口喘着粗气只能坐下喝茶。
“二哥,可消气了?”
太子没搭理他。
吴成道:“二哥,咱们得讲道理,我从出生起就没见过母后,怎么可能知道母后的闺名?”
太子顺了气,随手丢掉树枝,表情苦涩,“唉,这也没办法...等等!”
他忽然反应过来,“老四,母后的名字你从何处得知的?”
“我自然有我的渠道。”吴成反问他,“二哥,你知道母后入宫前是什么身份吗?”
太子摇头,“孤不知,母后从未说过。”
他看了吴成一眼,欲言又止。
吴成笑笑,“二哥,母后是因为生我的时候难产才过世的吧。”
太子道:“老四,你别多想。”
“我没多想,这种事再好猜不过了。”吴成好奇,“父皇跟母后是不是恩爱非常?”
“是啊。”太子颇为感慨,“当初父皇要外出闯荡江湖,因太后不愿,所以才与一宫女生下大哥后才得以离开临安。
“他与母后据说便相识于江湖,待回宫之后母后便接连生下我孤跟老三还有你,这几年之内父皇也再未宠幸过他人。
“直到母后过世之后咱们才多了几个弟弟妹妹,但父皇也再未立后了。”
顿了顿,他低声轻叹,“父皇崇佛,也是在母后过世之后才开始的。”
“原来如此。”
吴成心中已是了然。
太子道:“四弟,你明日便离开离开临安城,无论...无论日后临安发生何事,也都莫要回来了!”
吴成点头,“我知道了,那二哥万事小心。”
“好,那为兄便不送你了。”太子起身便走,待走到院门口,他回头看了吴成一眼,眼神中的情绪分外复杂,“还有一事,若四弟能做到便做,若做不到...便也只当为兄信口胡言吧。”
吴成走过去拱手道:“二哥尽管吩咐。”
太子迟疑片刻,才道:“我这些年对不起你嫂子,我明日便派人将你嫂子送至此处,你便带着你嫂子一起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