必苦颔首,道了声佛号,继续扫地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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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阁下是?”
坊主错愕的看着路长远。
这人哪儿来的?昨天狐仙身边也没这号人啊。
梅昭昭站在路长远的肩头,咳嗽了两声:“这是奴家的......奴家的护道者,来,给坊主打个招呼。”
路长远瞥了梅昭昭一眼,狐狸心虚的别过头。
你自己说的要用护道者的身份来的,别怪奴家!
使唤长安道人。
哇。
好刺激。
路长远哪儿知这只狐狸脑袋瓜里想的是什么,只是想着反正要借助这只狐狸的身份去群仙宴,也就道:“狐族狐远远,此番是来保护圣女安全的。”
一对雪白的狐耳出现在了路长远的头顶,坊主见此也不再怀疑,只是道:“如此,可昨日怎么不曾见到......”
路长远淡淡的道:“我一直都在,只是你们没看出来罢了。”
坊主感知了一下,只觉路长远周身气息深不可测,于是也不再多言。
两条蛟龙再度现出原型,金轿出现。
路长远这便抱着梅昭昭进了轿内。
蛟龙一族的确对梅昭昭极为看重,这轿内极尽奢华,鲛绡裁成的软帘泛着珍珠般温润的光泽,以秘银细线绣着古老的蛟纹,随着轿身的轻晃漾出流水似的纹路。
榻上铺着不知名的深海红绒,手触生温,如坠云中,角落端放着几枚东海鲛珠,幽幽吐纳着柔光。
紫檀小几上,琉璃盏盛着龙宫特有的冰玉灵果,果皮剔透,内里似有琼浆流转,不远处,掐丝珐琅竹节纹带座香炉正袅袅吐着青烟。
梅昭昭跳了下来,坐在了升烟的香炉旁。
路长远坐在垫子上,伸出手一把抓住狐狸后脖颈,随后将梅昭昭抓进了自己的怀里。
紧接着随意的拿了个果子,递到了狐狸嘴边,就好似真的是伺候狐狸的仆从一般。
梅昭昭想了想,顺从的将果子吞了进去嚼了嚼。
味道......还挺不错的。
“路郎君?”
路长远收回了手:“你对群仙宴的理解有多少?”
“没多少,此地是青罗画宫的地盘,群仙宴由他们管,合欢门不是很想理青罗画宫的这群疯子。”
不想理?
似是知道路长远在想什么,梅昭昭道:“这群青罗画宫的疯子,一天到晚就是在找画材与画墨,然后就是作画,脑子里面没有别的东西。”
路长远心道这青罗画宫倒是和以前的某些宗门很像。
“合欢门的魅术都没用?”
“有用。”梅昭昭微妙的道:“但不是那么有用。”
“何解?”
梅昭昭端坐起来,很认真的道:“就比如,如果我有一位师妹,这师妹用法门勾了青罗画宫门人的心,按照一般道理,青罗画宫的人会爱煞了我师妹,乃至为了师妹什么都不管。”
路长远点头。
合欢门是这样的。
“但青罗画宫不可以常理推测,青罗画宫的大部分修士,若是被勾了心,会将那人杀死,然后用那人的皮当画纸,用血做画墨,再重新将那人画出来。”
?
路长远也算是见多识广,但这场面他还真第一次听说。
怪离谱的。
梅昭昭又道:“若是杀不死,他们仍然会寻其他物件,也画一人出来,然后将画出来东西当作他们的道侣,至于原主,他们会说原主是假的。”
这青罗画宫......有点意思。
“不仅如此,有时候他们还会画好几个一模一样的,享数人之福。”
路长远立刻觉得自己对画魔的法之应用有点狭隘了。
这修仙界果然人才济济。
“至于群仙宴,奴家知道的也不是很多,只是说那蛟龙主为了保持自己在东海的地位,每隔几十年或者上百年就开一次群仙宴。”
梅昭昭并不太在乎群仙宴。
“冉冉姐说群仙宴有个升仙洞,说洞里面会出宝贝,参加宴会的都能去洞口一观,若是有缘,就能得到宝贝。”
路长远点头。
这与他知道的是一样的,蛟龙主广开群仙宴,而这宴会最重要的便是这升仙洞,持有请柬的人,可有一次机会自升仙洞中寻到宝贝。
而近千年来,升仙洞吐出过最好的宝贝是一把剑,后来被人族抢走用来镇压天下与外族。
此剑正是冷莫鸢的那把未绝。
对于大部分中小宗门的散修,又或者是外族来说,升仙洞的的确确是一桩机缘。
路长远以前倒是并不太在意升仙洞的来历,只知这洞会莫名其妙的吐宝贝出来。
这种机缘在修仙界倒也并不少,没什么值得在意的。
而且自己的弟子也去了东海,把未绝还带了回来,一路也没见什么诡异的地方,就更没必要去处理了。
谁知道自己还真有亲身来此地的一天。
路长远闭起眼,一边摸着狐狸一边沉思。
那海马管家说章鱼消失前,是去过龙宫的......难不成是那蛟龙主要整活儿,听闻这一代的蛟龙主已六境许多年,莫不是想登瑶光?
这修仙界大部分的活儿都是想修为更进一步的修士弄出来的。
路长远如此怀疑倒也合情合理。
那莫名其妙消失的章鱼又是什么道?
直接抹除生命,不留痕迹,不留记忆......那鱼刺之魔的法?
路长远有点一头雾水,此道路长远唯一能猜到有关联的,便是因果,抹去一人的因果,这世界就再没人记得那人的存在。
可一来因果已经被一只狐狸捷足先登,二来因果抹除一人的因果,也不该是如今这个模样,应该多少留下点痕迹才对,此法更像是由记忆入手的某种灭记忆法。
梅昭昭不清楚路长远在想什么。
她只是觉得路长远摸皮毛的手法很......很奇怪。
自脑袋一路顺到狐腰,然后捏捏小爪子,最后摸到尾巴,揉着尾巴毛一路顺到尾巴根,随后把手重新放到狐狸耳朵,如此循环。
感觉倒是挺不赖,就是......莫名其妙的有点下流。
梅昭昭奇怪的回过狐狸头,发觉路长远正想着事情出神,于是便只能晃了晃尾巴。
尾巴根传来颤栗感,她也只能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并未太久。
路长远察觉了整座金轿在下潜,四周水波涟涟,却半点渗透不进轿中。
幽蓝的深海中,无数游鱼成群,大片大片的水母起起伏伏。
铛。
海水破开,在深重的海底,无数各色的珊瑚的簇拥中,陡然出现了一座巨大的门扉。
那门高逾百丈,以整块黑沉沉的海底玄岩凿成,表面刻满无数蛟龙纹路,每道纹隙中都嵌着拳头大小的夜明珠,冷白的光晕连成一片,将幽暗的海底照得一片森然。
此为东海龙宫之龙门,越过此门,内里便是东海龙宫。
遥遥看去,门内是无水之境,打磨如镜的海蓝玉铺就的长阶一点点的延伸,一眼看不见尽头。
梅昭昭用爪子紧紧勾着金轿的窗沿,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睁得老大,好奇地打量着外头的景象:“这里的宫殿可真多呀......”
路长远缓声道:“东海以蛟龙为尊,这海底的宫阙楼阁,自然是蛟龙一族该有的规格......奇怪,群仙宴怎么没什么人,莫非你我来的最迟,里面已经开始宴会了?”
话音还未完全落下。
砰!
一声闷响,似是什么东西在近处炸开,不轻不重,却震得轿边的水波一阵晃动。
梅昭昭浑身毛发倒竖,几乎要跳起来:“什么声音?!”
路长远也怔住了,却也不清楚发生了什么。
两人对视一眼,当即掀开轿帘,先后跃下金轿,朝声响的来处望去。
方才那两条引路驭轿的蛟龙,此刻竟已毫无声息地瘫在龙门前,周身光泽尽失,鳞片黯淡。
更令人心悸的是,它们的躯体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萎缩,仿佛内在的血肉筋骨被什么东西瞬间抽空。
不过几个呼吸,庞大的龙身便坍缩成薄薄一层皮壳,随即碎裂,飘散,化作一撮灰白色的尘末,被流动的海水一卷,便悄无声息地消融在水中,再无痕迹。
梅昭昭呆呆地望着那处空荡荡的水流,半晌才喃喃出声:
“咱们是......怎么过来的来着?”
路长远的面色立刻沉了下来,四周一时间寂静无声,只有那一尊龙门矗立,仿佛要吞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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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海龟托着轿子潜入了深海之中。
许久。
海龟道:“客人,到了,还请快些,宴会马上就要开始了。”
裘月寒颔首,这便下了轿。
她自那兔妖手中得了请柬,便想着既是见红尘,便是随遇而安,不如来此地看看。
在那东海坊市,出示来此地的请柬,便会有东海龙宫的龟托着被邀请者前往龙宫参加群仙宴。
裘月寒便是如此来的,她拿着兔妖的请柬很顺利地就骑着海龟到了龙宫之前。
辉煌巍峨的龙宫门口,无数鱼群成群结队的游过,来来往往的尽是一些修为高深的大妖。
各种交谈声不绝于耳,显得颇为热闹。
一只海马走到了裘月寒的面前:“我来带领客人入席。”
裘月寒并未立刻回答海马的问题。
不太对。
此地......好重的冥气,而且极为新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