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突进。
因果线探入未知虚空处，来到一片时空完全凝固的秘地，不等王煜打量这处神奇地带。
太玄仙的身影映入眼帘。
他还是像初见时那般，一头银白长发垂落地面，脸庞带着万古不变的静谧与神秘气质，应是感应到王煜的到来。
一面低矮白玉案牍出现在身前。
蒲团凭空凝聚。
王煜嘴角一勾，顺势神念显化为人形，坐落在太玄仙对面的蒲团上：“师尊，弟子按约已至。”
后者缓缓睁开双眼，朝他点了点头。
“你来的速度，比我预料中早了一千年，你又打破了命运定数。”
王煜咧嘴：“我既是变数，又岂会受到命运束缚？师尊不是亲口说过，怎地又信上命运反馈的结果了。”
太玄仙闻言，失声一笑。
“你倒是通透，看来已经知晓更多事，说吧……还有什么疑惑，今日都给你解开。”
王煜本来一肚子问题，被师尊这么一说，反而感觉没什么好问的了，思绪僵硬一瞬，很快又反应过来。
“师尊，你的道……”
“你是想问为师的实力吧？”
“差不多。”
“我的路和你不同，你是在洞天仙道的基础上更近一步，这是无数先贤努力了一辈子都做不到的事，你走出的第四步……非常关键！”
太玄仙一副感慨后生可畏的语气。
这让王煜心中颇为满足，人前显圣这种事，确实能给人带来愉悦，尤其是在神秘大佬面前。
“倒也没有师尊说的这么厉害，先贤们已经走了九十九步，我做的不过是再走一步罢了，没有先贤们的积累，又如何有煜的新路。”
“这么谦虚倒是不像你了，继续走下去，以内宇宙托举自身生命层次蜕变，确实是一条好路，但也需要注意内宇宙不能被外力损毁，否则将有境界跌落的风险。”
王煜摩挲着下巴，心中早就考虑过这点。
内宇宙托举这条路，是他对自身道途的一大补充，不会以之为根基，却可以用作臂膀，强化自身根基。
况且。
内宇宙一旦成型，便是混沌魔神也没有毁灭它的能力，王煜只要还活着，怎么可能坐视外力摧毁自己的东西。
这个风险，无异于对出门的人说安全归来一样，是弱点也不是弱点，宇宙的规模本就庞大，轻易毁灭不了。
“师尊多虑了，周天星辰宝树、星海灵渊都能强化内宇宙的胎膜，如今体量虽小，潜力却是开始绽放了，要不了多久，便是混沌魔神也束手无策。”
“你心中有数便可，只可惜没能早点遇到你，当初吾之道若能走你这条路，也不至于陷入绝境。”
王煜眼睛一亮：“师尊，详细说说。”
太玄仙点点头：“人道领域九阶，仙道领域四步，这是目前你主修的洞天仙道体系，以往不管如何惊才绝艳者，都停留在第三步。”
“为师并非这个时代的人族，也不是常规意义上的人族，硬要说的话，算是混沌之初便诞生的三千魔神之一。
“当天地开辟，我意识到宙海无法承载所有混沌魔神，尤其是出现争斗和厮杀之后，为师便认为……宙海终将毁灭。
“于是离开了，前往混沌海中探索，那里是一片‘原初混沌’，没有方向、没有大道、没有边际，前行很多年都没有发现新的世界。
“为师意识到，生命本就是奇迹孕育之物，宙海规模的天地在混沌海中也是颇为罕见的，就在我怀疑是否还有其他生灵存在时。
“原初混沌中孕育的至宝出世了，那种波动吸引了大量魔神前往，也包括为师在内，那一场厮杀，才让我看清楚究竟有多少生灵存在。”
饶是已经从帝尊太一那边知晓部分师尊的底细，却也没有此时亲口所说这般详细，王煜颇为好奇。
“然后呢？然后呢？！”
“三千大道、三千魔神，三千一直指的都是虚数，为师见到了无数天地初开之前，就存在的混沌魔神。
“为了争夺那件原初至宝，魔神陨落如雨，他们的实力都在第四步、或者仙道领域之上，为师在其中也难以脱颖而出。
“便选择捡拾魔神之尸，这一捡就得了两具，亦有和我差不多的存在起了这个心思，为师被其他魔神盯上，不得不交手争斗一番。
“那一战，几乎耗尽了所有本源，魔神之体损耗根基达到九成，注定陨落，为师只能逃入原初混沌中，遵循感应返回本土宇宙。
“那时这方天地已然进入神话时代，帝尊的妖庭初步建立，为师以两具魔神尸骸为源泉，重新孕育大道之体，也就是人族先天而生的近道形象。
“耗费了无数年，以一成本源为根基，自入轮回，跌落成了先天生灵，出世时记忆被弥彰遮掩，但属于魔神的禀赋依旧存在。
“我能窥探命运、看清因果，借此衍生出先天掌控的一部份时间法则，得以窥探未来，帝尊看到的未来，我亦看到了。
“那次，便是我和他第一次相遇，太一选择将洞天仙道广而告之，窃取未来之果，以求妖庭人人如龙，万古长存！
“我却是选择单独修行，有魔神时期的一成本源在，还掌握两种先天道果，不出十年，便已经修行成仙，这时候为师的记忆觉醒了。
“心中生出不甘，便利用那两具魔神残骸，以因果手段锁定了他们背后诞生的宙海。”
听到这。
王煜猛然醒悟。
“师尊，您的意思是说，第二、第三异域是您拉开的？”
“不错。”
“当年捡来的魔神尸骸，不出意料，正对应如今的第二、第三异域，只是为师实力不足，只能利用风水奇术吸引三方宙海聚拢，一直到如今这个时代，三宙方有融合之势。”
“理由呢？为何要这般做？”
太玄仙长叹一声。
“自然是为了复仇，当初我的想法和你差不多，既然掌握的大道不擅争斗，那就掌握更多的大道，乃至三千大道，证就混沌真仙！
“按照魔神的思维，吞噬其他宙海的大道，就是最便捷的速成之法，为师心气更高，想要借宙海互相吞并的机会，领悟所有大道。
“可惜，直到我闭关苦修，将修为推进到第三步巅峰时，愕然发现后面没有路了，便是我亲自窥探未来，也是无能为力，未来在仙道纪就断绝了，这意味着毁灭。”
“没有我？”
“没有你！”
简短的一句对话后。
太玄仙停顿一瞬，继续阐述这个故事。
“所以你是变数、帝尊太一、道衍仙尊都算是变数，只不过他们是跳出了生灵的观测，仍旧被命运所掌控，唯有你的存在，彻底跳脱了命运的观察，自然也就不在为师窥探的未来之中！
“当时的我认为，兴许是宙海毁灭了，所以后续道路没能来得及诞生，亦或者是因为帝尊太一的行为，导致了未来被扭曲。
“为师找上门去，与那家伙斗了一场，凭借魔神尸骸炼制的混沌灵宝，太一完全不是为师对手，但我们之间的斗法吸引了天道的注意。
“然后……便是你知晓的，太一挥剑斩天，断了光阴之河，此件事为师亦未观测到，导致后续各种隐患接连爆发。
“不得已，为师当起了修补匠，尝试过很多办法，最初是开创新的修行路，希望集众生智慧，将道途推导至仙道领域之上，助我成就至强魔神之境。
“心灵道、炼体道……最初都是从我这里诞生，然而哪怕是集众生之智，这些道路也难以在岁月的催发下成长为参天大树。
“为师意识到，自洞天仙道被太一传播开，此间天道便感受到了洞天仙道的好处，不许其他道途发展壮大。”
听着听着。
王煜心中震惊，原来师尊曾做出过这么多努力，更没成想当时那个年代，太玄仙与自己的师徒因果就已经定下。
难怪当初在冰狱界时，师尊放了自己。
还欲收他为徒。
当时的王煜就已经兼修心灵道和炼体道了，这份缘分属实妙不可言。
“然后呢？师尊可是做了其他尝试？”
“自然。”
“帝尊太一断了本土宇宙的存世之基，正好对上了仙道纪末期，宙海会彻底毁灭的未来，当时我便意识到，命运绝非我所领悟的那般简单，连我自己也成了促成必定结果的一环。
“当时为了摆脱这一未来，为师主动牵引光阴长河，引导其形成新的平行宇宙，你大师兄、二师兄就是平行宇宙出身。”
嚯！
难怪！
又一个谜题被解开。
“所以【三宙共荣天】一开始是为衍生的平行宇宙准备，冰狱界二师兄的仙朝被灭，难道也是平行宇宙的仇敌所为？”
“算是吧，这里面还牵扯到诡异规则和游戏规则的问题，一时半会说不清。
“总之，为师一开始准备的是金蝉脱壳之计，直到你的出现，一次次打破定局，让为师看到了不同的结果。”
原来如此。
王煜深吸一口气，犹豫道。
“那师尊，如今你所行之路为何？所见之未来又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