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公子。”
苏幼绾的身形出现在了路长远的身边,少女的发在阳光下似发着光,好看极了,她用着相当平静的语气道:
“可还好吗?”
“不是很好。”
路长远倒也不太担心,冷莫鸢说到底还是他的徒弟,众所周知,徒弟是不能违逆师尊的。
“苏姑娘有办法解开束缚吗?”
苏幼绾轻轻的道:“现在还不能,幼绾修为尚浅,那是路公子的徒弟,冷莫鸢冷姑娘吗?”
“是她。”
“那她为何路公子禁锢在此地?”
路长远稍加思索:“怕我受伤。”
“冷姑娘果然尊师重道。”
“嗯,我这一脉......怎得下雨了?”
路长远抬头看向天空,细密的雨水正在落下,内里充斥着点点的血腥味。
不仅如此,这些鲜血极重,打的人生疼,落在大地上竟砸出了密密麻麻的坑。
苏幼绾伸出手接了一滴雨:“是那大魔的血......当是冷姑娘的道影响了天象。”
“以雨之厚重来抵御纯粹的力吗?也是个办法。”
路长远颔首。
银发少女又问:“路公子接下来要干什么去?”
“许得回一趟天山了。”
“幼绾也得回去了,猿族之事该回禀宫内,道法门要如何处置妖族,也得拿个章程来。”
此行要做的事情已经做完了,也把那只笨狐狸安全的送回了青丘,银发少女自然得回慈航宫去见自己的师尊。
整个天幕陡然绽放了无数的法,仿佛什么都被冻结了去。
太一的剑芒不断的显露,硬生生的将虚空撕裂,露出了内里虚无的一片。
苏幼绾似想到了什么,刚准备说话,却发现面前已经没有人了。
路长远的身形一点点的虚化而去。
人被抢走了!
银发少女怔愣许久,这才道:“是个不讲理的呢。”
她自然不会直接回慈航宫,而是决定先去一趟妙玉宫,见见夏怜雪。
“令人有些生气。”
没来由的,慈航宫的小师祖有些生气了。
银发少女不知自何处拿出了一把油纸伞,轻轻的撑了开来。
224.尊师重道
姜嫁衣后来也并未拜师。
即便在弟子大选上,她输给了冷莫鸢一剑,但这也影响不了什么,任谁都是能看出姜嫁衣的天赋的。
诸位峰主巴不得将姜嫁衣收为弟子,如此只需过个几百年,他们的衣钵就有人传承了。
到底拜谁呢?
莫说让姜嫁衣自己选,那样是没人服气的,据说诸位峰主为了此事打了三天三夜,最后采取了个折中的法子。
姜嫁衣并不拜入哪一峰主门下,而是变成了由诸位峰主共同教导的弟子。
由此,天山就出现了两位地位超然的弟子。
一为长安道人亲传,一为诸位峰主联合亲传。
没人想得到,仅几百年,这两人会双双臻至瑶光之境,成为修仙界绝对不能招惹的存在。
红衣剑仙的确天赋异禀,大多数人困锁在五境之前的时候,她便已知自己该修何道了。
剑之顶,真之极。
真剑道。
冷莫鸢尚且在迷茫的时候,姜嫁衣只需每日在道法门看云卷云舒,领悟自己的剑意便可以了。
更何况,在冷莫鸢不在天山的数年里,她姜嫁衣占足了便宜,有什么不会的,便偷偷去天山之巅询问道人。
“看不破,是劫,看的破,是道。”
又一日,红衣少女自天山而下,脑海中不断回荡着道人的话,在道人的口中,仿佛这世间的所有事情都变成了看的破与看不破。
红衣少女摇摇头,想起了道人说的另一句话。
“莫鸢回山了。”
自多年前的,冷莫鸢说了一句自己要下山后,红衣少女便再也没见过自己这位好友了。
“长安门主竟知道莫鸢马上要回来了吗?”
姜嫁衣并不知魔纹的种种用法,单纯的只是觉得路长远神通广大。
两人居住的阁楼是相邻的。
那一日太阳正好,姜嫁衣看着冷莫鸢的身影一点点的走进。
接近五境了。
下山之时冷莫鸢尚且不知己道,归来之时却已经道明路清。
姜嫁衣修仙的进度再一次被反超了。
“莫鸢?”
冷莫鸢身着一袭黑袍,语气平淡无波。
“嗯。”
以往这位曾为女皇帝的少女喜穿华贵的衣裳,但后来为了告诉世人自己的身份,也就学着自己的师尊穿起了玄衣。
姜嫁衣清楚地知道,少女玄衣的内里仍旧绣了金色的花纹,只是不外漏罢了。
“此去数年,可有收获?”
“有。”
“去了何地?”
“黑域,东海,妖族,幽都,都去过了。”
红衣少女不由得有些羡慕,她突然也想出去见见天下。
道人说人间很好,但她还未曾真的去见过人间。
“莫鸢......”
“我很累了,嫁衣,有事的话,明日再说吧,此刻我还得去见师尊呢。”
红衣少女顿在原地,伸出手却说不出话来。
到了天黑的时候。
姜嫁衣听见了门关上的声音,她知道自己好友已归,这便离开了自己的房间,走到了隔壁。
可还未开门,她便听见了一声。
“师尊......师尊......师尊。”
语气里面包含着某种复杂到让人扭曲的情绪,姜嫁衣听得头皮发麻。
门被陡然拉开。
“是嫁衣啊。”
在门后,那华美到不真实的少女露出了一个笑,烛光下,那一抹笑中带着几分癫狂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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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嫁衣看着天上的云发呆。
她后来一次与冷莫鸢一起下山除魔后,在山间休憩共眠的时候,曾经听见冷莫鸢说梦话。
“我要夺走......一切。”
“杀了你......杀了我......我是......弟子。”
如此之类的话,姜嫁衣听了不少,只觉得冷莫鸢是做了噩梦,并不在意。
思绪中断。
姜嫁衣叹了口气道:“什么时候回来啊。”
如今已完全入了秋,夏日已经完全的离去了,再过一些时候就冬了,冬再过一段时间,就又要过年了。
年年岁岁如今朝,时间过得太快了。
姜嫁衣心想,希望今年还能和去年一样热闹。
铛!
一声巨大的动静响了起来。
姜嫁衣吓了一跳,抬起头才看见,有一个巨大的球落在了天山之巅。
那球里还流着金黄色的髓液,看起来颇为可怖。
“此物给你。”
姜嫁衣在球上感知到了一股极为熟悉的感觉,但她很快将视线移开,而是看向天空。
一道虚幻的身影缓缓凝实。
“总算回来了。”
姜嫁衣慢慢站起,松了口气,这代表着她又可以出去游历人间了。
“长安......门主?”
红衣剑仙这才发现冷莫鸢怀中还有一个闭着眼的玄衣少年。
冷莫鸢的声音极冷:“你倒是会瞒我。”
姜嫁衣顿了一下:“没人可以瞒你,除非你自己想相信,由此可见,我只是考验你,看长安门主在你心里有多大份量。”
这就是诡辩了。
“呵。”
冷莫鸢淡淡的道:“师尊遇见了一些危险,我将他救回来了,你将师尊带去房间好好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