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公,怎么可能会就在他西厂的眼皮子底下,藏书楼的故地,这不可能的。
“抱恙?”
于忠冷笑。
“这位陛下,日日留恋楼船画舫,贪花赏月,乐不思蜀。”
“他可生龙活虎的厉害,怕是畏惧苏公,唯有在锦江十万大军保护下,才有一丝安全感吧。”
对玄龙先帝,于忠格外尊崇,谈及焰帝,于忠憎恶明显。
不止他。
旧梁势力皆如此。
只因,焰帝,从不将梁人当人看。
哪怕是现在,他仍在坚持“一等周人二等梁”的政策,天下官吏,仍在施行逼死梁人的焰帝国策。
哪怕风雪小宗师,皇城以剑风封天,有意调和周梁,为此不惜折了一尊梁人宗师,他仍不知悔改。
不尊重苏公,哪怕是皇帝,也是他们西厂的敌人!
“皇陵还没有叶总管的消息吗?”
苏辰在问。
“没有。”
“武监局,现在分崩离析。”
“八虎只剩下三虎,现在天天嚷嚷着叶总管已死,想将西厂给分了散伙。”
“另外,武监局的三位红袍,为活命,亦转投了掌印第一大监司空,其余一品供奉,不少参与了七天前的巨变,逃之夭夭。”
“新上任的监国太子,在诸位大周一品的鼓动下,明里暗里的在对武监局下手……”
于忠,话音有些沙哑。
那一场皇城巨变以后,就变天了。
旧梁与新周,矛盾彻底摆在明面上了。
斗争开了。
现在。
武监局,名存实亡了。
西厂,也快了。
叶总管,传闻已死,就眼前这位毫无修为,一直在藏书楼龟缩不出的许掌舵,拿什么去主事西厂?
拿什么去撑起武监局?
西厂完了!
要不是顾忌风雪小宗师,怕是屠刀早已挥舞而下了。
没办法。
西厂,还有武监局,离大周皇权太近了。
现在整个西厂,还没有彻底散掉,就是还抱有一线希望,期望能够寻回苏公来主事西厂。
到时。
哪怕皇权,也不容轻辱。
“你想不想,接替小轩子,撑起西厂?”
苏辰对于西厂的风云变幻,并不在意。
西厂。
他只认识两个人。
一个小寒子。
一个小轩子。
对了。
还有半个,就是眼前自锦江将他寻回的于忠。
“许掌舵,说笑了。”
“呵呵。”
“我只是三品罡气境,不是一品真元小宗师,扛不起这西厂的招牌。”
于忠惨然一笑。
看着眼前的许歌,似乎在悲叹,西厂的掌舵,为什么能问出这么愚蠢幼稚的问题。
让他扛,他抗的起来吗?
现在的西厂。
就是大周皇权盯上的第一个猎物。
就算再多一品,也救不了西厂,西厂已然穷途末路!
“加上它呢。”
苏辰起身,随手递给于忠桌上的锦盒,然后,修剪起了噬心枯叶藤的枝叶。
他有些恍惚。
上次,递出锦盒,多久前?
有三年了吧。
“我资质愚钝,三品已是极限,就算是再多宝丹,也无法将我送入更高境地……”
“西厂要倒了。”
“许歌公公,看在许公的份上,咱家还是劝你,找个机会,逃出皇宫去吧,否则,西厂倒后,你必会被赐死……”
于忠摇头,有些意兴阑珊,将锦盒推了回去,就要离开。
他要组织人马,继续寻找苏公了。
没时间。
继续在这平庸的西厂掌舵面前空耗了。
“你跟他一样。”
“为什么,不打开看看呢?”
“当年,他要是没这么多想法,要了我的锦盒,或许,也不会这么早的死去了。”
苏辰在叹息。
许歌公公所言的他是谁?
于忠不知。
但他还是停住步伐,这点面子还是要给的。
“好意心领了。”
“但许掌舵,咱家真的……真的……”
于忠,还是打开了锦盒。
这一瞬。
他呼吸停滞,眸子凝住了,就连握着锦盒的手掌都颤抖了起来,在他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砰!
他重重将锦盒合上,护在怀里,四下张望。
见没有他人后。
才颤抖着,望向了苏辰。
“这是……”
“如此之宝……”
“许掌舵,我何德何能……”
于忠,握紧了锦盒,声线都颤抖起来。
这宝物太重了。
莫说二品,一品了,甚至,就连成就绝巅,乃至绝巅之上,甚至都有望……
这已经不是宝药了,而是一直在传说当中流传的,对人间修行,有着参天造化的神药!
消息传出去。
必然掀起腥风血雨。
整个大周皇城,都要再度陷入旋涡当中,不止是旧梁新周了,就算是天下一品齐齐赶来争抢,都不为过。
“无所谓了。”
“小忠子,好好守住西厂吧。”
“毕竟,这是小寒子最珍视,留给我的东西,虽然……我不觉得我需要这份权势……”
“但到底是,他的一片心意,不该就这么烟消云散……”
想起故人,苏辰意兴阑珊。
“更何况。”
“这东西,我也不需要了啊。”
他抬头,望向了藏书楼顶,神色有些复杂。
一股子仙味。
原本是给她留的。
只是。
她,怎么修仙了。
于忠,走出藏书楼时,神色还是恍惚的,他怀抱着锦盒,这时猛然回头看向了藏书楼。
猛然想起一个问题。
“他,方才叫许公什么?”
“小寒子?”
“坊间流传,许歌公公,不一直是许寒厂公的私生子吗?”
“难道,他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