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那人身形倒飞而出，撞塌了一堵院墙，却又立即又爬了起来，吼叫着冲杀而来。
曹少钦面色一冷，探掌一拍，顺势扣住了他手腕，左足疾飞，径踢那人胸口。
砰的一声，那人狂喷出一口鲜血，曹少钦将其擒拿住，反手一按，摁在了地上。
“何方恶贼，胆敢行凶？”
那人被按在地上，仍是疯狂挣扎着，回过头来，似要撕咬曹少钦，一张老脸满是狰狞。
挣扎间，他脸上散披的灰白长发散落，露出一张苍老的面容。
曹少钦看见那张脸，一时觉得有些眼熟，再一看，顿时愣住了……
“朱庄主？”
这个在栖云山庄内大肆屠杀，形似疯魔的人，竟是栖云山庄庄主朱膑……
也难怪曹少钦没有认出朱膑来。
朱膑年逾五十，却是身形魁梧，黑发黑须，面容威严，仪度不凡。
方才两人分开时对方还好好的，谁料才一二个时辰过去，就变成了这副鬼样子？
第一百九十一章 杀伐
夜色幽深，冷风中带着浓郁的血腥味，庭院之内横尸遍地，一片狼藉。
朱膑虽已被曹少钦制服住，还在不断地挣扎着，脖子上青筋暴突。
曹少钦惊愕之余，反手点了他身上几处大穴，朱膑浑身一僵，动弹不得，仍在不断地嘶吼着，吼声震耳欲聋。
曹少钦见他这副情形，一时满心疑惑。
究竟发生了什么？
难道说朱膑遭逢今日巨变，痛失独子，忧思郁结，心神俱崩，最终导致神志错乱、彻底疯癫？
曹少钦看向朱膑那双狂暴的眼神，但见他双眼一片浑浊，布满血丝，满是癫狂与暴戾之色，宛如走火入魔了一般……
曹少钦眉头紧蹙，当即想起了一个人……吴王世子！
去年在福州，吴王世子下榻镇远镖局，当晚突然发狂，灭了镇远镖局满门……
事后经他查明，吴王世子是被文宣逆党的九公主种下了心魔，想让吴王世子听从她号令，但吴王世子极力反抗，以至于走火入魔，神志全无。
根据血罗刹传来的情报，心魔大法早就落入孽镜台手中，文宣逆党还是用天魔图录才换到的，因而孽镜台内，一定有修行心魔大法的高手。
曹少钦越想越觉合理，现在几乎可以确定，朱膑如今的情况，就是被人种了心魔……
一时他面色凝重，今夜他黄雀在后，成功杀了判官，以为解决了孽镜台的麻烦。
可他万万没想到，区区一座栖云山庄，竟被孽镜台如此看重，除了判官，还有一名顶尖高手前来。
当然，即便他有所预料，此事也不可避免。
他又不是朱膑的护卫，不可能日日夜夜贴身守护在他周围，孽镜台的杀手在暗中潜伏，伺机而动，见缝插针，总有可乘之机。
曹少钦忽然抬起头，看向一方。
只见一道曼妙的身影轻盈如羽，自院墙上翩然落下。
来人长发高束成道冠，一身青色道袍纤尘不染，衣袂飘然，气质清冷绝尘，正是峨眉派青霄师太。
青霄师太落地无声，目光扫过院中惨状，柳眉微微蹙起。
“曹大人，是何人深夜作乱？我听庄上的人说，有个疯子在此大肆屠杀？”
她说着，冷眼看向地上那还在嘶吼、头发花白的身影，又道：“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朱庄主还没来？”
曹少钦一时也不知如何言语，叹了一口气，指向地上那状若疯魔的身影：“师太，你自己看吧。”
青霄师太姣好的面容上露出些许疑惑之色，她走上前来，低头看向地上那道身影，仔细看了几眼……
登时她一双妙目瞪大，朱唇微张，神色错愕惊诧至极。
“这是……朱庄主？”
曹少钦点了点头。
青霄师太当即愣住，反应过来道：“曹大人，发生了什么事情？朱庄主怎么会变成这样？”
曹少钦道：“具体情况我也不知，只怕又与孽镜台脱不了干系……”
两人叙着话，又听见外间传来动静，一阵脚步声喧哗声由远及近，不少江湖人听见这边的动静赶了过来。
见朱膑还在嘶吼，曹少钦神色复杂，一指落下，朱膑当场昏睡了过去，再无动静。
不过多时，满山庄的宾客都闻讯赶了过来。
唐门、华山派、水月庵、峨眉派、少林寺、嵩山派、道门地宗……一众正在山庄上盘恒的名门正派人物都赶了过来，江湖散人、黑道高手更是不计其数，将院内外围得水泄不通。
众人见朱膑如此情形，又听闻他发疯杀人，闹出这场祸事来，都是难以置信，一时热议纷纷。
“果真是朱老庄主？朱老庄主为人忠义仁厚，怎会做下如此恶行？”
“疯了？白日里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疯了？”
“定是他朱家平日里坏事做绝，大喜的日子，先是死了儿子，到了晚上，更是自己也疯了……都是报应啊！”
“这位仁兄所说不无道理，你看这栖云山庄雕梁画栋、奢华无度，有道是无商不奸，他朱膑真是一个忠厚的汉子，哪里挣得下这份家业来？”
现场喧声震天，流言蜚语四起，一片混乱不堪。
曹少钦立在场中，冷眼旁观这一切，也没有为朱膑遮丑，任由这些人议论。
今日他亲自出手，解决了判官这个大麻烦，已是仁至义尽。
今晚又有这么多无辜人士惨遭杀害，闹了这么大一场，总要有个说法。
若他为朱膑遮掩，又找谁来顶罪呢？现场这么多江湖人都不是傻子，若有纰漏，只怕还要污了他的名声。
只见华山派岳秀波拱手道：“曹大人，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朱老庄主好好的，怎么会疯呢？”
余下几派掌门、武林世家的代表人物，都是频频点头，出声询问。
相比那些只会聒噪的江湖人，这些武林中的大人物当然更冷静，关心这事件本身。
曹少钦道：“事发之时，我也不在当场，如何能知晓？但仔细想来，多半是有奸人作怪。”
“奸人作怪？”
曹少钦点了点头，继续道：“实不相瞒各位，今日朱公子遇难，咱们就怀疑是孽镜台下的手……”
此话落下，全场炸开了一半，喧嚣之声震耳。
便是在场的门派掌门、武林世家的高层人物，都是面色微变，一片肃然凝重。
孽镜台三字，向来是江湖人闻之色变……
曹少钦继续道：
“中午事发之后，我细细想来，幕后之人与朱公子绝无仇怨，多半还是要与朱庄主作对。”
“今晚便潜伏在主院之外，果然就在二更天时，就有一名孽镜台的刺客现身，欲要对朱庄主下手，已被我斩杀，此时尸首就在主院之内。”
“我以为至此这事已解决，不料孽镜台还有后手……方才我听到动静赶了过来，便见朱庄主举止疯癫，似走火入魔，已失了神志，便出手将其制住了。”
众人听罢，都是一片哗然，人人面色一震。
还真有其事？并非曹少钦无端猜测？
唐门唐书德上前拱手道：“敢问曹大人，即便是孽镜台的人出手，他们又如何把朱老庄主变成这副模样的？”
在场人听闻，也是心中疑惑，纷纷看向地上那道身影，见朱膑满头白发，浑身狼狈，心下惊讶，均是点头附和。
心魔大法乃是太祖武学，牵扯众多，曹少钦也不愿意详细解释。
他只是说道：“诸位可曾听过吴王世子一事？”
群雄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
吴王世子在福州大开杀戒，几个月前在江湖上也是闹得沸沸扬扬，各种谣言满天飞，谁也不知道真相如何。
经曹少钦一提醒，众人才想起这两件事都有相似之处……
两个武林高手原本好好的，一夜之间走火入魔，大开杀戒。
嵩山派长老秦胜观道：“曹大人的意思是，当初的吴王世子也是被孽镜台的人所害？”
曹少钦看向道门地宗所在方向，地宗也来了一位长老，名为真虚子。
“地宗真虚子长老也在此，你如何看待此事？”
真虚子长老神色肃穆，凝眉道：“世子早年拜入我宗修行，为人仁厚，更不似江湖传言那一般，天生疯病，去年犯下大祸，地宗也是不解。”
“咱们早就怀疑是有人暗中下手，只不过尚未查明……曹大人奉圣命彻查世子一案，想来有所查获。若世子与朱庄主都是遭了孽镜台的毒手，走火入魔，这便说得通了。”
道门地宗的长老都这么说了，一时不少人信服了这个说法，思索起来。
当然也有人不信，心下怀疑揣测，各抒己见，现场一片吵闹。
忽听一个声音大声说道：“什么孽镜台作祟，走火入魔，说得玄之又玄、煞有其事……”
“依我看，此事再简单不过了！”
“这朱老庄主害怕咱们逼问他把兄弟叶临风的下落，所以弄这么一出苦肉戏来给咱们看，现在他疯了，咱们自然问不成了。”
现场众人听到这话，顿时安静了下来，仔细一想，还真有几分道理……
别看朱膑昨日死了儿子，但这些江湖人可不会买账，叶临风一事不给他们一个说法，岂会善罢甘休？
这么多江湖人群情激愤，朱膑能有什么法子？想来这装疯卖傻，就是一条极为高明的对策。
那人又高声道：“朱老庄主为了打发我们下山去，演了这番大戏来，可谓煞费苦心啊，就是难为曹大人帮忙打圆场了……”
人群之中零零星星传出几声哄笑，不少人心中都是想……朱膑为了笼络曹少钦，都把亲生女儿送出去了，听说那朱小姐生得如花似玉，曹少钦此番出面维护，实属常理。
现场议论声四起，曹少钦倏地目光一冷，瞥了那人一眼。
场上众人只觉他身上散发出一股摄人的威压，一时现场的噪声安静下来了许多。
“说实话，朱庄主是不是装疯卖傻，曹某还当真不知道，尔等尽可以随意猜测，胡言乱语。”
“但就凭你这等鄙贱小人，也敢对我评头论足，妄自猜测？谁给你的狗胆！”
曹少钦说罢，忽地抬手一掌！
众人只听得空气中一阵爆响，一道掌劲骤然从人群袭过，刮得人脸皮甚疼，砰的一声响，方才说话之人，连惨叫都没发出，便应声倒了下去，口吐鲜血不止，再也没了动静。
现场惊呼连连，周遭之人连忙退避躲开，挤至一旁，生怕被殃及池鱼，院内一片混乱。
只有一个汉子扑倒在地，抱住了那人，伸手去探他的鼻息，猛地手一缩，显然是已经死了。
那汉子怒声叫道：“我兄弟不过是说了一句话，你竟要取他性命？”
曹少钦冷笑一声：“你以为你就跑得掉了？”
那汉子吓了一跳，大声叫道：“我又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做，你凭什么杀我？还有没有王法了？”
曹少钦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