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今日,他虽只是分身在此,但神识感知并未减弱太多。
方才直面玄阴老祖真身,虽然元婴威压依旧恐怖,却少了几分那种源自生命层次本质的碾压感,更像是……外强中干?
“是错觉?还是……”
这个念头一起,便在他心中盘旋不去。
元婴修士,每一个都是老奸巨猾、底蕴深厚的老怪物,对方刚刚有没有用全力他也不清楚。
不过有一点可以确定,现在的他今非昔比!
但联想到白骨真君被自己和金奎分身打的元婴遁逃,许玉安忽地对元婴修士没那么多忌惮了。
虽然还没到胶带期,但若是对上普通元婴,他还真不一定打不过!
不过,眼下并非深究之时,找机会,找金奎大长老试试就知道了。
他心念一动,一道无声的神念波动穿透层层海水,传向下方幽暗深邃的海底。
与此同时,遗迹深处,阴风阵阵。
伴随那绿色怪影一声森冷的“滚”,可石室内的三人却如同脚下生根,纹丝未动。
许玉安面色沉静如水,目光如电,牢牢锁定着那团翻滚的绿雾。
他心中自有计较,这玄骨上人乃是积年老魔,凶名赫赫,此刻虽看似只剩残魂,但困兽犹斗,其手段绝非等闲。
自己费尽心机才寻得此地,岂能因对方一句恫吓便轻易退去?
况且,自己费尽心思,既然没抓到奸细,那对方他势在必得。
一旁的金青,额角已渗出细密的冷汗。
那绿影的目光扫过他时,一股阴寒刺骨的气息几乎冻结了他的神魂,让他忍不住想拔腿就跑。
然而,眼角余光瞥见许玉安那岿然不动的背影,他强行压下了心头的恐惧。
老祖凌玉白的严令犹在耳边,临阵脱逃的下场,他连想都不敢想。
更何况,此行本就是许玉安主导,连老祖都默许了,想必他定有应对之策。
念及此,金青深吸一口气,体内功法悄然运转,驱散了几分寒意,勉强稳住了心神,只是握着法宝的手指关节已然发白。
韩立则显得更为内敛,他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场中局势,特别是那个绿影。
对方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阴煞之气,以及许玉安的神态,都让韩立心头凛然。
‘元婴老怪……’他暗自思忖,指尖在储物袋上轻轻摩挲,随时准备祭出保命之物。
他虽不惧,但也深知这等老魔的可怕,尤其是在这诡异之地。
“怎么,放你二人一条生路也不想要?”
绿影见三人不动,发出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冷笑,绿雾翻滚得更加剧烈,“那本尊就多费点手脚,把你二人也变成干尸吧!”
阴森的话语如同刮骨的寒风,目光再次扫过金青和许玉安,尤其在许玉安身上停留更久。
此刻,他再迟钝也察觉到了,这三人之中,这个看似修为最低的白面小子,才是真正的主心骨。
“许兄!”
金青被那目光盯得头皮发麻,再也顾不得伪装身份,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接下来怎么办,拿个章程吧?”
他下意识地向许玉安靠拢了半步,寻求一丝安全感。
韩立闻言,也将探寻的目光投向许玉安,虽未言语,但眼神中的询问之意不言而喻。
他同样需要一个明确的应对策略。
第348章 十二都天锁魂阵
在两人焦灼的目光注视下,许玉安终于动了。
他缓缓踏前一步,身形挺拔,一股沉稳如山的气势油然而生。
韩立与金青见状,几乎是本能地紧随其后,分立其左右两侧,三人隐隐形成犄角之势。
许玉安这一挺身而出,仿佛瞬间撑起了一片天,让金青心头那块压得他喘不过气的大石骤然一轻,长长吁了口气。
韩立也是心头一松。
“小子,你是……”绿影阴鸷的目光聚焦在许玉安身上,正欲盘问其根底。
许玉安却抬手一挥,打断了对方的话,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你们两个先出去,在入口处等我。我和玄骨前辈……单独聊聊。”
此言一出,韩立和金青皆是一愣。
单独面对这个邪物!
还有对方叫玄骨?
但看到许玉安平静的眼神,两人相视一眼,没有多问,各自紧握法宝,保持着高度戒备,缓缓向后退去,目光始终不离那团翻滚的绿雾。
玄骨上人绿色的魂影微微波动,眯起了虚幻的“眼睛”,声音带着一丝惊疑和更深的寒意:
“我近千年未曾出现在乱星海,你居然认识我!玄阴和极炫那两个欺师灭祖的小畜生和你是什么关系?!”
他心中杀意沸腾,自己被困此地漫长岁月,外界竟还有人能一口道破他的身份,这绝非偶然!
“玄骨前辈!”
许玉安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语气从容,“你认为此地阴风阵阵,煞气弥漫,是适合闲聊叙旧的地方吗?”
不等玄骨上人发作,他话锋一转,抛出一个重磅消息:
“玄阴祖师正在赶来的路上,最多……半个时辰。”
他刻意加重了“祖师”二字。
“极阴祖师?!就凭那个逆徒也敢自称什么祖师?!”
绿影一听许玉安的言语,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暴跳如雷,绿雾剧烈翻滚,幻化出扭曲的面孔,发出一连串恶毒至极的咒骂,“忘恩负义的小畜生!当年若非本尊……”
许玉安轻笑一声:“不管他配不配得上‘祖师’这个名号,但现在极阴岛乃是他的道场,岛上遍布他的徒子徒孙,声势煊赫。当然……”
他话锋再次一转,带着一丝玩味,“前辈若继续在此地耽搁,与我等纠缠,恐怕要不了多久,他就能亲自赶到了。届时,前辈倒是可以当面……好好质问他一二。”
玄骨上人虚幻的面孔扭曲变幻,显然被“极阴即将到来”的消息触动了最敏感的神经。
他沉默片刻,绿雾翻滚稍缓,发出一声阴恻恻的怪笑:“嘿嘿……看来我那‘好徒儿’对我还真是‘关怀备至’,戒备重重啊!也罢!”
他像是下定了决心,“走吧!小子,带路!本尊倒要看看,你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话音未落,他绿影一卷,旁边一具保存相对完好的古修士尸骸被其裹挟入绿雾之中。
随即,绿雾升腾,化作一团阴森的黑云,示意许玉安带路离开这令他深恶痛绝的囚笼。
——
一个时辰后。
遗迹入口处。
极阴老祖面色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他悬浮在半空,元婴期的庞大神识如同怒涛般扫过下方被破坏得一片狼籍的阵法核心区域。
空气中残留着熟悉的玄阴煞气,以及……一丝他永生难忘的、属于他师父玄骨上人的微弱魂力波动!
“老鬼……果然是你!你果然还没死!!!”极阴老祖咬牙切齿,眼中闪烁着刻骨的怨毒和一丝难以掩饰的惊惧。
愤怒之余,他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不久前在遗迹外围遇到的那个自称“星宫弟子”的白面修士。
对方施展的功法路数,分明带着玄阴岛一脉的影子!
这绝非巧合!
一个可怕的念头如同毒蛇般噬咬着他的心脏:难道星宫……又和当年一样?
当年,正是他暗中投靠了星宫金奎,在其默许甚至支持下,才和师兄极炫成功暗算了全盛时期的师父玄骨上人,夺得了部分《玄阴经》和宝物。
如今,星宫的人再次出现在师父脱困之地,还身怀玄阴功法……这怎能不让他联想到最坏的可能?
星宫是否又想借这老鬼的手来对付他?
或者……是想重新掌控玄阴岛?
“一个二个……都在逼我啊!”
极阴老祖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如同受伤的野兽。
他感觉一张无形的大网正在收紧,星宫、逆星盟、脱困的师父……各方势力交织,让他这堂堂元婴修士也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窒息压力。
轰!
狂暴的元婴法力毫无保留地宣泄而出,本就残破不堪的遗迹在这股毁天灭地的力量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大片的石壁、穹顶轰然塌陷,烟尘冲天而起。
发泄过后,极阴老祖眼中凶光一闪,化作一道速度惊人的黑色遁光,撕裂空气,朝着与许玉安分身分别的方向疾驰而去。
他必须抓住那个星宫弟子!
问个明白!
可惜,当他赶到那处偏僻海礁时,早已人去楼空,只余海浪拍打礁石的哗哗声,仿佛在嘲笑他的迟钝与无能。
极阴老祖脸色铁青,神识反复扫荡方圆百里,却一无所获,最终只能发出一声不甘的怒吼,遁光一转,朝着极阴岛方向激射而去,心中杀意沸腾。
——
而与此同时,早已远离是非之地的韩立,正与金青并肩飞行。
他看似平静,心中却念头飞转。遗迹中的陷阱、许玉安对那“玄骨前辈”的称呼、以及对方展现出的远超表面的实力和心机,都让他感到此行绝非寻宝那么简单。
“金兄!”韩立忽然开口,“方才遗迹中那位‘玄骨前辈’……此名号,你可曾听闻?在乱星海,能当得起许兄一声‘前辈’的,恐怕绝非无名之辈吧?”
金青闻言,脸上露出一丝苦笑和心有余悸:“韩兄,实不相瞒,‘玄骨’之名……在下也是首次听闻。不过……
能让许兄如此郑重对待,甚至……甚至可能惊动了极阴老祖亲自赶来,此人的来历,恐怕大得吓人!
说不定是某个隐世不出的老怪物,或是……与星宫有牵扯的老不死!”
回想遗址中的种种布置,他不敢深想,只觉得卷入了一场深不可测的漩涡。
韩立目光微闪,金青的反应印证了他的猜测。
——
另一边,远离魁星岛势力范围,一处灵气稀薄、人迹罕至的荒凉小岛上。
许玉安的本体负手而立,海风吹拂着他的衣袍。
在他面前,悬浮着一枚造型古朴、散发着幽暗光泽的令牌——正是得自鬼灵门少主王蝉的元神禁制令牌。
令牌旁,还有一具被特殊法诀封印、保存完好的元婴修士肉身,虽无生机,但血肉饱满,经脉骨骼隐隐透着灵光,显然生前修为不俗。
而那团裹挟着古修尸骸的绿云(玄骨上人),则在距离许玉安十丈开外翻滚不定,警惕地“打量”着眼前的一切。
“小子,你究竟是谁?”玄骨上人沙哑的声音从绿雾中传出,带着浓浓的不耐和审视。
他脱困后本想立刻远遁恢复实力,却被许玉安引到了这荒岛,还摆出这么两样东西。
许玉安转过身,目光平静地看向绿雾:“前辈脱困,可喜可贺。晚辈并无恶意,只是想与前辈做一笔交易。”
“交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