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狸的思想是很单纯的。
梅昭昭乖巧地坐在路长远的肩头:“那个......路郎君对因果一道也有钻研?”
路长远只是清楚地知道梅昭昭以前是什么,这才有了这样一句话。
可无论是狐主,还是裘月寒,又或者路长远都同时选择了不告诉梅昭昭花暮暮的情况。
因果一道实在是过于玄妙,其中牵扯太大,稍不注意,可能会影响这只狐狸的成长......她真的能长成吗?
所以路长远只是道:“瑶光之人,对于因果多少都有些触动,只是一直不曾有人以此证道。”
所以......这只狐狸以后不会很不得了吧!
路长远微妙的看着梅昭昭,很难想象出这只狐狸以后成为大能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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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千梵端坐在客房内。
那一团血在他面前浮起沉落,闪烁着幽蓝之色。
砰!
血突然炸开,最后化为了点点的光。
此番炼墨失败了。
画千梵起身,并不太在意。
只是恰好遇见了新奇的东西,做个新奇的尝试,失败了也没关系。
“该去龙宫了。”
此番东海群仙宴,是除开人族的外族宴会,但九门十二宫不可能不防备,恰好东海距离青罗画宫不远,道法门便让青罗画宫管理此事。
此前数次群仙宴倒也无事发生,思来想去,倒也是一番机缘,青罗画宫此番便让宫内的真传来接这一番机缘。
画千梵领了命令,这便过来了。
他打开一幅人皮画卷,其上水墨点点:“千梵已至东海坊市。”
“善,升仙洞诡谲,若有不测,立刻回宫。”
画千梵应道:“是。”
青罗画宫失去了一位紫华真人,虽不算重创,亦不远矣,所以现在青罗画宫对真传相当看重,此番来群仙宴,即便往常都无事发生,此刻却也给了一保命之法。
言闭,画千梵收起画卷。
他还未入五境,此番倒是可以借助群仙宴的升仙洞谋一谋五境之机缘。
如此想着。
画千梵将手中装血的玉瓶毁去。
“再去寻一些......何人卖给我的?”
他竟然不记得此血是谁卖给他的了。
天明。
画千梵重新来到了坊市,四处打量着,随后径直走向了昨日卖血的摊位前。
那摊位前还留着东西,可摊主却不见踪影。
“此间摊主是谁?”
画千梵随意抓住了一人,如此询问。
那人一慌,急忙道:“无人,无人,此地本就无人......奇怪,此地无人,那为何有个摊位?”
这人却也一头雾水。
画千梵将那人放走,站在摊位前良久,随后将那玉瓶取走。
他想起来了。
昨日来此地也是没见到摊位上有人,于是他拿走了一份血,留下了丹药,今日也一样即可。
于是他将剩下的血一并取走,又留下了两颗水墨丹,这便不见了踪影。
许久,此间有人惊叫一声:“这是谁的摊位,就这么放着?”
此语点燃了一切,许多人仿佛这才意识到,这摊位上的东西是无主的,于是一拥而上,将摊位上的东西尽数瓜分了去。
“也不知是哪个傻子将这些宝物放在此地,白白便宜了我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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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门,万佛宫。
与其他的九门十二宫不同,万佛宫的主寺在一座沙漠之中,此地黄沙漫天,风卷起,便不可见他物。
璀璨的佛寺几乎与与黄沙融为一体,朱红色的寺门紧闭,将风沙隔绝在了外部。
寺墙巍巍,两侧壁画在风沙的剥蚀下显露出惊人的对峙,左侧佛陀漫天,宝相庄严,每一道衣纹都似藏着慈悲的偈语。
右侧阿修罗群像狰狞,怒目叱咤,仿佛随时要挣脱墙壁扑入风沙之中。
一袭僧衣自远处走进,瞧着若影若现的佛寺松了口气。
“阿弥陀佛。”
不癫行礼:“必苦师叔,小僧回来了。”
佛寺大门很快打开,不癫这便走了进去。
内里的光景和外面是半点不同的,外面还是黄沙漫天,内里却春意盎然,仿佛置身于春日的凡间寺庙。
此为万佛宫之洞天。
一个僧衣半开,头大肚大赤脚的光头和尚拿着扫把站在了不癫面前。
“回来了就行。”
万佛宫六境,必苦真人。
必苦真人笑呵呵的道:“你看看你,出去这一趟,都瘦了。”
不癫心想不管是谁出去,只要是回来,必苦师叔一定会说你瘦了。
“小僧得先去一趟主殿。”
“去吧去吧。”
必苦真人呵呵笑,手一张,从一旁的苹果树上摘了个香蕉下来递给了不癫:“要说你倒也佛缘深厚,不痴不觉都还没有五境的机缘,倒是你寻到了。”
不癫接过香蕉,连皮一块儿啃了:“师叔莫要打趣了,小僧还未寻到呢。”
他也是实话实说,此番去除妖,不仅弄丢了金钵,还险些死在那客栈内,若不是遇见一个实力高强的路施主,他兴许就回不来了。
至于五境的机缘。
他还半点没瞧见。
248.下流的手法
宝殿幽深,檀香如云絮般浮沉萦绕。
正中莲花法座上,大日如来端坐金身,身后圆满背光如旭日初升,佛祖低眉,已见众生疾苦。
不癫走进了殿内,顿了一下,随后立刻恭恭敬敬的全了礼,将路长远给的鱼骨放在了金身的供案之前。
“阿弥陀佛。”
他缓缓盘坐于蒲团之上,脊背挺直如松。
梆!
木鱼被敲响。
万佛宫的《救世普济经》被缓缓诵念而出。
进入宝殿内,不癫立刻听见了一声佛音,佛主在给他传音,叫他日夜在主殿内诵经,如此才能驱逐此鱼骨身上的煞气。
此外。
佛主说了一句:“此番因果报应会加于你身,善种善果,恶种恶果。”
不癫并不太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但是他有个绝好的习惯。
除开吃饭以外,其他的时候都听长辈的话。
佛主既如此说,他便如此做。
宝殿之外。
必苦真人笑呵呵的继续扫着地,等到一片叶子自树上落下,遮住了他的眼帘一瞬,一股微风便吹了过来。
叶落下,必苦真人的面前便多了一个小沙弥。
观其年岁,大约只有五六岁,身着朴素的纱衣,带着一串佛珠。
必苦真人丝毫不意外小沙弥的出现:“何不直接告诉他?”
小沙弥摇了摇头:“因果罢了,因还未到,果也还未结。”
必苦真人笑呵呵的从那苹果树上又摘了个西瓜下来,一分为二,递给了小沙弥,自己则是啃起了另一半西瓜。
苹果味的西瓜别有一番风味,必苦吃的满嘴泛红。
“可是算到了什么?此番可就是不癫的佛缘,亦是五境之造化?”
小沙弥再度摇头,小小的身材举起脑袋大的西瓜,颇有些乐趣。
“算不出来,但的确有佛助他,既是有佛助他,自是他佛道之造化。”
必苦愣了一下。
他听着这小沙弥的意思是,有佛陀降世了?
不等必苦再问,小沙弥念了一句大慈大悲,便道:“佛缘佛缘,谁救世,谁便是佛。”
高坐于大雄宝殿之金身不是佛。
修行百年,苦读佛法之僧也不是佛。
救世者当才为佛。
必苦沉默了一下,道:“如此,那道法门主也算是一尊女佛?”
“她并非真心救世。”
“此言若是让道法门主知道了,怕是又要打上我万佛宫来一场辩道了。”
这天下最不能招惹,也最不能说坏话的便是道法门主。
天知道那玄道能不能察觉自己被说了坏话。
小沙弥吃了口西瓜:“本是同源,皆为红尘之人,无甚可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