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澈的眸子深处,泛起一黑一白两道阴阳道气。
在道眼【阴阳透视】的加持下,水妙筝布下的那道隔音结界和屋顶的瓦片形同虚设。
屋内的所有细节,秋毫毕现地呈现在了她的眼中。
不过当看到第一眼时,墨怀素就愣住了。
平时不曾有过情绪波动的玉靥上,罕见地浮现出一抹错愕。
檀口微张。
她再三确认那确实是姜暮自身的兵器,而不是什么外力幻化的法宝后,眼神变得复杂。
真的……不会死人吗?
不过看水妙筝的状况,似乎是自己想多了。
墨怀素就这么静静站在屋顶上看著。
她身怀【先天绝念玉心】,道心澄澈如冰,七情淡薄。
此刻虽目睹男女欢事,心中却并无太多波澜,只是以一种“学术研究”的态度观察著。
看了一会儿,墨怀素眼底的好奇逐渐被一抹失望所取代。
“似乎瞧著也很是单调。”
墨怀素微微摇头,心中暗忖,
“无非就是枯燥重复的一套招式,既无大道阵纹的衍化,也无法力星芒的激荡。
世人为何会对此等无趣的举动如此著迷?”
这事儿,到底好在哪儿?
不过本著求道之心,她还是尽量认真地看了下去。
看了足足一个多时辰,还是觉得没啥意思。
“莫非,这等红尘俗事,真的必须以身入局,亲自去体会,方能知晓其中奥妙?”
墨怀素幽幽叹息了一声。
觉得今晚这观摩纯属浪费时间,她拂尘一挥,身影化为一道清风,消失在了原地。
而就在墨怀素离开后约莫半炷香的时间。
屋顶上,紫色的飞雪凭空席卷。
一道紫纱曼妙的高冷身影,带著几分压抑的寒气,出现在了瓦片之上。
正是上官珞雪。
“原来这混账小子躲在这儿。”
上官珞雪目光冷漠。
她今晚原本是觉得功法有些反噬,想把姜暮抓来地宫继续加个班“论道”稳固一下。
结果去他家扑了个空。
一路循著残存的气机追踪到了驿站。
没想到,这家伙竟然背著她在跟别的女人快活。
望著屋内场景,上官珞雪心底莫名其妙地窜起了一抹不爽的感觉。
怎么形容呢?
就好像老天爷费尽心机,用最顶级的材料打造了一把只属于她的绝世钥匙。
而她这把精密高贵的紫金锁,也完美契合这把钥匙。
结果一回头,
却发现这把钥匙竟然跑去开别的锁了。
而且……似乎开得还挺溜。
这让她感到了一种领地被侵犯的极大冒犯。
就是不爽。
不过上官珞雪望著屋内水妙筝的惨状,心底不免有些鄙视:
“啧,这也太弱了吧?”
说实话,姜暮这小子的能力也就一般罢了。
这女人竟然如此不堪,著实丢人。
哪像本尊?
无论是意志还是体魄,都能将这小子拿捏得死死的。
上官珞雪高昂起玉白的下颌,满眼轻蔑地看了一会儿,大袖一挥。
紫色风雪消散。
女人的身影也从屋顶离去。
只留下一句轻飘飘的冷哼:“哼,这女人不堪一击,比本尊差远了。”
第223章 给弟兄放个假吧(第二更)
一夜很漫长。
漫长到足以在方寸之间演绎千百回的生与死。
一夜也很短暂。
短暂到仿佛只是打了个盹儿,窗外便已泛起了蒙蒙的鱼肚白。
欢愉的余韵退去。
留下的,便是剪不断理还乱的离愁别绪。
屋内。
两人静静地温存著。
姜暮的手指在女人光洁的脊背上画著圈,心里虽然有一万个舍不得,但也没有出声强行挽留。
他很清楚,水妙筝这次去京城总司,是去寻关乎自身大道的机缘。
这世间,唯有实力才是安身立命的根本。
他相信,只要自己开口强留,以这女人如今对自己的迁就,肯定会毫不犹豫地留下来陪他。
但不能这样。
这是在自私地斩断她的大道前程。
他姜暮虽然是个俗人,但也知道什么是该做的,什么是不该做的。
“小姜……”
水妙筝趴在姜暮宽阔的胸膛上,微微仰起头。
端庄明艳的脸蛋上满是温柔与心疼。
她伸出玉指,轻轻抚摸著男人棱角分明的脸颊,眼眶微微泛红:
“你真的瘦了好多……”
“你这孩子,怎么一点都不知道爱惜自己?”
“以后要多按时吃饭,别整天脑子里只想著去斩妖除魔,拚命建功立业。功绩再多,也不如你这副身子骨要紧……”
她总是这样,像个操心的长辈。
恨不得把一切都捧到这小男人面前,生怕他受了一丁点的委屈和苦楚。
看到他瘦了,比她自己受伤还难受。
姜暮听著这番絮絮叨叨却满含深情的关切,心里莫名有些发虚。
被那位桃花夫人高强度论道那么多天。
铁打的腰子也得瘦三斤。
“咳……”
姜暮干咳一声,揽住女人柔软的腰肢,掌心贴著她细腻的肌肤,低声道,
“水姨,你也一样。去总司别太拚,机缘固然重要,但平安回来才是第一位的。”
水妙筝心中暖意融融,像被温泉水包裹著。
她将脸颊贴在男人温热胸膛上,轻轻蹭了蹭。
忽然,她像是想起了什么。
身子微微往上挪了挪,伸手从旁边散落的衣堆里,摸出了一本略显陈旧的古籍。
“小姜,这个你拿著。”
水妙筝将那半部功法塞进姜暮手里,
“这本《玄天镇魔真解》下卷,你回去之后,替我亲自送去给冉青山冉掌司。”
“嗯?”
姜暮拿著功法翻看了两眼,疑惑道:“为啥你不亲自给他?”
他随即促狭一笑,“水姨是怕我吃醋吧?放心,我不会的。”
“少贫嘴。”
水妙筝俏生生白了他一眼,指尖戳了戳他的额头,语重心长地说道,
“我让你去送,自然有我的考量。
其实这部功法,我本就是打算送给冉青山的。毕竟上次沄州城危难之际,他调拨了护城大阵的材料支援我,这份人情总归是要还的。
不过水姨当个恶人,让你去送这个人情。
毕竟……我给和你给,不一样的。
你现在是冉青山的部下,官场之内最重要的是人情往来。这东西攒得多了,总归是有好处的。
冉青山这人虽然有时候抠门,但重情义,你对他好,他自然会记在心里。”
听完这番话,姜暮心中一暖。
水姨真是面面俱到,连这种细节都替他考虑好了。
“水姨……”
姜暮眼底情绪翻涌,一把将水妙筝揉进怀里。
仿佛要将她嵌进自己的骨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