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鹭怔了怔,她尚未正式拜入冷莫鸢门下,但冷莫鸢待她与旁人不同,隔三差五指点她剑法,此刻更是将此法教给了她。
白鹭恭恭敬敬地行了礼,这便离去了。
冷莫鸢仍旧看着烟花。
往年白鹭会做些吃食给她,就如同她以前做饭给长安道人一样。
然后冷莫鸢会拿着白鹭做的吃食就着烟花与月,与姜嫁衣一起过年。
但今年有些不同。
姜嫁衣不在,自己那个师尊又回来了,所以冷莫鸢就并未要白鹭做吃食。
她想。
若是师尊还在天山,今年就该是她给师尊做一桌子菜,如同那两百年一样。
新年之时,最优秀的门人来见法门之主,也算是一种习俗了。
等到白鹭告退,冷莫鸢手腕一翻,寻了一坛酒水出来,也不倒入杯中,而是提起酒坛直接灌入口中。
她倒也并不感觉孤独,只是想着得再想办法把路长远抓回来。
哐当。
干净的酒坛咕噜噜地滚在了山上。
月亮是极圆的,自己那个师尊虽然逃了去,却到底是在同一片星空之下。
也算是一起过了个年。
~~~~~~~~~~~
“师尊?”
苏幼绾又回到了寒洞,许是她的错觉,今日的寒洞比往日要更冷些,那冷不是刺骨的,倒像是丝丝缕缕附着在了骨头上。
慈航宫倒是没有过年的习俗。
只是苏幼绾想起去年在天山过年的时候,便想着怎么都得来陪陪自己的师尊。
“是幼绾啊,可是发生了什么事了吗?”
声音从深处传来,比往常慢了些,也轻了些,像是隔着很厚的什么东西。
苏幼绾心道一句,师尊似有些疲惫了。
过些时候,等到路公子实力恢复更多了些,便求求路公子来帮帮师尊吧。
“无甚发生的事情,只是刚过了年,幼绾来与师尊道一句新年好。”
寒洞内寂静了半晌。
那静拉得很长,长到苏幼绾以为师尊不会应了,少女站了片刻,正欲转身,却听见深处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轻得几乎听不真切。
然后是一句:
“新年好。”
“幼绾带了些宫内烹煮的莲子羹。”
268.一起教训
太阳破晓了。
日上三竿了!
梅昭昭苦着脸,决定收回不久前想的这样的日子还不错的想法。
用完了饭,她就看着路长远被夏怜雪抓进了房。
因着她不太能离路长远太远,也就没了招,只能一并跟了进去。
此刻她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堵着自己的耳朵,可那声响却像是长了脚,非要往她耳朵里钻。
她忍不住瞥了一眼。
怪死了!怪死了!
她是觉得夏怜雪很好看的,温温柔柔,说话时声音像山间的泉水,笑起来眉眼弯弯像天上的月牙。
梅昭昭使劲摇头,把脑子里不该有的画面甩出去。
怎么这样啊。
梅昭昭咬着唇,把脸埋进膝盖里,她甚至觉得自己的脸烫得能煎鸡蛋了,明明是冬日,却觉得周身燥热的。
也不知过了多久,那声响终于渐渐平息下来。
梅昭昭松了口气,却听见帐内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然后是夏怜雪慵懒的声音:“公子......”
那声音软得像一滩春水,听得梅昭昭一个激灵。
“差不多就行了。”
“这才三次呢。”
梅昭昭立刻感觉到时间的流速被改了去。
还要继续啊。
她垮起个狐狸脸。
这还要多久啊!合欢门都不敢这么玩。
“怎的感觉公子的法又精进了。”
路长远无奈地声音传来:“知道厉害了就下去,大年初一总不能一日都这样吧。”
梅昭昭直起了腰。
厉害吧。
奴家的《大合欢阴阳诀》厉害吧,莫说只有你一个人,就是让那不要脸的妙玉宫首席来,一打二也绝不在话下!
虽然没有实际运用过,但是梅昭昭一想到自己间接击败了妙玉宫主,也觉得颇有些成就......奴家到底在骄傲些什么?
夏怜雪柔柔的声音传来:“又有什么不好的,新年新气象呢,要不把师姐也叫来?”
路长远拍了一下小仙子的脑袋瓜。
“想什么呢。”
还是别了,月仙子在来的路上已经吃得够饱了。
“公子的意思是......让师姐稳住嫁衣?”
小仙子稍微伸了个懒腰。
总算和公子独处了。
都好久没这样了。
小仙子幽幽然地说了一句:“苏幼绾来过妙玉宫。”
路长远愣了一下:“她来干什么了?”
“她说公子对她上下其手,把她当成了玩物呢,要找我讨个名分,免得清白被毁了嫁不出去了,还没个名份,那岂不是亏大了。”
?
虽然是这样,但是不是这样的。
路长远一时间不知道从哪里开始吐槽这句话:“得了吧,她的心思比谁都多,你看着她一副不染尘世的模样,实际上手段比谁都多。”
怎么说也是皇家的三皇女。
夏怜雪捏了一下路长远:“公子和她到哪一步了?”
梅昭昭竖起耳朵听了起来。
这里还有长安道人的床榻密闻可以听的哦,如今听了,以后可以当故事讲了。
半晌。
帐内根本没人说话,即便梅昭昭再怎么仔细去听,纱帐后也只有一些其他的杂音。
“怎么不说话?公子?”
夏怜雪轻声道:“难不成是拜了堂,当初在画卷中,她好似就很想与公子一并拜堂呢。”
“那都是猴年马月的事情了。”
“也就是前年的事情而已。”
路长远莫名其妙的感觉有些汗流浃背,于是肯定的道:“没拜过堂。”
梅昭昭感觉自己背后凉飕飕的。
慈航宫的坏东西没拜过堂,她是拜过的。
还好看不见奴家。
“那便好。”夏怜雪的声音柔了些:“还以为公子很随便的就让妹妹进门呢。”
路长远心觉不能如此,于是捏了捏夏怜雪的脸,惹得小仙子一阵娇笑。
“公子怎么不和我说说以前和日月宫主在一起的故事?”
“没什么好说的。”
夏怜雪嘻笑了一声身子往他跟前凑了凑,近得能看清她睫羽的弧度:“师姐说公子对她念念不忘呢。”
路长远心想若是说自己忘记了小仙子是不会信的,于是道:“她诓你的,人都死了,有什么忘不忘的。”
公子果然觉得她死了,那就一直这么觉得下去吧!
夏怜雪如玉的腿儿缠着路长远的腰,小下巴点在了路长远的肩膀上,如此路长远便看不见她的表情。
路长远还在想裘月寒干什么突然说自己对日月宫主念念不忘。
等会。
如此想来,说不定裘月寒和日月宫主真有些联系。
当年日月宫这个名字还是因为日月宫主得了冥君的法器日月晷才得名的。
冥君又是裘月寒,如此一想,自己周围的人的联系似成了某种闭环。
“呼,想什么呢?”
小仙子的声音有些颤抖。
吱呀。
门突然被打开了。
梅昭昭吓了一跳,仔细看去,却是黑裙仙子拿着一套不知道是什么的衣裳走了进来。
“师姐?”
“嗯,我去取了两套定做的衣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