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份愤怒的情绪它自然全盘发泄到了猫主的身上,猫主的骨被生生的捏碎,鲜血被抽出,最后被丢弃在地面上,宛若一滩烂泥。
正殿的门被一点点的推开。
一声带着讥讽的笑声传来:“我好似来的不是时候啊。”
苦魔不由得朝向门口望去。
它竟然在门口之人的身体上,闻到了和自己法相似的味道。
路长远单手持着断念,一点点的走进了主殿。
苦魔认出了路长远,之前那画偶的气息不过是五境,可此刻路长远身上的境界,它已看不懂了。
因为此刻路长远身上围绕的,全部是几乎凝聚成实质的黑。
那是地心成千上万年的恨,以及苦魔收集的人族之苦。
苦魔都觉得荒谬,人族拿什么去承受这些,还能保持理智。
尤其是建木的恨意,那种东西只要沾染一点,就足以让一个神智清醒的人变成疯子。
“你很疑惑?我大概猜得到你在想什么”
路长远拖着沉重的步伐,断念在地砖上划出一道醒目的白痕。
声音犹如自冰冷极寒冬日中取出。
“我来告诉你这没见识的上古大魔吧,所谓的人类......”
剑出。
一剑西来!
裹挟着建木千万年恨意的剑招数转瞬即至。
“就是只要想做什么,就能做得到的物种。”
在剑芒炸裂的一瞬,建木的遗骸开始反噬枭,如同枭困住猫主一般困住了枭。
比起强行以人族苦难共振,这才拿走了建木遗骸控制权的枭,作为冥君钦定储君的羽毫无疑问有着更正当的行使权。
更别说路长远此刻将那恨意加之自身,承了建木的因果,苦魔再使役不了建木遗骸。
庞大的蛇身很快被尖锐的枝桠钉死在地面之上。
很快,那些尖锐的枝桠上甚至泛起了幽蓝色的光。
大梦之法!
“把我的身躯还给我!”
在苦魔失神的一瞬,剑芒已至于它的面前。
地壳开始颤动。
路长远用建木的恨挥出了这一剑。
这一剑甚至自地底直接将圣城撕开,可剑光破开圣城后并未停歇,而是裹挟着地脉深处的愤怒,剖开岩壳,贯穿土壤,将数百年夯实的地基像撕纸一样扯成两半,随后以毁灭一切之势直入天际,
大地就此的四分五裂,圣城也开始崩塌。
捆缚白薇的囚笼转瞬被放开,瘦弱的小女孩自空中落下,在即将摔倒在地面的时候,被一袭红袖卷起带走。
血烟罗出手了。
苦魔嘶鸣道:“人类,你要抢夺地心?!”
路长远的声音比苦魔也清亮不了多少。
“它自己要跟我走。”
又一道剑芒炸开。
圣城之下的地面被直接撕裂,露出了隐藏在地面之中的地心。
如同路长远在梦中看见的一样,那是一个充斥着脉搏的星辰。
即便建木已经死去,遗骸毫无生机,这一颗地心却仍旧是活着的。
不知为何,苦魔竟然狞笑了起来
“你拿不走的!你今日也得死在此地!你不是瑶光,你又能坚持多久呢!?”
苦魔已有几分癫狂。
身上传来的剧痛感与谋划被撞破的愤怒感几乎侵蚀了它。
它已打定主意无论如何都得将路长远留在此地,否则若是让人族知道了此地发生的事情,后果不堪设想。
所幸路长远并没有逃走的意思。
苦魔不由得冷笑。
“不过是借着建木之能短暂的有些力量,力量散去,你今日必定死在此地。”
它觉得路长远迂腐。
“是吗?”
路长远略一抬手,将断念刺入了地面。
风被破开。
渺小的人类身躯转瞬来到了庞大的蛇身之前。
随后。
一拳!
“冥气?!你是冥君?不,你不可能是冥君!”
比起用剑,还是用拳头来得更加快捷,只剩下半身的苦魔被这一拳硬生生的再度打碎了大半。
“我和冥君还挺熟悉的。”
220.红尘八苦
“苏姑娘?”
血烟罗揽着白薇,转瞬移至偏殿中,他面色仍苍白如纸,气息浮沉不定,衣襟前还染着点点暗红。
苏幼绾颔首。
“带上他,你们先离开此地。”
银发少女指了指不远处生死难知的唐松晴。
建木的意识已经回流,但白薇与唐松晴仍旧不安全,被建木千万年的恨意短暂的冲击过,谁也不知道两人醒来后会是什么模样,说不定会变成只知道恨的疯子。
但不管怎么说,都得让两人尽快的离开此地去休息。
银发少女忽然拂袖,三枚银针自指间激射而出,化作流光截住自主殿涌来的暴戾气浪,殿内争斗已臻骇人之境,仅是逸散的余威,便足以碾碎殿外几人性命。
“再待下去,你们会死。”
血烟罗也不多说,而是卷起唐松晴:“那苏姑娘呢?”
苏幼绾转过身,朝向主殿走去:“我随他一起。”
话刚落,整个圣所就开始崩塌,一道剑芒冲天而起,碎裂大地,直冲天际。
少女的声音空灵,仿佛并不知此地危机重重。
又好似是本就不将生死放在心上,所以决心留下来等待。
“随着剑芒,快些离开吧。”
血烟罗立刻化为一道血影,他心知自己此时带着两个重伤的人,只会给路长远与苏幼绾添麻烦,说不得还会引得两人分心。
于是用尽全部的力气,甚至点燃了精血,朝上飞遁而去。
主殿中这便又传来一声凄惨的叫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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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
苦魔凄厉的尖啸几乎要震碎人的耳膜。
并非完全源于疼痛,更多的是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与难以置信。
上古的冥君,曾经平等的对每一个族群得了天道尊号的人施以重拳。
枭自然也不例外。
那一日,它原本如同往常一般隐藏在暗处,借助万族大战的战场熔炼己法,顺便加重战事,让其他族群的伤亡更加扩大。
它自认为藏得很好,但偏偏有一袭黑裙踏碎硝烟而下,裙摆如夜,挥起的拳头不大,甚至有些纤细,但其上却包含着恐怖的蛮力。
仅仅一拳,它就似一颗被硬生生从蚌壳里砸出的腐珠,暴露在惨淡的天光与弥漫的血色之中。
就如同此时一般。
“你到底是谁?!!”
路长远一拳之风将枭死死的钉在了墙壁之上,只剩下小半截身体的枭仍旧在问着路长远是谁。
“你的仇人。”
枭很明显没有料到路长远竟会是这样的回答。
“毕竟你族是我灭的,就差你一个,一家人还是整齐点好。”
路长远将手中的血肉抚下,用着很确定的语气说:“给你们这群外族活着的机会,不是让你们这么不安稳的。”
长安道人心善,愿意给除开人族的别族活命的机会。
在那一千年里,外族似是感恩戴德,都安分守己,如今倒好,一个比一个有活儿。
枭发出了更加尖锐的鸣叫声,连带着周遭的空气都变成了凄厉的风刀。
它并不信路长远所说的话,只是全族被灭的事实的确刺痛了它最脆弱的地方。
苦魔残存的血目死死盯住路长远,浑身上下竟开始不断的重生。
瑶光毕竟是瑶光。
没那么好杀。
“吾向天发誓,今日你必走不出此地!!!”
回应它的,是更猛烈,更迅疾的拳影。
砰砰砰砰!
不再是单次的重击,而是连绵成片的爆鸣。
路长远的双臂化作两道模糊的黑影,冥气如怒涛般奔涌,将苦魔庞大的残躯彻底淹没。
每一拳落下,都有一大片蛇身化为齑粉,那曾经坚不可摧的躯干,在纯粹的冥气面前,脆弱得如同朽木。
“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