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封禁之光，没有波动溢出，没有拒人千里的排斥。
只是黑。
黑得像一张张开的嘴，沉默地等待什么。
沈林犹豫片刻。
神识如丝，缓缓探向洞口。
触到入口边缘的刹那——
轰！
庞大如山岳、浩瀚如星海的神识压迫，毫无征兆地降临！
那洞口的封禁并未失效，只是太过内敛，如同蛰伏的巨兽，平伏身躯、收敛气息。
而当神识刚刚触及，沈林闷哼一声。
识海剧震，踉跄后退数步。
《净魂天光咒》疯狂运转，玄阴宝珠幽光狂涌，才堪堪稳住几欲溃散的神识。
“好厉害...”
他心有余悸，再不敢试探。
正要继续向内。
一道黑影，悄然浮现。
如同月光下的阴影被谁抽离、揉捏、塑形，渐渐勾勒出一道佝偻的人形轮廓。
那是个老头的影子。
只有影子。
没有实体。
灰黑色的、半透明的、边缘模糊不清的轮廓，静静悬浮在洞口一侧。
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怖波动，自那影子身上弥散开来。
这影子身上的气息——
冰冷，古老，空洞。
如同从万丈深潭底部漫上来的寒气，只是触到衣角，便冻彻骨髓。
沈林僵在原地。
大气都不敢喘。
这是什么东西？
鬼修？
其修为波动不输元婴，甚至更加恐怖。
难道...是坐化于此的前辈，残存的一缕执念？
就在这时。
那影子似乎察觉到了他的存在。
佝偻的身形微微一颤。
缓缓转头。
一道目光，如同撕裂夜空的闪电，骤然射来！
不是实质的目光。
只是那影子看了过来。
仅仅是这一个动作。
沈林只觉整个世界都被冻结。
识海中的琉璃清光，在这一刻凝固。
经脉中的灵力，停滞如死水。
心脏的跳动，血液的奔涌，呼吸的起伏。
全部停了下来，仿佛被按了暂停。
那道灰黑色的佝偻身影，缓缓转向他。
洞口的月光洒落，穿过那影子的身躯，在地上拖出一道更淡、更模糊的残影。
那影子没有五官。
但沈林知道，它在看自己。
心中焦急万分，除了思考，什么都做不了。
它歪着头看向自己，下一刻，竟然突兀的瞬移到面前。
沈林有种古怪的感觉。
这影子似的东西，还活着，似乎在思考。
下一刻，影子一抬手。
一件物什，从沈林的胸前飞了出去。
“星辰令？”
沈林脸色大变。
这件宝贝，之前放在储物袋。
来带十八层，感觉到危险，这才拿出来防身。
那影子抓住星辰令，一瞬间定住了身子。
片刻后，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陷入了癫狂之中。
捂着头，疯狂的撞击山壁。
十分恐怖的攻击，落在山石上，却造不成半点伤害，好似影子映在石头上一样。
沈林依旧根本动不了。
心底的恐惧到了极点。
生怕，这东西攻击到自己。
下一秒，亡魂皆冒的一幕出现了。
前往又出现一个影子，飞速朝这里过来。
目标直指沈林。
第282章 交易？
月光如霜，铺满第十八层的崖壁与石径。
不再是白日的阴沉，也不复黄昏的苍凉。
月华落处，焦黑的岩体泛起一层极淡的银灰。
那些凝固的星辰琉璃碎屑，在这冷光下如同亿万只敛翅的萤虫，静伏于山体深处。
静。
太静了。
所有嘶吼、悲泣、厉啸，都在这轮凸月升起时齐齐湮灭。
沈林僵在原地。
眼前，那佝偻影子的疯狂撞击还在继续。
它抱着星辰令，如同抱着失而复得的至宝，一次又一次将头颅撞向山壁。
没有声响。
没有裂痕。
影子撞在石上，散开，复又聚拢。
周而复始。
就在这时。
远处，一道更为凝实的灰黑影子，破开浓郁的星雾，疾掠而来。
其形如中年男子。
身形颀长，肩背挺直，轮廓较那佝偻老者清晰了数倍。
边缘不再模糊如晕染的水墨，而是锋锐分明，如同以浓墨勾勒的剪影。
他凌空而立，并无遁光，亦无灵压。
只是飘来。
近了。
沈林看清他的面容。
眉眼舒朗，鼻梁挺直，下颌蓄着短须，神情平静如水。
看不出年纪。
若论皮相，不过四十许人。
但那双眼眸，空寂、苍远，如同倒映了千年月色的古井，不见波澜。
老头影子的疯狂戛然而止。
它猛地转头。
佝偻的身形凝固了一瞬，那双浑浊的、似乎早已失焦的眼窝，死死锁定了来人。
然后，它静了下去。
不是平息，是压抑。
颤抖从肩头蔓延到指尖，攥着星辰令的手背青筋隐现，却再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沈林心跳如擂。
他不敢动，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就在他以为，这两道影子会这样对峙下去、自己或许能寻隙脱身时——
老头影子动了。
它猛地将星辰令举至胸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