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时间,本来也该是我在师妹之前和你相遇,不是吗?”
路长远失笑,今日这只妙玉宫的母老虎凶性大发要吃人,此刻说什么话都是不能听的。
沙沙。
冬日的风吹过竹林,这一年四季都翠绿的竹不由得沙沙的响起,让人觉得有些冷,冰凉的肌肤似证明着这的确是寒冬。
裘月寒瞧见了清风与艳阳,一时间眼睛都有些模糊。
过往的记忆点点的融化,作为冥君的记忆本就模糊不清,所以现在融化的是她进入妙玉宫修道之后的记忆。
灵族没养她几年,就把她送到了妙玉宫,与其他人不同,她并未走那九千九百九十九道台阶,反倒是开了个后门,直接成为了外门弟子。
她的天赋极好,同龄人除开一个叫做夏怜雪的师妹,其它人在她面前走不过三招。
这就导致了一个问题,一骑绝尘的她没有任何同龄人可以交流......她也不太能和那群人交流。
裘月寒与其他弟子没有共同的话题,风花雪月谈情说爱她丝毫不感兴趣,职位晋升争夺机缘她也毫不在意。
所以她只有手中的那一把剑,所以她日日练剑,手中的剑成了她的归宿与唯一的朋友。
寒泽真人说:“牛羊成群,虎狼独行。”
这是在赞扬她。
可那日裘月寒回了房间,只是轻轻的摇了摇头。
动物才靠着本能,人类都是社会性的,独狼再强也比不过一群人的努力。
特立独行的她比谁都想触碰属于人的温暖,后来她才明白,这份渴望融入人族的感情竟是自冥君遗留而来的,那位强的横行上古的女君王最喜欢的就是人族的坚韧以及群体性。
再后来。
有一年。
裘月寒出任务,来到了了一座名为魏的凡人王朝,她追杀妖魔的时候,恰好遇见有人在一座红楼中吵吵嚷嚷。
她听到了恍惚间听到了一些:您前途无量,何必还恋恋不舍?我已让她回了老家了,不会影响您仕途的之类的话。
原来这状元郎落魄的时候,这红楼的姐儿收留了他,还给了盘缠,这才支持状元考了功名,这状元郎果然文采斐然,放榜时高中状元,今日他早上才面见了皇帝,晚上竟就找回了红楼,要为那女子赎身。
前途无量的状元郎竟然要娶一个青楼的女子,这简直是闻所未闻。
人情似纸张张薄。
世事如棋局局新。
是以裘月寒便一直记得这一幕,她一直在想,所谓的男女之间的联系,到底要多强,才能让人如此恋恋不舍。
仙子今日便知晓了,她狠狠的咬着路长远的肩膀:“用些力,你害怕伤到我不成?还是说,你要讨饶?”
耳边的海浪一阵一阵的涌来,驱散了名为孤独的情绪,时间中的沙子泥泞的渗出水来。
流水落花春去也,此刻天上人间。
仙子的腿儿是极长的,嫩白的足划过路长远背部的肌肤,翡翠的镯子的触感与温软的足弓之间形成了颇为明显的对比。
就好似是仙子一般,又冷又热的。
裘月寒似想到了什么,眼神迷离,泛起唇道了一句:“现在......我们是什么关系?”
她压根没指望路长远回答她,路长远张嘴,还没说话就被仙子使劲箍住,堵住了嘴。
冥君没做成的事情裘月寒做成了,这足以证明裘月寒比以前的自己要强。
万古不化的冰原竟漾起涟漪,霜晶凝成的竹叶在夕阳下折出迷离光晕,覆盖着银沙的雪丘微微战栗,冰棱消融,天地仿佛琉璃盏中晃动的酒水,静静的满溢而出。
冬日的雪,翠竹的韧,梅花的红,一起随着暖风拂面,吹过山岗,带起令人心旷神怡之感。
裘月寒觉得今晚的月亮真好看。
不止月亮好看。
什么都很好看,什么都很好,师妹也不在这里,那就更好了。
能够驱散孤独的炽热如同火把在黑夜中被点燃,刺啦一下划破了夜幕,在寒冷的夜中明亮无比,最后宛若燎原之火彻底野蛮的生长。
裘月寒找到了梦中的那种感觉,令人意乱神迷,激荡澎湃中带着温暖与安定。
路长远叹了口气:“太阳下山了。”
“不管。”
胭脂色重新在月光里绽开,那暖融融的夜风映衬着竹林中的梅灼灼盛放,皎若冰雪的玉颊浮起醺然的晚霞之色,点绛红唇的间溢着零乱珠光。
裘月寒仰起颈,媚的令人心惊胆颤,再没有一丝清冷女剑仙的模样,樱色的舌轻舐过微张的唇瓣,恰似浪尖卷起湖中的碎乱月影。
“要一直到早上......等会若是我求饶,你也不准放过我,知道吗?”
“这么狂?”
“你若是有本事让我不狂,那便什么都依你。”月仙子轻轻的嘤咛着收拢了如玉的腿儿。
143.人情似纸张张薄
夏怜雪突然从入定中醒了出来。
她皱起眉。
好像发生什么事了。
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不是心悸,是另一种,不知道是什么的感觉,就好像是早上喝粥的时候,自己好不容易盛起一碗白粥,结果有人捷足先登,在自己用白粥前抢先喝了一口,那人还不是公子!
粥到是没吃完,还给自己留了半碗,就是有点膈应,大概就是这么微妙的情绪。
到底发生什么了,白裙小仙子起身,走出了妙玉宫的大殿。
“公子出事儿了?师......”
夏怜雪这才想起裘月寒不在身边,所以没办法知道路长远的大概情况。
算了。
公子肯定没事的,在天山能出什么事。
夏怜雪捧着脸颊看着天,鹅毛大雪一片片的落下,将妙玉宫染成了白色。
“师姐现在和公子在干什么呢?”
要不不修了吧,回天山去。
六境也够用了,反正又是什么事公子一定可以解决的,没头没脑,没有烦恼,安安心心当个小废物就好了。
“不行!”
白裙小仙子拍了拍自己的脸颊,她还是得想办法回到七境,时间道实在是太难修了,重修更是难度极高。
“不管了。”
夏怜雪回过神,继续入定。
可这次入定,她就想到了十几年前,这一世还小的时候。
寒水真人将她抱回了宗门,她的天赋极好,日行千里,宗门内除开师姐,其它人都在她手中走不过三招。
她性子柔,对其他宗门弟子都很好,比起冷冰冰的裘月寒,其它人其实更喜欢围在她的身边,以她为大师姐。
只有夏怜雪知道,什么大师姐不大师姐的,若是抱着想成为大师姐的心态去修行,日后是决计赢不过师姐的。
毕竟师姐的眼中纯粹的只有剑了。
后来白裙小仙子喜欢在湖边练剑,一日同门师妹带了些果子来,夏怜雪笑着收下了,可因为专注于那一式“鱼游荷上露”所以忘了时辰,就一直没吃。
在准备自湖边回到寝房的时候,她陡然觉得月色不错,于是朝山上走去,本想着一边吃果子一边赏月,可没曾想这就恰好遇见了盘坐半山腰石上入定的裘月寒。
夏怜雪便靠了过去,这位妙玉宫的首席并未排斥她,只是看着她不说话。
“我恰好来此地赏月,师妹们送了些瓜果,师姐同我一起食用了吧。”
仙子手中恰好有果子,也就分了裘月寒一并用了,出人意料的是裘月寒并未拒绝,而是有些茫然的点了点头。
也就是这几颗果子,让裘月寒面对寒衣真人说夏怜雪包藏祸心之时有了底气,这才开口驳斥。
白裙仙子终止了回忆,泛起了笑:“什么呀,一日不练,自己知道,七日不练,师门知道,一月不练,敌人知道,一年不练,自己的坟墓知道,现在还不是懒了。”
在天山的时候她可瞧见了,以前那个一天到晚练剑的冰冷仙子现在也学会了偷懒呢。
她到底不知道。
那位心中冰冷的师姐根本不是不练剑,而是想着要借她的男人来教自己红尘,这才好重新练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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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身黑白相间的道袍自空中缓缓凝实。
血龙离开不久,道法门主便出现在了血魔岛的上空,她凝望一团乱麻的血魔宫。
“杀道的气息,我的好师尊,你总算冒头了。”
她的目光扫过了血魔内岛的每一片土地,足足看了七八遍,她皱起眉,但很快笑了笑。
“走了?又能去哪儿呢?我都算不出你的下落,好师尊,这么躲着徒儿干什么。”
道法门主的手中出现了一柄三尺六寸的琉璃剑。
“虽然我那好师尊大概率是没吃什么亏,但既然他都被逼的用这种本事了,想来你们也做了些不好的事情,做徒弟的,总得保全师尊的颜面才行。”
这位天下第一举起手中的剑。
剑出。
宛若纸割破了风。
比起红衣剑仙那是世无可挡,斩破一切的锋利,道法门主的剑更似是一种法则,一切都在剑下崩毁。
血魔宫的内岛本就在开裂,护宫大阵更是奄奄一息,道法门主的这一剑成为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马车铁块。
轰!
大阵再度碎裂,这一次是真正的断了根基,再不能靠着缝补修复,只能花尽宗门底蕴去重构。
“呵,恰好琉璃王朝一事还未清算,一并清算了!”
道法门主的身影转身消失在了空中。
随着她不屑的轻哼,更恐怖的事情发生了。
沿着中线,血魔宫内岛彻底被一分为二,滔天的巨浪自海底翻涌覆盖,一圈外岛更是直接开始四分五裂了起来。
“谁!?是谁!?”
惊惧的叫声自岛中传出,可天空中已经没有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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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呀,好恐怖好恐怖,还好奴家跑的快,嘻。”
更远些的地方,梅昭昭踮起脚看着血魔宫的各种景象。
本来是要跑远点的,但是她突然看见了两条龙打架诶。
梅昭昭思索了一下这是不是她此生唯有的一次看见龙打架的机会,然后果断的留下来看了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