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指扣入令牌表面的纹路,如同溺水者抓住最后一根浮木。
嗡——
星辰令上的星图,骤然爆发出刺目的银光!
那光芒不是温和的星辉,而是狂暴的、失控的、仿佛压抑了千年的火山即将爆发。
令牌表面的纹路一条条点亮,从边缘向中心飞速蔓延,每亮起一道,周遭空间便剧烈扭曲一分。
如同石子投入深潭,涟漪以令牌为中心疯狂扩散。
空气开始褶皱。
月光被撕扯成破碎的光带。
然后——
山壁开了。
就在老头影子身后三尺处,原本平滑如镜的暗银色岩壁,无声无息裂开一道缝隙。
不是普通的裂隙。
竖长,约一人高,边缘光滑如镜,却向内凹陷——像一只徐徐睁开的眼睛。
瞳仁是空的。
竖着的。
缝隙深处没有岩层,没有黑暗,只有一片粘稠如墨的黑雾,正从那竖瞳中央缓缓涌出。
雾不是飘出来的。
是流出来的。
如同活物的血液,缓慢、黏腻、带着某种不可名状的脉动。
沈林头皮发麻。
那黑雾涌出的刹那,他清晰地感觉到——裂隙对面,有什么东西。
老头影子一步踏出,佝偻的身形已探入裂隙边缘。
就在此时——
中年影子的身形骤然模糊。
下一瞬,已横亘于裂隙之前。
没有任何蓄势。
一拳轰出。
那拳头朴实无华,没有灵力波动,没有符文流转,甚至没有破风声。
只是快。
快得连残影都来不及留下。
拳锋正中裂隙中心。
喀喇——
如同琉璃碎裂的清响。
那竖瞳般的空间裂隙,自拳落处向四周崩开无数细密裂纹,随即轰然崩塌。
黑雾被凌空绞碎。
裂隙碎片化作漫天流萤般的银屑,在月光下飘散、湮灭。
老头影子被这股反震之力推得踉跄后退数步,仰头发出一声不甘的嘶吼。
那吼声不是人声,不是兽鸣。
是无数道破碎意念的共振。
下一刻,它周身灰黑光华暴涨。
一股阴寒刺骨、却又炽烈如焚的诡异波动,如海潮般朝中年影子倾泻而去。
沈林只觉神魂一窒。
那波动并未直接触碰他,仅仅是余威,便让识海中的琉璃清光剧烈摇曳。
中年影子面无表情。
又是一拳。
简简单单,直直迎上。
轰——
两股力量对撞的刹那,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那磅礴的攻势,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巨墙。
从尖端开始寸寸溃散、湮灭,直至化为虚无。
中年影子收拳。
第三拳,直直打向老头影子身侧的洞窟入口。
封禁之光尚未亮起,拳锋已至。
“轰隆——”
凝实的禁制光幕,在这看似寻常的一拳面前,脆如薄冰。
裂纹从拳落处向四周疯狂蔓延,不过呼吸之间,整片禁制轰然碎裂。
老头影子尚未及反应。
第四拳已至。
拳风不烈,力道却沉。
正中其胸腹之间。
佝偻的身形如断线纸鸢,倒飞入洞窟深处,没入那片破碎禁制后的黑暗之中。
沈林屏息。
这一切,不过一息。
中年影子缓缓收拳,垂手而立。
右掌摊开。
星辰令正静静躺在其掌心。
令牌表面的纹路还在明灭不定,星图缓缓旋转,却在中年影子的掌中渐渐平复。
沈林看得目瞪口呆。
这影子...
明明形似鬼修,周身却无半点鬼物该有的阴戾怨气。
明明一拳碎禁制,掌灭空间通道,出手间却无丝毫灵力波动。
不是死物。
不是残念。
是活的。
有神志。
有修为。
只是那修为层次,远超自己所能理解的范畴。
他不敢动。
心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震得喉头发紧。
中年影子握着星辰令。
垂眸。
没有表情。
但那一瞬的凝滞,那一瞬的静止。
沈林莫名觉得,它在看。
不是看令牌,是透过令牌,在看什么,似乎想起了什么。
月光无声。
那影子的轮廓,在清辉下竟显出几分...寂寥。
下一刻,中年影子动了。
它转过身,径直向前飘去。
不是往回。
是向前。
朝着第十八层更深处。
飘出数丈,它忽然停下。
没有回头。
但那股消失了许久的、亲切的呼唤,再次响起。
不是从前方传来。
是从中年影子那里。
沈林心头一震。
他抬脚。
一步踏出——
脚下仿佛灌了铅。
那股无形的压制还在,甚至比之前更重。
他咬牙,正要硬撑着迈第二步。
中年影子握着星辰令的手,微微抬起。
令面星图一亮。
一道清辉自令牌中央激射而出,并非攻向任何目标,而是直直没入沈林脚下的石板。
月光与星辉交织。
石板表面,刹那间泛起一层淡淡银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