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手相争,只争刹那!
许玉安分身虽也因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心神微震,但他战斗经验何其丰富,岂会放过这等良机?
就在黑袍人因恐惧而分神的电光火石之间,他手中血色长刀去势陡然加快三分,血芒爆涨,如同瞬移般掠过对方仓促间再次亮起的护体灵光!
“嗤啦!”
护体光罩应声而破!
伴随着一声凄厉的惨叫,血光迸现!
黑袍人终究在最后关头凭借本能侧身闪避,没有被这凌厉无匹的一刀从中劈开,但一条左臂齐肩而断,带着一蓬温热的鲜血,直坠下方冰冷的海水。
剧烈的痛楚让他瞬间清醒,他捂住血流如注的伤口,再看向许玉安分身时,眼神已不再是怨毒,而是掺杂了刻骨铭心的恐惧与后怕。
玄阴老魔的气息越来越近,那滔天的魔威让他灵魂都在战栗。
逃!
必须立刻逃!
他再不敢有丝毫犹豫,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与肉痛,口中念念有词。
那断落的残臂竟“嘭”的一声炸开,化作一团浓郁的精血雾气,迅速将其周身包裹。
“血遁秘术?!”
许玉安分身眼神一凝,认出这正是魔道中常见的保命遁法,以自身精血为引,瞬间爆发极速。
下一刻,血雾包裹着黑袍人,化作一道细长的血线,速度激增数倍,竟是不顾方向,朝着与玄阴老魔来袭路径相反的远方疯狂遁去,眨眼间便已在十里之外,速度之快,远超寻常金丹修士的遁光。
许玉安心中暗恼,煮熟的鸭子竟然又要飞了?
上次在无名岛屿让那元婴残魂逃脱已是憾事,今日若连一个重伤的金丹都拿不下,他这分身也未免太窝囊。
第347章 断臂,玄阴
许玉安身形一动,便欲追击。
然而,那团遮天蔽日的黑色魔云已然降临!
“呼——”
魔云翻滚,稳稳停在许玉安分身前方不足百丈之处,云气散开些许,露出其中一道模糊不清、却散发着令人心悸气息的枯瘦身影。
强大的元婴灵压如同实质的山岳,轰然压下,将方圆数里的空间都禁锢得如同泥潭,也让许玉安分身刚刚提起的遁光为之一滞。
许玉安(真身)此刻正在遗址深处与玄骨上人周旋,决不能让玄阴老魔现在过去。
他心念电转,瞬间权衡利弊,强行压下了立刻追击的冲动。
不过,他虽不能亲往,却并非没有后手。
‘墨蛟,跟上那个使用血遁的黑袍人,尽量生擒,若事不可为,取其储物袋与魂魄。’
一道隐秘的神念波动,透过分身与灵宠之间的特殊联系,无声无息地传向了下方深邃的海水之中。
一道几乎与海水融为一体的庞大黑影,悄然摆动身躯,朝着黑袍人遁逃的方向潜行而去。
做完这一切,许玉安分身才好整以暇地转过身,正面面对那团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魔云,以及云中那双如同鬼火般跳动的冰冷眸子。
“小子!我问你呢?你这血炼神光究竟和谁学的!你和极炫究竟是什么关系!”
玄阴老魔的声音如同两块生铁在磨擦,带着不容置疑的质问与一丝潜藏的急切。
那庞大的元婴威压更是集中起来,如同潮水般一波波冲击着许玉安分身的心神,试图让他心神失守,乖乖吐露实情。
极炫?
许玉安心头微动,面上却不露分毫,反而在血光掩映下,眉头微挑,露出一副略带讥诮的神情:
“玄阴前辈,我星宫弟子修行何种神通,什么时候需要向你玄阴岛一一交代了?!”
“星宫弟子?”
魔云中的玄阴老魔明显一怔,汹涌的气势为之一滞。
他确实没料到对方会抬出星宫的名头。
星宫乃是乱星海明面上的霸主,势力庞大,即便是他这等元婴老魔,若非必要,也不愿轻易与星宫彻底撕破脸皮,尤其是为了一个疑似与极炫有关,但身份未明的小辈。
可当他仔细感知,发现对方身上那纯正无比的玄阴岛功法,以及那标志性的“血炼神光”做不得假,再看许玉安那似笑非笑、有恃无恐的表情,玄阴老魔心中疑窦更甚,随即涌起的是一股被轻视的恼怒。
“小子,你说你是星宫弟子就是了?我看你一身神通魔气森森,分明更像我魔道中人!休要狡辩,老老实实交代,你这神通究竟何来,极炫究竟和你什么关系……否则,哼!”
说罢,他显然失去了耐心,包裹周身的魔云再次剧烈翻腾,分出一大股浓稠如墨的黑气,在空中迅速凝聚成一只方圆十丈的漆黑巨爪!
那巨爪五指如钩,指甲尖锐,缭绕着道道阴魂戾气,发出凄厉的嘶嚎,径直朝许玉安分身当头抓来!
看那架势,竟是打算不管不顾,先擒下再说!
巨爪未至,那阴寒刺骨的爪风已然临体,吹得许玉安分身的血色护罩明灭不定。
面对这足以轻易捏碎金丹修士的恐怖一击,许玉安分身却依旧镇定,甚至嘴角那抹讥诮的弧度还扩大了几分。
他看似随意地伸手探入储物袋,实则神念早已锁定一物,下一刻,一枚非金非玉、雕刻着繁复星辰图案、中央有一个古朴“奎”字的令牌,便出现在他掌心。
他将令牌轻轻举起,正对那呼啸而来的黑色巨爪,声音平淡无波:
“玄阴前辈,确定要对我星宫弟子出手吗?”
那令牌看似朴实无华,但在许玉安法力微微激发下,顿时散发出一种浩瀚、威严,仿佛引动周天星辰之力的独特气息!
尤其是那个“奎”字,更是绽放出淡淡的金色光晕,一股属于金奎的威压弥漫开来!
“金奎的身份令牌?!”
玄阴老魔失声惊呼,瞳孔一缩!
那疾驰而下、眼看就要将许玉安分身捏碎的黑色巨爪,如同撞上了一面无形的墙壁,硬生生僵在了半空,距离许玉安的头颅仅有数尺之遥,爪风将他额前的发丝都吹得向后扬起,但终究没能再落下分毫。
玄阴老魔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那团包裹他的魔云都因此剧烈地波动起来,显示出他内心极不平静。
金奎!
星宫大长老,元婴中期巅峰修士,实力远在他之上,乃是乱星海最顶尖的存在之一。
这身份令牌做不得假,上面属于金奎的独特法力印记和那股独特威压,他绝不会认错。
这小子,竟然和金奎有关系?
还是弟子?
星宫什么时候有了这么一个修炼《血炼神光》的魔道修士弟子?
无数疑问在玄阴老魔脑中翻滚。
他死死盯着许玉安分身,试图从他血光掩映下的表情中找出破绽,但看到的只有一片淡然,甚至带着一丝“早知如此”的嘲弄。
“金奎是你什么人?”
玄阴老魔的声音干涩,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
他驱使的黑色巨爪缓缓向后收回了几分,但并未完全散去,依旧悬浮在半空,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与此同时,他强大的神念如同无形的触手,更加仔细地探查着许玉安的这具分身。
越是探查,他心中的惊疑越甚。
对方修炼的根基,确确实实是他玄阴岛一脉的《玄阴经》无疑,而且其凝练程度,对血炼神光的驾驭,甚至比他记忆中那个惊才绝艳却又叛出师门的师弟极炫,在同等境界时似乎也不遑多让!
这绝非普通星宫弟子所能拥有!
这让他心中的贪念与杀意再次蠢蠢欲动。
极炫当年带走了师父玄骨上人的重宝,尤其是那对培育成熟后能取宝虚天殿的血玉蜘蛛,关乎到他能否得到那件梦寐以求的通天灵宝!
若能拿下此人,逼问出极炫的下落或是传承,那……
可金奎的身份令牌,像一根冰冷的针,时刻刺痛着他的神经。
为一个不确定的消息,彻底得罪金奎,得罪星宫,值得吗?
许玉安将玄阴老魔的犹豫与挣扎尽收眼底,心中冷笑。
他晃了晃手中的令牌,慢条斯理地说道:“前辈,我是什么人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方才那人(指黑袍人)事关星宫要务,金奎大长老亲自吩咐需查明其底细。如今却被前辈惊走,若我回去将此间之事,尤其是前辈阻拦我执行公务之事,如实禀告金奎大长老……不知大长老会作何想?”
“小子,你敢威胁我!”
玄阴老魔眼中凶光暴涨,枯瘦的手指猛地握紧!
那悬浮的黑色巨爪随之魔气大盛,猛地向前一探,几乎要触碰到许玉安分身的鼻尖,森然的鬼气扑面而来。
“你真以为,凭一块令牌,老夫就不敢动你?区区一具分身,灭了也就灭了!”
恐怖的元婴威压如同海啸般再次提升,死死压在许玉安分身之上,试图碾碎他的意志。
周围的海水在这股压力下向下凹陷,形成一个巨大的碗状漩涡。
许玉安分身周身的血炼神光护罩发出“咯吱”的轻微声响,仿佛不堪重负,但他身形依旧挺拔,甚至连握着令牌的手都没有丝毫颤抖。
他仰头看着那近在咫尺、魔气森森的巨爪,以及云中玄阴老魔那双杀机四溢的眼睛,忽然轻笑出声:
“前辈与其在此盘问我,不如想想如何弥补方才的过失。
那黑袍人断臂逃生,此刻怕是已逃出百里之外。
若让他走脱,坏了金奎大长老的计划……这责任,前辈可愿一力承担?”
玄阴老祖脸色阴晴不定。
他当然也察觉到了那黑袍人的气息有些熟悉,似乎在哪里见过。
但相比起虚天殿的秘密和极炫的下落,一个结丹修士的生死确实无足轻重。
然而,许玉安分身的话却像一根刺,扎进了他心里。
若真因为自己的阻拦放跑了关键人物,导致星宫追查内鬼失败,金奎那个老怪物绝对会把这笔账算在他头上!
那后果……
“哼!”
玄阴老祖最终恨恨地瞪了许玉安分身一眼,那眼神仿佛要将对方生吞活剥。但他终究不敢赌。
巨大的黑色魔爪缓缓收回,融入翻滚的魔云之中。
“小子,今日之事,老夫记下了!”
玄阴老祖丢下一句狠话,魔云猛地调转方向,不再理会许玉安分身,裹挟着滔天魔威,朝着黑袍人逃遁的方向风驰电掣般追去!
速度之快,远超之前。
看着玄阴老祖远去的背影,以及那迅速消失在神识感应边缘的魔云,许玉安分身并未立刻离开。
他悬立空中,周身血光收敛,眉头却微微蹙起,若有所思。
“咦?”
他低声自语,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星辰令牌冰凉的表面,“这玄阴老魔……方才给我的压迫感,似乎比当年在魁星岛外,他附身乌丑时展现出的威势,还要弱上几分?”
当年乌丑伏杀珮琴,玄阴老祖一缕分神附体降临,那恐怖的魔威和深不可测的气息,曾让尚未结丹的许玉安本尊都感到心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