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想越不对劲啊。
这只笨狐狸,怎么连做个梦都自言自语,还浑然天成地透着一股子妖里妖气?
路长远不由得仔细思索起了教狐狸练弓的时候,这笨狐狸动作虽然生涩,嘴里却时不时地冒出几句黏糊糊,奇奇怪怪的话语,那眼神也总是若有若无地带着钩子往他身上飘。
按照道理,此刻笨狐狸扮演的是阿芷的角色,若是基于不能违背角色的行为这个准则的话,笨狐狸怎么看都不对劲啊。
毕竟阿芷这个角色肯定是不会说出那些话的。
而且十四岁的少女就这么......这笨狐狸不会也保留着灵台清明吧。
【距离故事第一回的开幕,还剩一千零八十日】
算了。
保留了就保留了吧。
说不定现在出现的是平日里只能在床上看见的花暮暮呢?
反正都是一个人就是了。
“嘿嘿。”
路长远还没反应过来,只听得一阵窸窸窣窣的布料摩擦声,紧接着周身陡然一凉。
原本覆在身上的暖意被一股不讲理的力道尽数抽走,夜间的凉气毫不客气地贴上了肌肤。
被子被卷走了。
真没招了。
路长远侧过头,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看去,有些哭笑不得。
只见刚才还在梦里傻笑的少女,此刻已经将那床宽大的棉被卷了个严严实实,把自己裹成了一只软绵绵的蚕宝宝。
白皙的脸颊因为温热而泛着淡淡的粉红,长长的睫毛安静地垂着,嘴角还挂着那一抹得逞后娇憨的浅笑。
一双白皙匀称的小腿从散乱的被角里探出半截,像一只护食的小兽一般,霸道又牢牢地将被子夹在双膝之间。
似乎是觉得这睡姿格外有安全感,她还不忘拿脑袋满足地蹭了蹭柔软的被褥,鼻腔里发出一声舒服的轻哼。
路长远咬牙切齿。
之前和梅昭昭同寝都是折腾到昏迷,还真没见到这狐狸没睡样的模样。
以后要是和笨狐狸同床,怎么也得给她折腾的不抢被子才行。
不行,从今天起,得好生修习法门。
路长远这便开始修习苏幼绾修改后的《授子秘法》。
可心神刚沉下来。
耳边就呼啸起了风。
路长远的身形转瞬消失不见了。
房间内这便安静了下来,偶尔会听见笨狐狸“嘿嘿”的声音。
良久。
夜过半,天快亮的时候。
梅昭昭睁开了眼睛,小小的打了个哈欠。
“嗯......郎君......师兄人呢?”
话说到一半,梅昭昭十分警惕地换了说辞。
见路长远的确不在,狐狸这才哼哼唧唧的。
“奴家真得控制你了,哼。”
梅昭昭眼中那份贼兮兮很快消失不见,重新变成了纯真的模样。
她修因果,最开始的确和其他人一样,沉溺在角色里面,记忆被屏蔽,一言一行都得按照故事中角色的设定来。
但路长远教箭将她抱在怀里的一瞬,属于妻子的因果被震动,那抹成婚的飘絮落了下来。
梅昭昭很自然就触碰到了那一抹飘絮,于是因果回流。
这却也是她在路长远怀里僵硬了一会的缘由。
梅昭昭盖好小被子,心中想着叫你个长安道人平时欺负奴家,如今奴家要折磨你!
狐狸开始盘算着欺负回去了。
其实也不是欺负回去。
就是狐狸单纯的看着路长远对她没办法的模样,觉得颇为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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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长远眼前的景色一转。
这就发现自己上了另一张床。
床边点着烛灯,剑素愫翻阅着书籍正坐着,白皙的脸上看不见多少血色,黛眉微微舒展,似是在忍耐着苦痛。
我是什么青楼的姑娘不成,成了专职陪睡的,刚在那头应付完,转头就被拎到这儿来陪这个。
路长远只好道了一句:“素姐姐。”
剑素愫闻声放下书卷,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弧度,嗓音带着病后的沙哑:“怎么样,姐姐没骗你吧?那小姑娘生得灵秀,性子又好,小小年纪便生得这般玲珑身段,日后......定是个好生养的。”
怎么感觉谁都在评价那只笨狐狸好生养。
上次评价笨狐狸好生养的是谁来着?
不记得了。
路长远道:“素姐姐把我捉来干什么?”
剑素愫用帕子捂住嘴,咳嗽了两声,猩红的血沾染了帕子。
“怎的,有了媳妇,便嫌弃姐姐这药罐子了?”
路长远嗅着空气中挥之不去的苦涩药味,只觉得这无有生幻境模拟得实在太真,连那股子深闺怨妇的凄切劲儿都拿捏得严丝合缝。
“怎么可能。”
“去去去,替姐姐暖被窝去。”剑素愫顺势将路长远往里推了推。
路长远只好放弃抵抗,躺上了床,心底却到底在想。
没想到在这边还能盖上被子。
那还是这边好点?
“远儿。”
剑素愫不知何时凑近了些,带着凉意的吐息拂过他的耳畔,幽幽问道:“你且说说,是姐姐好看,还是那小姑娘好看?”
路长远很下意识地道:“素姐姐好看。”
这招对路长远是没用的。
谁在路长远的面前,路长远就会说谁好看。
若是有两人一齐站在路长远面前问这个问题,路长远就会说,打一架,赢了的好看。
剑素愫泛起薄唇:“以后可要说是小姑娘好看,拿出你哄姐姐的劲儿去哄小姑娘。”
“素姐姐不是说叫我少勾搭小姑娘,怕我祸害人吗?”
剑素愫的声音中多了几分埋怨,随后将路长远抱起,将下巴抵在路长远的头上。
“那能一样吗?”
316.修仙界的弟子攀比(有点卡文,还有)
“既然你我传承者都已寻到,那便提早做打算吧,你登临瑶光后,你我便去处理掉它。”
“也好。”
门外传来剑素愫和针有圆的交谈声。
路长远睁开了眼。
浑身仍旧有些乏力。
还没等路长远理清思绪,房门被轻柔地推开了。
那一抹如初春新柳般的青裙映入眼帘,剑素愫踩着细碎的光影走了进来。
周身那股凌厉的剑意此刻收敛得极好,看起来倒像个不染尘埃的大家闺秀。
但比起往常病弱的模样,此刻到底是有些不同的。
“远儿,醒了?”
路长远点了点头:“素姐姐在与针宗主说什么呢?”
“不过是些宗门间的陈年琐事,琐碎得紧,没什么可听的。”
剑素愫自然地坐到榻边,伸手想替路长远理一理耳边乱发,神色如常。
路长远侧了侧头,并没被这轻描淡写的话语带过去:“那素姐姐打算什么时候正式登临瑶光位。”
剑素愫的手指在半空中微微一顿,嘴角勾起一抹弧度,似笑非笑地睨了路长远一眼,指尖轻轻在路长远额头点了一下。
“你还管起姐姐来了?不是早与你说了,姐姐想登瑶光随时都能登吗?”
路长远哑口无言。
“好了,带着那小姑娘,走一趟阴阳谷吧。”
阴阳谷?
这个宗门路长远倒是有印象的。
应该是没了才对。
早在琉璃王朝,路长远给小仙子讲故事的时候,就讲过与此宗有关的秘闻,不过那时候讲述的是此宗最后一任宗主。
此宗最后一任宗主应该叫做殷寄灵。
传言此人之母怀孕的时候,本是怀了一对龙凤双胞胎,结果诞生的时候,生出来的却只有一个。
龙凤胎融合了,最后出生的便是那殷寄灵。
天生无性,一体双魂。
也是修仙界有记载的,最后一位阴阳道瑶光。
后来殷寄灵坐化,阴阳谷也就随之没落,最后连山门都寻不到了。
路长远思索了一下:“去阴阳谷干什么?”
实际上路长远思索的并非去干什么。
而是故事里为什么会演化出阴阳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