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常?没有异常的,姜剑仙说笑了,黑域能出什么事。”
走丹门尚且只知道有几位弟子尚未归宗,已经失踪,但还并不知道是幽都出了问题。
幽都的位置过于特殊,此刻黑域修士却也瞧不见幽都内发生的事情。
姜嫁衣将葫芦别在腰间,心想着这走丹门应该歇了将外族全部练成丹的心思,于是也就离开了走丹门。
结果还未往外走上几步,姜嫁衣便猛地看向天。
此刻本是正午,天光大亮,云层之后是一碧如洗的湛蓝天空,微风拂面,原该是个秋高气爽的惬意好天气。
但毫无征兆地,突然平地刮起一阵狂野的罡风,吹得姜嫁衣那一身红衣疯狂鼓荡。
狂风呼啸中,青天白日之下,竟有一颗硕大的星辰硬生生挤破了天幕的伪装,悍然现世!
那星辰的光芒刺目至极,竟隐隐盖过了骄阳。
“人道?”
姜嫁衣倒也清楚那是无有生化作的人道。
前几日走丹门有人渡劫,姜嫁衣在一旁看得分明,因为人道亮起,竟硬生生将那霸道的天道雷罚削弱了数成,也正是借了这人道的庇护,那人才能侥幸扛过雷劫,成功跻身开阳之境。
只是那时候人道星辰还没亮得如此明显。
这是又有人要渡劫?
姜嫁衣仰着头,感受着那股从九天倾泻而下的浩瀚人道香火之气,眉头微微蹙起。
怎的好像自天外天感知到了一种诡异的......混乱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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戏班后台。
此刻演的正是黑风妖的独角戏,其他人都已下台。
王奇站在台后,看向花旦:“真要如此做吗?”
花旦并未回话。
戏班是她的法,此刻原本按照命令,她应该要用戏班指引劫气继续浸染路长远的,但她却反其道行之,反而替路长远梳理了劫气。
“您的气息......”
王奇讶异地看着花旦浑身的气息,六境巅峰的气息竟然在快速褪去,甚至开始跌落至凡人境。
花旦仍旧没有回答王奇,只是一转扇子。
“昨夜晚他还是个白面后生,今日里皮开肉绽血痕重,青布衫扯成条挂在身,额头上冷汗淋淋如珠滚,唇舌间血色全无白似冰,我玉娘虽是妖也知人心肉,怎忍看这无辜书生受酷刑。”
一截幽暗的梯子在花旦脚边似要生成,但却被花旦毫不留情地踩碎而去。
还不到时间。
戏还未结束。
天道,混乱,人道,欲魔,长安道人等诸多名角儿一并演的这场戏,还没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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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长远缓缓撑起身子,长吐出一口浊气。
用梦魔之法去感悟自己如今的状态却一无所获,一向无往不利的梦魔法此刻却好似被什么限制了,无法动用。
路长远并非是闲着没事坐在原地,而是趁这个机会略微运转了一下《窃天代身诀》,顺便等待着自己的渡劫法生效。
很快,路长远便发觉《窃天代身诀》有了反应。
紧接着。
砰。
路长远的身体仿佛被什么东西炸开一般发出了连环的响动,身上的紫薇镇命与七煞填运一瞬被破坏。
这便意味着渡劫法也开始生效了。
“只留下了贪狼保魂啊,老朋友你下手这么厉害吗?”
路长远此刻仍旧觉得是欲魔在作祟,至于想干什么......那还用想,又想夺舍自己了。
比起走冥国的时候,现在的路长远的肉体无疑更契合欲魔。
因为现在的路长远,吞噬了黑龙的一滴精血,以黑龙之血证了道,如今路长远的肉体已有些神似黑龙了,而欲魔的肉身本就是黑龙血肉,这天下不会再有比路长远的肉体更契合它的了。
“也罢。”
路长远倒是不太在意。
虽然仍旧不太清楚渡劫法应在何处,但既然已经起了作用,算计自己而生出的这个局,就一定有了破绽。
于是路长远站起身,拿开钥匙打开了面前的门。
门后的陈设映入眼帘,竟与近两千年前的光景如出一辙,连桌角剥落的漆皮都毫无二致。
此地本就是依托于路长远的记忆具象而成,那股熟悉感,瞬间如潮水般将路长远淹没。
记忆宛如风一般被吹散,修行的记忆开始寸寸流逝,不仅如此,连带着路长远的境界也一跌再跌,最后甚至变为了凡人。
浓烈而冰冷的黑气如毒蛇般缠绕上他的四肢百骸。在那极致的压抑中,被深埋了两千年的属于凡人路长远的记忆,开始在脑海中疯狂蔓延。
路长远是一个孤儿,没有任何亲人,纯靠着孤儿院的救济长大。
在人间没有任何人等待着路长远,就如同没有线的风筝,飘多远都无所谓。
毕业第三年。
路长远买下了自己的房子,是一处老破小,藏匿在城市的边角,但这却意味着路长远总算有了个家。
有了家,风筝便重新续上了线,有了家,无论在这冷暖人间漂泊多远,总有一个可以安心蜷缩,可以理直气壮回去的地方。
若是说路长远还有什么留恋的,便是这个纯靠自己打拼,用血汗换来的小家了。
欲魔自然也知道这一点。
所以。
它要做的就是夺走路长远最为珍视之物,比如这个家,如此才能让路长远永远留在这里,从而将路长远的身躯夺走。
就在路长远记忆错乱,神智处于最薄弱的这片刻光景里。
门外的楼道里,陡然掀起一阵腥臭的阴风。
一团浑身翻滚着黏稠黑气、模样畸形怪异的孽兽,缓缓从黑暗中蠕动而出。
孽兽的面貌狰狞可怖,五官像是融化的蜡像般堆叠在一起,它死死盯着站在门口的路长远,用低沉嗓音缓缓吐出几个字:
“该......交房租了......路长远。”
记忆一瞬开始扭曲。
路长远发现自己毕业后的记忆开始被篡改,那些努力过的记忆被抹去,记忆与时间最终停留在了毕业之前。
路长远本能地打算开口,应一声好。
可话语还未落下,一道剑光横过,那孽兽竟直接被斩杀了去。
389.我的房东素姐姐
路长远再度睁眼的时候,眼前便是熟悉而又陌生的天花板。
头有些疼痛。
记忆停留在回答交房租的时候。
我是路长远,在毕业前,我租了个房子用以应对工作,方才的人,是我的房主。
而我的房租......是时间。
每个月我都要用自己的一年寿命来换取房租,所以我要尽快买下属于自己的房子,否则就会死。
“清醒些了吗?只是叫你交租子罢了,怎得就昏迷过去了?”
带着几分无奈的声音传来:“若是交不起也就罢了,姐姐又不是非要你的租金不可。”
路长远只觉得声音颇为耳熟,但却怎么都想不起是谁了?
但根据眼前人说话的声音来看,应该是......自己的房主。
“好了,起来了就吃些东西吧,不是说下课还要去学堂上课吗?”
路长远这便想起,下午是还有一节课,于是只好道:“是。”
抬起头,面前恰站着一位身着淡青色长裙,模样美得好似是从画中走出来一般的女子
最为可贵的是,女子的身上透露着一股儒雅的书卷气,仿佛是仙门的书画一道的大家闺秀......仙门是什么?
“快些来用饭了!莫要懒床了!”
“这就来,素姐姐。”
路长远本能地开口,记忆总算梳理完毕。
面前的剑素愫是自己的房东,自己暂时......是被她养着,房子的租子每月只需要交一成。
和白住没区别。
不仅如此,好像就算自己实在连一成都交不上,面前的房主也只是说不交也行。
?
我吃上软饭了?
路长远拍了拍自己的脸。
昏迷前本有一种极为危险的感觉,但此刻竟一点都想不起来了。
剑素愫笑着将做好的饭菜端上桌。
她才刚醒过来,便发现自己这个传承了道的弟弟出了问题,而且问题还不小。
天道,欲魔,一齐出手。
还是在幽都这等规则混乱的地方。
这到底是犯了什么事儿。
恰是因为渡劫法的存在,剑素愫这才及时替路长远守住了这间房子,否则路长远便要无休止地被那租子追着跑,最后疲于奔命,甚至有可能永远留在自己的识海中出不去了。
“慢些吃。”
剑素愫有点想揉揉路长远的脑袋,但是还是没伸手:“最近夫子教的课业怎么样了?”
路长远莫名其妙觉得脑袋嗡嗡的。
这还是从未体会过的感觉。
自己当时问莫鸢剑学的怎么样了,莫鸢不会也是这个感觉吧?
莫鸢是谁?
“还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