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霄神色凝肃,一拍储物袋。
那方八角造型、纹路繁复的寻龙盘顿时落入掌中,铜色暗沉,龙纹盘绕,隐隐透出古老而晦涩的地脉气息。
此器乃贺姑娘独门法器,本有血脉禁制封锁核心秘术,外人难以驱使。
但对如今的李霄而言,他并不需真正施展寻龙之术,仅凭筑基灵力强行催动其最基础的地脉感应功能,已绰绰有余。
“嗡……”
灵力灌入,寻龙盘发出低沉而悠长的颤鸣。
盘面龙纹仿佛活了过来,在石壁上方投映出一道道细微光线,指针游走不定,缓缓调整着与地脉频率的共振。
李霄双眸如鹰隼般锐利,神识与目光同时锁定那不断变幻的波动轨迹。
他整个人如老僧入定般静止,唯有瞳孔深处精光微动,在无数细微偏差中筛选着最完美的“衔接点”。
终于,龙纹骤然凝滞,死死指向石壁上一处细如发丝的裂隙。
李霄双指并拢,稳稳托起灵脉残片。
动作轻缓将残片缓缓送入那处裂隙,角度、力道、气机频率皆与寻龙盘指示完全契合。
“咔嚓。”
一声清脆至极的契合声在石壁深处回荡。
刹那之间,灵脉石壁内的灵气流转骤然加速,原本略显滞涩的脉络与新生残片完美交融。
石壁深处隐约有流光如龙蛇游走,时隐时现,仿佛沉睡已久的地脉被唤醒了一缕生机。
整条灵脉的气息,仅是微不可察地拔高了一线。
但这一线,却不再是空中楼阁,而是可日积月累、层层叠加的厚重根基。
李霄心底那根始终绷紧的弦,终于松缓了几分,恢复一阶,乃至冲刺二阶灵脉,已从镜花水月变为触手可及的未来。
“每日差事算是了了。”
他低声自语,语气平静,却带着几分踏实后的松弛,“接下来……该对付这个麻烦了。”
李霄盘膝而坐,背脊挺直如枪。周身青色道韵悄然流转,宛若古木年轮层层展开。
他深吸一口气,心神沉降,意识缓缓潜入胸口那道森寒剑印之中。
刹那,识海之中的神识纷涌而起,带着海量的乙木灵力朝着胸前剑印而去。
灵力如潮,一波接一波涌向剑印核心,与那凌厉剑气疯狂对冲、撕咬、磨蚀。
剑意锋芒毕露,灵力则厚重绵长,二者在血肉气机深处进行着对冲与消融。
这个过程很漫长,毕竟凌云剑印出自周云飞,乃是一位筑基圆满的大修士所留。
可谓是水磨功夫,滴水穿石。
而相应的,靠着不断用乙木灵力消融凌云剑印,让李霄对于灵力和神识的精准掌控也有些许提升,更别说对于凌云宗的剑印法术已有几分明了……
时光悠悠,李霄充实忙碌的一天就此结束,修炼室中,绿光不绝……
第117章 筑基中期(求订阅!)
自降临此界以来,李霄的生涯便如被无形之手推行于命数长河之中,步步向前,未尝稍歇。
自家族倾覆之危,到兽潮围城之厄,再至翠岳峰那场波谲云诡的生死棋局……
或是他主动落子入局,或是浪潮暗涌将其裹挟其间,真正能由他从容把握、安然度日的光阴,实在寥若晨星。
天道似也偏好此般戏弄,关隘未至时,风平浪静;一旦劫数临身,便是步步惊心、线悬生死。
可当尘埃落定、杀机远遁,那些曾如附骨之疽的阴影却又倏然散尽,日子反倒清寂得近乎奢侈。
昔日尔虞我诈的算计不复,暗中觊觎的目光亦随他锋芒渐盛而悄然敛去。
所余者,不过翠岳峰上、灵药园中,那一片草木清闲,云水自适。
时光流转,如驹过隙。
春荣秋肃,寒暑递嬗,四时在无声中轮回不止。
犹记上一度春回之际,许家血染翠岳峰,旧局崩塌,此地遂被辟作灵药园,草木新生。
转瞬之间,又是一年春色如许。
李霄于这无人侵扰的静域之中,安然度过了踏入筑基后的首个寒暑。
这一载岁月,他的日常近乎清寡,却自有一番稳固沉实之感:
或借寻龙盘与青铜古镜之助,如补地脉残图般,一寸寸温养那潜伏地底的残损灵脉;
或沉浸于修真百艺的浩瀚烟海,推演阵理,淬炼器纹;
亦或日复一日,与胸前那道顽执不散的凌云剑印相持消磨……
若说这片如镜岁月中尚有微澜,便是王、林、赵、袁几家太上长老数度设宴相邀。
席间,这些积年筑基修士目光深沉如井,屡屡在他身上盘桓探量。
或赞其年少卓绝,锋芒初成;或借闲谈之机旁敲侧击,探问其机缘来历,欲从他那滴水不漏的言辞间窥得一线真相。
然而面对这些修行数百载的老辈人物,李霄始终神色从容,言语温润而不露圭角。
寥寥数语,便将话锋引开,使对方纵有疑念暗生,也难以再作逼问。
纵然心中未免不悦,却终无人敢当面失礼。
毕竟,今时已非往昔。
如今的李霄,已是能与他们平起平坐的筑基大修,修仙界之中,实力至上,权力至上!
………………………………
如今这片旧土,再称“灵药园”已显不合时宜。
若依旧名而论,反倒不如唤作“李家故地”更为贴切。
林诺终是不负所托,践行了当日之诺。
许家原址之上,那座坐拥一阶灵脉的新灵药园既已扩建完成,原本扎根于此的诸般灵植奇卉亦被尽数迁移。
此地曾引数方势力角逐争持,如今在周云飞眼中却已灵机枯竭、价值尽失。
林诺顺势周旋,几番温言软语,便自周云飞手中讨回了这片旧地地契,而后水到渠成,将其归还于李霄。
在她看来,以一条几近枯绝、无人问津的残损灵脉,换得一位新晋筑基修士的友谊与对灵药园的庇护照付,实乃绝佳的一笔买卖。
此刻的故地,尚存灵药园旧时格局,却已平添几分荒寂。
李霄性情素淡,不喜兴筑繁构;
而李芷兰也深知此时非重建家族之机,便任由其荒芜。
李火等李家族人早已搬入新园。
那里不仅有繁忙的灵植差事,更有一阶灵脉带来的浓郁灵机。
搬迁前,李火曾惶恐请示,欲为李霄留出新园中灵气最盛的洞府,却不曾想这位筑基师兄竟摆了摆手拒绝。
族人满怀不解,却无人敢妄测筑基大修之意,毕竟李霄师兄是筑基大修,自然有其考量之地,所以李火等人也没有自我烦恼,此事就这么过去了……
整整一年时光,在外人眼中早已断绝生机、绝无复苏可能的二阶灵脉残基。
于青铜古镜与寻龙盘的昼夜温养之下,正悄然发生着化朽为灵的蜕变。
修炼室中,灵压渐盛。
李霄左手稳执寻龙盘,八角盘面龙纹回旋,低沉嗡鸣在石壁间回荡不息;
右手托举一块磨盘大小、流光隐耀的灵脉残片,循着地脉深处那几不可察的律动,缓缓送向最后一处缺口。
“咔嚓!”
契合之声清越入耳。
原本外鼓的灵脉石壁骤然迸放晶芒,如地心星火乍然吐曜。
为容纳这日渐壮大的灵脉本体,李霄已数度扩展密室,然此刻空间仍显逼仄,四周灵气浓郁欲凝,几若化露成雾。
感受着那如潮奔涌的精纯灵机,李霄目光灼然,胸臆间一口浊气徐徐吐出。
“一载心力,终未付诸流水。此脉之气厚重沉凝,已然稳入一阶之境。”
一阶灵脉,乃筑基修士立道开基之根本所依。
自今日起,纵他全力运转《乙木玄元经》,亦无需再忧灵机匮乏,修行被破中断了。
这一条底蕴深厚却曾残破不堪的地脉,如今总算养复大半,重归一阶灵脉之列。
再往后温养,便可循序渐进,直指昔日巅峰之境,二阶灵脉。
只是那等层次的复苏,所需岁月必将倍增,绝非区区一年光阴可竟全功。
按理而言,灵脉既复一阶,灵机丰沛如潮,李霄已可不必再似往昔那般处处节制,大可放开手脚,全力运转《乙木玄元经》吞纳修行。
然而此刻,这方方才复苏的一阶灵脉,对他而言却反倒显得有些“迟来”。
原因无他……
一年苦修之下,地脉得养,他自身修为亦水涨船高,已然迈过筑基初期的门槛,踏入筑基中期之境!
这一步之跨,放眼寻常修士,往往需数十载苦功方可企及。
而他却在灵脉修复与资源无缺的双重加持下,于一年之间悄然完成。
“眼下所缺……反倒是木属性本源之物。”
李霄立于石壁之前,望着已然灵气吞吐、光泽沉厚的灵脉本体,神识却悄然内敛,沉入己身丹田气海。
只见气海之内,并非单纯灵力盈溢,而是弥漫着一层朦胧青绿之辉,生机盎然,宛若初春林泽。
那绿意并非灵力色泽,而是丹田本体经由木属性至宝淬炼之后所显化出的本源光华。
当初,他以木属性奇物强行拓展气海根基,亲身体验过那等桎梏骤开、修为狂跃的畅快。
此后一年,灵丹、灵气、地脉尽皆不缺,修为突飞猛进,终至筑基中期。
若此事外传,莫说寻常修士,便是周云飞这位金丹嫡传,亦必为之震动。
须知筑基境界,每一小阶之差皆若鸿沟。
周云飞当年自初期至中期,所费岁月与李霄相比,几可谓天壤云泥。
只是畅快之果既得,《乙木玄元经》的代价亦随之显现。
筑基中期之后,欲再进一步,已不再单凭灵气堆砌所能为之。
而需先行强化丹田气海,使其承载之力再度提升,方可继续容纳与炼化更为庞大的灵力洪流。
“果然……天道循环,自有衡度。”
李霄神识凝视气海深处那座被不断加固拓展的灵力之海,心中终于彻悟。
《乙木玄元经》中所载之言,若不修气海强化之术,则平稳渐进;一旦踏入此道,便再无回头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