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光映出了两位仙子眼中的情绪,那是一种极为恐怖的,要将敌人赶尽杀绝的眼神。
半晌。
裘月寒淡淡的道:“其实也无妨,他应该都快忘记那人了,你知道的,他修的是无情道,而且是太上无情,他坐镇天山的时候,就已舍弃了过往的七情六欲。”
月仙子顿了一下,有些好笑的道:“万一他正是因为伤了心,这才修成了无情道呢?”
“太上无情不是靠这种东西就能修成的。”
小仙子用出时间法,饺子一瞬就出了锅。
“无论怎么样,绝不能让公子知道此事。”
裘月寒倒是不相信路长远会因为过往的孽缘重逢抛妻弃妾,但万一呢?
“也是。”
夏怜雪将饺子盛好,立刻换成了温柔甜软的语气。
“公子,嫁衣,吃饭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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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是用时间法去做年夜饭,也仍旧费了不少功夫。
锅碗瓢盆碰撞的声响断断续续飘出来,带着油烟气与香料交织的暖意。
路长远闻着那味道,望着窗外一点点泛白的天色,不禁失笑,可真是名副其实的年夜饭,从夜里做到了黎明。
年已经过去了,如今已到了新的一年。
就当早食吃了吧。
热气腾腾的菜肴一道道端上来,摆满了整张桌面。
炖肉泛着琥珀色的油光,清蒸鱼卧在葱丝姜片间,炖得酥烂的鸡汤飘出阵阵香气,翠色欲滴的时令小炒还旁放着瓜果。
桌上这便堆得满满当当,四把凳子被搬来放在了桌的四周,恰是应和了此间四人的人数。
路长远看了看,又瞧了一眼站在旁边委委屈屈,没有凳子可坐的梅昭昭。
那笨狐狸也不说话,就那么站着,眼巴巴地望着桌上的菜,又望望他,如果如今还是狐狸样子,怕是尾巴尖都快委屈得打卷了。
大伙儿都热热闹闹的,有一个局外人怎么看都有些......不太好。
路长远叹了口气:“再寻一把凳子来。”
裘月寒倒是知道路长远要做什么,也没说话,就又搬来了一把凳子放在了自己的身边。
笨狐狸这才笑了起来。
路长远道:“吃饭吧吃饭吧,有什么事情吃完饭再说。”
“等等。”
小仙子端了碗鸡汤温的面条过来,放在了路长远的面前:“特意给公子做的。”
“不是不让吃?”
夏怜雪一脸理所应当:“我做的可以吃。”
她多聪明啊。
公子若是没吃到,免不得要想起没吃到的清汤面,她提前做一碗,以后每年做一碗,这样公子就不会记得曾经给他做素面的女人,只会记得她了。
习惯是这个世界上最可怕的东西。
路长远倒是浑然不知小仙子心里绕了多少个弯。
他低头吃了一口面,鸡汤的鲜味在舌尖化开,暖意顺着喉咙滑进胃里,抬眼看过去,正瞧见那只狐狸正偷鸡腿啃,不由得觉得有些好笑。
见路长远如此表情,夏怜雪装作无意地问起:“为何要多搬一把凳子来?可是给苏姑娘准备的?”
姜嫁衣咬着筷子眨眨眼,露出一副思索的模样:“我还以为是给莫鸢准备的呢,人不在,就放一把凳子......”
哈哈。
慈航宫那位高高在上的小师祖的位置,天下无敌的道法门主的位置,如今已经被一只偷吃鸡腿的笨狐狸坐了去。
路长远摇摇头,唇角也染上几分笑意:“谁来都行。”
此间饭食都并未带有法力,只是很寻常的家常菜,梅昭昭是碰得到的。
呀,真好吃。
梅昭昭已经许多年没吃过这种菜了,于是趁着路长远与众人说话的时候,就偷起了菜吃。
她眯起狐狸眼。
这......好像就是她以前寻的躺平的日子诶。
“谁把鸡腿偷吃了!”
267.黄鼠狼
这顿饭一直吃到了接近天明。
实际上其他四人都没吃什么,就数一只看不见的狐狸吃的最欢快。
没想到妙玉宫的次席做饭这么好吃。
夏怜雪虽多少察觉了不对劲,但是在路长远说是自己的新法的情况下,也就没太在意。
路郎君人还怪好的。
还会给她打掩护。
四人都停了筷,梅昭昭还吃的不亦乐乎。
嚯嚯嚯,炸糕也好吃的诶。
梅昭昭眯起狐狸眼,觉得变成这个模样也不算太坏,起码蹭饭别人就看不出来了。
路长远却在心想。
这到底是狐狸还是黄鼠狼?
小仙子的声音幽幽传来:“我也想出去啊,可妙玉宫这摊子事情实在是太大了。”
姜嫁衣笑道:“毕竟师娘是妙玉宫主,如此大的宗门基业,倒是不好不管的,更别说以前比起其他没有底蕴的宗门,妙玉宫还要更大些。”
羽月仙宫到妙玉宫,这期间的积累不是一些小宗门能够想象到的。
夏怜雪叹了口气:“哪儿有什么底蕴,都在那一百年打空了,险些宗门都没了。”
梅昭昭正准备偷水饺吃呢,听到这话立即顿了一下。
什么叫妙玉宫次席是妙玉宫主?
此事虽不算太机密,但因为妙玉宫封了山,又因为梅昭昭一年都不在合欢门,所以这会儿她还真第一次知道小仙子的身份。
她险些没叼住饺子。
梅昭昭艰难地将饺子咽了下去。
姜嫁衣道:“对了,师娘,沧澜门一事......”
尸傀门,沧澜门,血魔宫,三家打上妙玉宫的事情还没给个章程呢。
虽然事情的结局是寒泽谋了这三家,但一码归一码,小仙子肯定是要报复回去的。
路长远想了想:“血魔宫就算了。”
他抢了血魔主的机缘,在血魔岛大闹了一番,后来冷莫鸢更是将血魔岛一分为二,也算是给了教训。
夏怜雪道:“以后再说,如今是多事之秋,宫内也还没完全缓过气......我听说青史门举宗覆灭了?”
路长远颔首:“当是如此。”
“薛明镜如何了?”
“听李大树说,应该是想突破瑶光之上,然后失败重伤,被梦妖钻了空子夺舍了。”
夏怜雪疑惑地道:“那薛明镜手段颇多,动乱的时候我与他交过手,按照道理,不该这么简单就死去才对。”
裘月寒道:“那便不知道了,可他若是没死,又去哪儿了呢?”
路长远摇摇头,并不在意薛明镜到底死没死,只是道:“人族少了四个瑶光战力了,若是背后是有人谋人族,就得提早应对了。”
青史门和食佛寺举门灭了,妙玉宫和血魔宫的宫主都重伤跌境,自四百年前结束动乱后,人族还未有如此大的损失过。
红衣剑仙道:“莫鸢叫我走一趟各大宗门,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
路长远笑了。
他的确教了一个好徒弟,甚至不需要交代就已经未雨绸缪了去。
......等会,这顿年夜饭的战力是不是有点高了。
死亡,因果,时间,真剑。
本来该还有个命定天道的。
路长远眯起眼抬头看着天,若是算起他周围的,人族的战力实际上还上涨了。
“公子先去休息吧,我来收拾桌子。”
梅昭昭又抓了个果子塞进了嘴,觉得已经吃饱了。
“师姐带嫁衣去客房休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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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莫鸢在天山。
天山是准许放烟花的。
这也是长安道人留下的习俗。
山下王朝贩卖烟火,道法门每次过年就会寻些烟火回来燃放。
砰!
绚烂的烟花笔直地撞向深紫色的夜空,那是一条金红色的花,呼啸着在上升的途中抖落一身星火,然后在最高处轰然绽放。
接着是第二朵,第三朵。
热闹的氛围这就在道法门内炸了开来。
“门主。”
有声音自不远处传来。
那是白鹭。
如今道法门最优秀的年轻人,天道大比的次席。
冷莫鸢并未转身,而是道:“可以了,该做什么做什么去。”
一柄虚幻的剑飞向了白鹭。
“好生修习,此为一剑西来,是我师尊当年最擅长的剑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