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闻其祥”
“据本座所知,圆真道友在古战场中,似乎得罪了黑峰界银灵族的那位天才,银角。”
鹤顶语速不快,却字字诛心,“在几处机缘秘境,银角多次公开对圆真流露出杀意,甚至放话要取他性命。大师若无线索,不妨去黑峰界查查。”
祸水东引。
既然你金刚寺霸道,那便去和银灵族那个疯子种族碰一碰。
见玄悔眉头微皱,鹤顶心中暗爽,继续加码:“另外,还有一事。”
“圆真道友在秘境中,多次行暗中抢夺、伤人之事,但他并未用真容,而是伪装成了另一人的模样。”
玄悔目光一凝:“谁?”
“陈易。”
鹤顶缓缓吐出这个名字,“圆真道友原本的目的,似乎是要陷害此人。这中间是否有仇怨,或者此人是否反杀,亦是一条线索。”
“大师可以自行定夺。”
把水搅浑,这是鹤顶现在的策略。
不管是不是陈易干的,只要能给金刚寺找点麻烦,给那个陈易添点堵,他都乐见其成。
玄悔沉默片刻。
他深深看了鹤顶一眼,似乎在评估这些话的可信度。
“贫僧知晓了,多谢大修士告知。”
玄悔手腕一翻,从宽大的袖袋中取出一只贴着封印符箓的木盒,随手抛了过去。
“此物乃是一颗金刚果,算是贫僧代表达摩院给贵徒的一点补偿。”
“若贵徒寻到合适肉身夺舍,服用此果,可助神魂与肉身完美契合,省去数年苦功。”
“大修士收下吧。”
说完,玄悔双眼微眯,暗中观察着鹤顶的反应。
这不仅是补偿,更是最后一次试探。
若是鹤顶心中有鬼,或者对圆真之死负疚,此刻定然不敢轻易接这因果之物。
鹤顶看着飞来的木盒,心中冷笑。
一颗金刚果就想打发他?
但他面上却露出一丝犹豫,随即化作苦笑,伸手接住了木盒。
“那就……多谢大师了。”
收下东西,就代表这事儿翻篇了。
虽然吃了亏,但至少把这尊瘟神送走了。
圆真已死,死无对证,他若是再纠缠不休,真把金刚寺惹毛了,对他没好处。
见鹤顶坦然收下金刚果,玄悔心中最后一点疑虑也消散了。
看来,真不是他做的。
玄悔点了点头,不再多言,脚下金光一闪,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瞬间消失在罡风层中。
……
离开五罡天后,玄悔并没有立刻停歇。
他落在一处荒山之巅,招来两名一直候在附近的金刚寺弟子。
“把之前收集到的,关于其他秘境修士的口供,都拿来。”
两名弟子恭敬递上数枚玉简。
玄悔盘膝坐于山石之上,神识探入玉简,海量的信息在他脑海中飞速流转、筛选、重组。
时间一点点流逝。
半晌后,玄悔睁开双眼,眼底闪过一丝精光。
结合圆真生前留下的魂灯残影,以及鹤顶提供的信息,再加上这些散修的口供,所有的线索最终指向了三个方向。
“第一,神秘组织黑龙会。”
玄悔低声自语。
这个组织行踪诡秘,在秘境中确实有针对大宗门弟子的迹象,嫌疑最大,但也最难查。
“第二,黑峰界的银角。”
银灵族空间神通强大,法宝众多,确实有杀圆真的实力和动机。
但想要把手伸到大青界来雇凶杀人,概率并不高,若是银角所为,为何他不自己在秘境中杀人?
“第三,陈易。”
玄悔念叨着这个名字,眉头微挑。
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修士。
圆真伪装成他的模样行凶,说明两人之间必有交集,甚至可能有私怨。
虽然从常理推断,一个普通修士很难杀得了手段尽出的圆真,但若是圆真在与其他人两败俱伤后,被此人捡了漏呢?
这种可能性虽小,却并非没有。
最关键的是,相比于神秘莫测的黑龙会和银灵族,这个陈易,最好查。
查案,自然要先易后难。
玄悔站起身,拍了拍僧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目光投向南方。
那里是清风岭的方向。
“走。”
他对两名弟子吩咐道。
“南下,去清风岭。”
“先查陈易。”
……
遁光划破长空,黑山秘境的轮廓在身后迅速缩小。
玄悔大师领着两名弟子,直奔清风岭方向。
风声呼啸。
他取过那枚禅一舍利悬浮在他掌心三寸处,
其并非静止,而是以一种极其微小的幅度高频震颤,散发出肉眼难辨的淡金波纹。
波纹所过之处,空气中残留的灵力轨迹被强行剥离、重组。
一道若隐若现的虚影在前方引路。
那是雷击木特有的焦灼气息,裹挟着遁光的残痕,像一条在夜色中发光的游蛇。
“师尊,这气息断断续续,似乎有意遮掩。”身后一名弟子低声说道。
玄悔没回头,目光锁死在舍利投射出的路线上:
“遮掩才是常态。
陈易那雷击木灵性未失,若是全无遮掩,反倒是伪装。现在这样,刚刚好。”
他在虚空中抓取了一缕极淡的气机。
那是陈易留下的。
三人按落遁光,降在一处无名小山谷中。
这里草木凌乱,显然有人曾在此驻足。
玄悔双目微闭,指尖轻点舍利,一圈圈光晕荡漾开来,覆盖了方圆百丈。
能量反应很微弱。
就像是一滴水融入了大海,虽然知道它在,却很难将它单独提炼出来。
玄悔眉头锁起川字。
这里确实有陈易的气息,但太干净了。
这种干净不像是元婴修士能做到的,倒像是某种极高阶传说中的神通。
不可能是陈易。
“师尊?”弟子疑惑。
“走。”
玄悔收回目光,压下心头那一点疑虑,“雷击木的气息指向清风岭,那上面还附着宁不二和陈易的微弱神念,错不了。”
比起这里虚无缥缈的猜测,那道明确指向远方的雷击木气息更有说服力。
三人再次腾空,这一追,便是数万里。
……
又过了数万里,一处数百里的高空之中。
空气中至今还残留着淡淡的灵力湍流,这是高强度法术对轰后的产物。
玄悔停下身形,落在一处云层间。
“就是这里。”
他盘膝坐下,将禅一舍利置于膝头,双手结出一个古怪的法印。
“燃我本源,溯本求源。”
随着低沉的咒言,玄悔面色瞬间苍白了几分,一点殷红的精血从他眉心逼出,落在舍利之上。
嗡!
舍利光芒大盛,原本模糊的灵力残渣开始在半空中扭曲、重构。
两道模糊的人影在光影中远距离显现。
一道雷光缠绕,正是雷击木的路数。另一道则是普通的元婴术法,只不过以偷袭为主
“陈易确实在此与人交手。”
玄悔盯着那道阴狠的影子,声音沙哑,“查,方圆万里之内,哪怕是掘地三尺,也要找出目击者。”
接下来的两日,金刚寺的三人不惜损耗灵石与丹药,分头扫荡了周边所有的修士聚集点。
威逼之下,
线索一点点汇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