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年前，杨广被突厥围困，李世民就曾救驾一次，给杨广留下非常深刻的印象。而这一次宇文化及发动兵变，李世民虽然没有收到消息，但他手下的谋士长孙无忌等人提前猜测帝都可能出事。
李世民思忖片刻，认为这是个谋取利益的好机会，带着两三百人离开太原，直奔帝都。
李世民在擒拿司马德戡、裴虔通等人的事情上立下大功，得到杨广的亲自召见，认可他的功劳。
李世民与沈光、来护儿、麦孟才、裴蕴、裴矩、独孤盛等一干人，均得到杨广的赏赐与重用。
燕无歇听完这个消息，情绪久久无法平复。
他脑海浮现一个念头：
李世民充当杨广坐下大将，东征西讨，平定烽烟四起的乱世，然后学习南朝刘裕迫使杨广禅让，登上唐太祖的宝座。
燕无歇打了个哆嗦，他发现自己对于天下的局势影响实在大到他没法子估计的地步。
“天下烽火四起，杨广坐下也不是没有良将，来护儿、麦孟才等人都是平乱好手，然而火势太大，刚扑灭又起来，就算李世民愿意相助，也未必能平定这乱世。更何况李世民也不是那种甘心屈居人下之辈。”
燕无歇仔细想了想，觉得杨广还是会死，大隋还是会覆灭，只是看谁造成这一切。
郑淑明对燕无歇说道：“这些日子，李阀三小姐李秀宁一直在找你，她好像怀疑你在我这里，近些日子盯上了大江联。”
燕无歇听出郑淑明话语中的询问之意，笑着道：“她是为了账簿之事而来，我得见一见他。”
郑淑明内心有些失落，她早就知晓这个男人不可能一直和她待在一起，但听到他要离去，还是忍不住生起了情绪。不过郑淑明已不是十七八岁的少女，早就在和江霸的聚少离多中明白这个时候不应该阻止男人，而且也阻止不住。
郑淑明只是问道：“你打算将账簿交给她？”
燕无歇一直留心郑淑明，见她不争不吵，既欣慰又有一些同情，这女人太听话也就太委屈自己了。
燕无歇破天荒向郑淑明解释道：“当初我得到东溟账簿之后，独孤家、李阀便一起找上了我，我和他们约定，只要他们告诉我金环真的消息，那么我便奉上账簿。李秀宁找我有很大可能是因为已得知金环真的下落，假若她真做到了，我当然不介意将账簿还给他，反正这东西对我也没什么用处。”
郑淑明听完这番话，心情好了不少。
她立马将李秀宁的行踪一五一十告诉燕无歇。
郑淑明还说了两三件关于燕无歇的事情。
第一件是“鬼哭神嚎”曹应龙，曹应龙三次派遣使者在飞马牧场请求与燕无歇见面，说有大事商议。
燕无歇听到此处，有些惊讶，脑海忍不住想到邪王石之轩，这难道是石之轩的意思。
第二件事：扬州城的竹花帮帮主殷开山派遣了两名手下正在找他。
这件事也让燕无歇颇为惊讶。
仔细思考一番，他感觉这两件事应该和宇文化及造反有关系。
宇文化及在帝都兵变失败之后，返回扬州与尉迟胜正式举起反隋大旗。竹花帮为扬州本土帮会，势力颇为强大，宇文化及、尉迟胜自然不会允许竹花帮这种对他有危险的势力存在。
燕无歇听到殷开山派遣二人的名字，神色非常古怪。
那二人居然正是寇仲、徐子陵。
郑淑明收到消息，原本殷开山打算将另一名弟子也派遣出来，但与石龙一番交谈之后，改变了主意。
燕无歇心中盘算着，等将金环真手里的道心种魔大法弄到手之后，找个时间与寇仲、徐子陵二人见上一面，探听殷开山找他的原因。
当今天下，南方一带有杜伏威、李子通、沈法兴、林士宏、任少名等反隋势力，北方一带又有薛举、窦建德、梁师都、刘武周、李密、王世充等反隋势力，域外又有高丽、突厥、吐谷浑等等诸多实力，大隋真是风雨飘摇。
第三个消息是关于跋锋寒的。
突厥新起一代第一高手跋锋寒入得中土之后，掀起无尽风云。在东平群王通寿宴上与欧阳希夷一决高下，虽然中间被阻止，但跋锋寒却凭借这一战与先前的燕无歇一般声价百倍。
跋锋寒放言剑试天下。
欲与中土新起一代的顶尖高手一决高下，燕无歇凭借斐然的战绩，在跋锋寒心目中排行第一。
跋锋寒放言要领教燕无歇的道心种魔大法。
燕无歇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道：“你是不是想我体内杀了跋锋寒，为江霸报仇？”
郑淑明的前夫江霸虽然是被边不负重伤不愈，却是在与跋锋寒交手的时候身亡的，先前郑淑明将这笔账算在跋锋寒身上。
郑淑明道：“先前我自认不可能应付阴癸派，所以将这笔账算在跋锋寒身上，如今得知你杀了边不负，自然不必随便找一个仇人。不过江霸的死也的确和跋锋寒有关系，我希望你能帮我狠狠教训他一顿，至于杀不杀由你。”
她说的是真心话，她本就不喜欢说谎，在燕无歇勉强更是懒得说谎。
燕无歇听完，搂着郑淑明腰肢，在她脸上亲了一口，笑道：“看来你已习惯做我的燕夫人。”
郑淑明心砰砰直跳，尽管知晓这个男人是半开玩笑。
郑淑明调整好情绪，继续道：“跋锋寒放出要和你交手的话之后被被独孤凤找上，两人大打出手，跋锋寒毁去兵刃夺路而去，这算是他入得中土之后的第一次如此狼狈。对了，独孤凤也找找你。”
燕无歇在郑淑明鼻子点了一下，笑道：“最后一句话才是你想说的吧。”
郑淑明没有辩驳，这确实是她想说的。
江湖上谁也知晓当初面对宇文化及的围杀，燕无歇为了掩护独孤凤，主动冲向宇文化及。关于此事也不知道流传了多少版本，无论什么版本传言有一点是不变的：
燕无歇、独孤凤之间的关系非比寻常。
“独孤凤能迫使跋锋寒选择逃走，一身武功恐怕比先前更厉害，我还是暂时不与她相见为好。”这句话既是燕无歇的内心真实想法，也是对郑淑明说的，他已发现这个一向大气的女人如今已有了很大的变化。
郑淑明道：“你打算先见李秀宁？”
燕无歇道：“准确来说，通过李秀宁等人找到金环真，如果李秀宁那里没有消息，我会去一趟襄阳！忘了告诉你，襄阳城主钱独关也是阴癸派的人，鄱阳派派主林士宏也是阴癸派的人。”
郑淑明动容道：“与任少名并称为江南双骄的林士宏居然也是阴癸派的人？”
“当然。”燕无歇见她吃惊的样子格外可爱，忍不住捏了捏他的琼鼻，又说了一个消息：“铁骑会的任少名虽然不是阴癸派的人，但却是与阴癸派合作对象铁勒飞鹰曲傲的儿子。”
郑淑明惊讶的说不出来了。
她头一次感觉自己所掌握的资料，只是江湖的冰山一角。
“天下各方势力这些年来都在暗中伏下棋子。”燕无歇感慨道：“当初隋文帝杨坚得天下太容易，也正因为太容易，所以埋下了不少隐患，尽管他清楚宇文皇族解决了不少隐患，但还有不少隐患却扎得更深！假若杨广没有在高丽吃败仗，国力还在，这些隐患短时间内是不会爆发的，但奈何杨广第一次征伐高丽落败，在第二次征伐的时候，随着杨玄感造反，隐患陆续爆发，否则天下也不可能在不到十年的功夫变成这个样子。”
郑淑明看燕无歇的眼神充满了欣赏。
她喜欢燕无歇正儿八经分析江湖、天下局势的样子，喜欢看燕无歇说古道今，指点江山的模样，这样的燕无歇身上有一种智者的睿智，好似看穿了一切。
两人之间关系并非只是日久生情，也不只是魔种的影响，还因为燕无歇身上的一些特别的气质与行为无时无刻吸引着郑淑明。
郑淑明问道：“你觉得大江联该如何行事？”
燕无歇认真思考了这个问题。
他脑海冒出的第一个念头，除掉李渊。
他前世读过旧唐书，发现李渊这个唐太祖和历代开国君主都不一样。
准确来说，比起历代开国君主都逊色不少。
李渊似乎并不是个好杀的人，然而实际上几乎投降他的首脑，只要和他原本没什么交情，无一例外，均被他所杀。纵然那人没有犯错，远在千里之外的叛乱成员只要和其有关系，也将其击杀。
原本一直以来，开国君主的地位比朝代的其他君王地位都要更高，但李渊却是个例外。
且是很大的例外。
纵然没有玄武门之变，李渊无数次因好杀惹出的烂摊子，都足以令其地位一落千丈。
唐玄宗和李渊的情况颇为相似。
虽然都说唐玄宗只要安史之乱前死掉，那么就能成为千古一帝，但看过旧唐书的燕无歇对此嗤之以鼻。
安史之乱发生的很大原因在于唐玄宗大批量送人头，先是拔出王忠嗣这个立下汗马功劳的名将，而后又一意孤行征伐吐蕃，虽然胜了，但却是惨胜，且地盘也没能扩张。
后来杨国忠又先后葬送数十万兵马，这一系列的事情方才导致安史之乱爆发。
李渊和唐玄宗一样，前期圣明，后期糊涂！
圣明的时间短暂，糊涂的时间长。
燕无歇认真思考完，对郑淑明道：“乱世到来，想要自保，就需要壮大实力！你的实力越强，资本也就越强。古往今来，许多盗贼后来被招安，享尽荣华富贵，正因为实力够强。”
郑淑明点了点头。
燕无歇在大江联留了五天，方才离开。
原本他打算待够七天的，但一封信打乱了他的计划。
第94章 辅公佑
华玉轩是一间古董铺子。
生意极好。
若只是看华玉轩，无论谁也看不出乱世已至，甚至给人一种天下大同的感觉。
这个世上永远不缺乏有钱有势的人，所以总是有许多非常昂贵但看上去没什么用处的古物受到他们的追捧，成为他们的藏品。
燕无歇在伙计的领路下，来到后院。
伙计指了指前方的亭子，做了个请的手势，转身而去。
燕无歇踏步前行。
院中有花草树木、假山、流水、小桥。
还有人
假山后跳出来两个人。
他们穿着黑色的衣服，武器很奇特：
一方小鼎、一口铜钟。
水中越出三个人。
他们的武器是鞭子。
九节鞭。
花丛中射出三口箭：
那不是真正的箭。
而是人。
他们的速度太快，给人感觉就好像三口射出的箭。
是红色的。
他们一身红，眼睛竟然也是红色的。
他们的武器却是剑。
漆黑的剑，剑身则是淡黄色的。
树上跳下来两个人。
这两个人的武器是斧头。
是那种四五十斤的开山斧。
他们挥动斧头落下，给人感觉好似山岳砸下。
桥上站着两个人。
他们头上绑着青色丝巾，武器是刀。
这恶人是最晚加入战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