冒官锦衣,从满级太玄经开始 第143节

  青衣掌柜点头应是。

  “据锦衣卫查明,张守拙身亡之前,来的就是烟雨楼。”曹少钦看向他,“他夤夜出门,来烟雨楼,是做什么?”

  青衣掌柜道:“回曹公子的话,张通政来烟雨楼,是做一笔买卖。”

  “什么买卖?”

  “他下了一笔悬赏。”

  “什么悬赏?”

  青衣掌柜面露难色:“这……”

  曹少钦淡淡地道:“你们烟雨楼是做情报生意的,我就来买这条情报,开个价钱吧。”

  青衣掌柜苦笑道:“请曹大人恕罪,楼中有铁律,无论如何,都不能泄露客人的信息,此乃烟雨楼立足江湖的根本,还请曹公子高抬贵手,莫要为难小人。”

  曹少钦冷声道:“铁律?天下只有一条铁律,就是大景律!如今朝廷大员被白莲妖人刺死,烟雨楼牵涉其中,你轻飘飘的一句话就想把我打发了?”

  青衣掌柜身子躬得更低了,额上冷汗涔涔,说不出话来。

  曹少钦道:“你不能做主,就让能做主的人出来。”

  “那小人失陪片刻,还请曹大人稍等。”

  那青衣掌柜如蒙大赦,退了出去。

  房门轻轻合上,曹少钦瞥向一旁候立的几名绿衣婢女,她们脸色都没有变化,还是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这个烟雨楼,不简单啊……

  约莫过了一盏茶的时间,外头脚步声由远及近,那青衣掌柜推门进来。

  “楼主有请,还请曹大人再上一层楼。”

  曹少钦起身笑道:“你们这楼主好大的架子,也罢,客随主便,我便上去拜见她。”

  那青衣掌柜脸色一变,连忙陪笑道:“绝无此意!楼主会见尊贵客人,历来都在顶楼。”

  曹少钦往外走去,青衣掌柜只送到楼梯口便停步了,七楼另有两名婢女下来迎接。

  这些婢女身着青衣,面容清丽,气度沉静,比那些绿衣婢女又高出一筹。

  上到七楼,眼前的景象又是一变,但见眼前是一个大厅堂,一道紫色的身影背对着临窗而立。

  紫色的长裙拖曳在地,黑发如瀑垂下,细腰盈盈一掌可握,削肩蜂臀。

  她周身像是笼罩着一层朦胧的紫雾,缥缈若神,出尘若仙,单看这个背影,就知这女子是个绝世美人。

  听见脚步声,她回眸看来。

  但见她二十余岁,一副少妇打扮,一张绝美的脸蛋不施粉黛,眉似远山含黛,目若秋水横波,身段更是动人,该丰处丰,该细处细,站在那里,便如同一幅传世的仕女图。

  和她相比,那些青衣婢女都成了庸脂俗粉。

  紫色的确很有韵味……

  她一双桃花眼略带笑意,走了过来,行动如弱柳扶风,却通身带着一股上位者的气度。

  “妾身参见曹大人。”

  紫衣女子款步上前,在丈余外停下,轻轻福了一礼。

  曹少钦眼前一亮,这紫衣女子嗓音清越,娇柔宛转,倒是极为动听。

  他抬手回了一礼。

  宾主落座,便有青衣婢女奉上香茗。

  “曹大人大驾光临,烟雨楼蓬荜生辉,有失远迎。”

  曹少钦道:“这些客套的话,就不必说了。”

  紫衣女子道:“大人所来之事,妾身已听闻了。只是此事涉及烟雨楼处事的规矩,绝不敢开这个先例,还请大人高抬贵手……大人若愿行个方便,烟雨楼自有重礼奉上。”

  这女人话音又娇又媚,略微带着点撒娇的语气,任何男人听了,怕是心就先软了三分,哪忍心拒绝她的要求?

  曹少钦却是不为所动,摆弄了下那茶碗,抬眼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曹某眼里没有什么江湖规矩,只有大景朝的律法。”

  紫衣女子依旧笑着:“大人明鉴,烟雨楼向来在明处经营,遵纪守法,每年该缴的税赋分毫不差,楼中所悬榜文也都经过严格审核,所悬者多为奸邪之辈,靖明江湖,为天下除害。”

  曹少钦道:“既然如此,烟雨楼奉公守法,就更该配合官府查案。昨夜张通政因为来烟雨楼,才被白莲妖人袭杀,如今我上门调查,烟雨楼却三缄其口,倒像是在替白莲妖人遮掩,莫非……”

  他顿了顿,目光一冷:“烟雨楼暗地里与白莲妖人有所勾结,欲图谋不轨,乱我大景江山?”

  紫衣女子脸色微变。

  不愧是锦衣卫的人,罗织罪名,构陷攀附,张嘴就来……

  一言不合就给人扣上反贼的大帽子,这不是以势压人么?

  她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大人说笑了,自太宗皇帝时,开封就有了第一座烟雨楼,至今已历百年,在江湖中素来以公正闻名,又怎会与白莲妖人为伍?”

  曹少钦点了点头:“我也愿意相信烟雨楼是清白的。”

  紫衣女子一阵默然,无言以对。

  “我听说江湖上有两句话流传甚广,没有人逃得过孽镜台的追杀,也没有人敢在烟雨楼闹事。”

  曹少钦忽然笑道。

  “第一句话,在下不才,已经领教过了,什么孽镜台,也不过如此。”

  “看来第二句话,今日要试试了……”

  紫衣女子看来,眼波微动,神色满是无奈,她轻叹一声,语气更软:“曹大人何必如此,非得欺负我这弱女子不成?”

  曹少钦眉头一挑。

  弱女子?

  这女人坐在那里看似慵懒闲适,以他的眼力,也看不出深浅,似乎是不会武功?

  但身为金陵烟雨楼的楼主,能是个普通女人?

  若是普通女子,生得这般红颜祸水,绝非幸事。

  他渐渐没了耐心,淡淡说道:“今日并非我要与烟雨楼为难,白莲教欲乱东南,一旦祸事起,天下动荡,苍生受苦。”

  “为了大景社稷,黎民百姓,此案都必须查清,谁拖延,谁推诿,谁阻挠,谁就是白莲同党!”

  “今日若不给我一个交代,你看我敢不敢拆了你这劳什子烟雨楼。”

  紫衣女子与他对视片刻,忽然轻轻笑了起来,神色无奈。

  “早听说曹大人飞扬跋扈,天不怕地不怕,今日一见,果真名不虚传。”

  她笑容敛了几分,摇了摇头道:

  “罢了罢了,今日算我怕了你了,烟雨楼立楼百年,这规矩从不曾破过,今日便为曹大人破例一次。”

  曹少钦嘴角微抽……

  听这女人的语气,仿佛是家中长姐面对淘气的弟弟,搞得好像是他在无理取闹一般……

  侠以武犯禁,这些江湖人,蔑视朝廷已久,心中已无王法,只有他们的江湖规矩……

  毕竟是在查案,他暂且按捺下,没有发作。

  紫衣女子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缓缓道:“昨夜张通政来烟雨楼,是为让人护送一样物品。”

  “护送物品?”曹少钦眉头微皱,“护送什么物品?送去何处?”

  紫衣女子摇了摇头:“烟雨楼并非镖局,只替客人联络捉刀人,至于张通政护送的物品,楼中没有经手,我等自然不知……至于去处,是杭州,浙直总督府。”

  曹少钦心头一跳。

  浙直总督?

  张守拙不是白莲教的人么?他有什么东西,要送给浙直总督?

  案件的实情逐渐浮上水面了……

  那东西一定是与白莲教有关,就是因为那件物品,让白莲教动了杀心,宁可弃掉这颗在金陵官场至关重要的棋子,也要灭口。

  那件物品,比这桩案子本身更有价值……

  曹少钦面无表情道:“听楼主的意思,那件物品昨夜已经送走了?”

  “不错。”紫衣女子颔首,“张通政出了五万两赏银,托烟雨楼牵线,安排了三名金牌捉刀人护送,他们昨夜接了任务,连夜便动身了。”

  五万两!

  这手笔,称得上是天价。

  “请问楼主,这三名捉刀人分别是?”

  紫衣女子幽怨地看了他一眼,似在埋怨……

  她还是说道:“第一位,是‘河东大侠’燕不弃。”

  曹少钦点了点头,这名号他如雷贯耳,当年燕不弃在河东因一场冤案,灭了当地知府满门,由此名震江湖。

  去年此人路过太湖,讥笑太湖水寨三鼠,进而引发了三鼠闹京一事。

  紫衣女子继续道:“还有两位,是近年新起的人物,曹大人初来金陵,或许不曾听过——一人叫‘一枝梅’,另一人叫‘洛水寒声’。”

  曹少钦身后,宁竹和宁菊齐齐变了脸色,两人对视了一眼,眼中满是惊色。

  “这两人也是江湖上一等一的好手,昨夜他们三人接了任务,便连夜护送着物品,赶赴杭州去了。”

  曹少钦听罢,凝眉思索片刻,倏尔起身。

  “此事多谢楼主相告,算我欠你一个人情。”

  烟雨楼在江湖中势力不小,再说他们也不是邪魔外道,如非万不得已,曹少钦也没必要把路走窄了。

  那紫衣女子也是起身,脸色稍霁。

  江湖人最重人情,有时候为了一个人情,可以奔波万里,不畏艰险,甘愿拼上性命。

  更别说是曹少钦——他既是天下一流高手,也是当朝权贵,他的人情,弥足珍贵,那为其破例一次,也算赚了。

  她是生意人,难免计较这些利益得失。

  便在此时,忽有一名青衣婢女缓步走上前,低声说道:“楼主,楼下有锦衣府的欧阳千户要见曹大人,说是有要事禀报。”

  金陵城中能有什么要事?莫非是发现了文宣逆党、白莲妖人?

  曹少钦脸色微变,当即拱手:“楼主,咱们后会有期。”

  话音未落,众人只觉眼前一花,厅堂中已没了曹少钦的身影,众人又齐齐看向窗口。

  那扇雕花大窗的窗棂微微颤动,似乎是被风吹动的。

  厅堂中的青衣婢女,无不满脸骇然。

  宁竹、宁菊见状,也是对那紫衣女子拱了拱手,身形一纵,跟着从窗口一前一后翻了出去。

  那紫衣女子走到窗边,寒风吹拂长发,衣袂飘飘,她漂亮到过分的脸蛋上浮起出一丝古怪神色……

  堂堂锦衣都督,遇事怎如此急躁?有楼梯不走,偏要跳窗。

  不过这轻功,来去如神,行如鬼魅,当真如传言一般,举世无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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