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好了,快松开,勒得姨喘不过气了。”
水妙筝红著脸,轻轻拍了拍姜暮的后背,将他推开了一些。
随后,她的神情渐渐变得严肃起来。
“小姜,你听姨说,这次我不开玩笑。
以后我依然是你的水姨,是你的长辈。咱们之间,绝不能再像这样荒唐下去了。”
她咬了咬下唇,声音轻了些:
“你还年轻,未来有大好的前程,迟早也是要明媒正娶,要娶个清清白白的大家闺秀当媳妇。
若是咱们之间的关系长久地纠缠下去,一旦东窗事发,必定会毁了你的名声,更会影响你未来的家庭。
所以,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水姨这次,真的是认真的。”
姜暮点点头,握住她的手:“水姨,我知道。你放心,我这人还是很节制的。”
见他答应得爽快,妇人这才放下心来,眉眼重新舒展开。
于是……
两人又进行了最后一次的论道。
直到窗外天色大亮,时间实在紧迫,姜暮才利用【魔影瞬移】,偷偷摸摸离开了这间水漫过的屋子。
……
……
水妙筝将屋子仔细清理了一番,又换了身干净端庄的衣裙,对镜整理好发髻,这
才离开驿站。
清晨的街道上,行人还寥寥无几。
刚出城门,一道熟悉的身影却勾住了她的目光。
来人穿著一身干练紧致的黑色劲装长裙,浑身上下散发著一股冰冷气息。
脸上覆著一层薄薄黑纱,只露出一双寒冷的眸子。
最引人注目的,还是她傲人的前襟。
衣襟随著她走动的步伐绷紧,就像是被狂风鼓满的风帆,起伏间带著沉甸的韵律。
“凌巡使?”
水妙筝不由诧异出声。
没错,来人正是姜暮许久未见的大西瓜凌夜。
自打在扈州城外和姜暮分别后,凌夜便一路追踪妖妹秋玥心的下落,中途又被一些棘手的突发事件绊住了脚,直到今日才赶回。
看到水妙筝,凌夜同样很惊讶:“水掌司?你怎么会在这儿?”
水妙筝微微一笑,仪态端庄:
“我接了总司的调令,有些公务要去京城处理。想著这路途也算顺道,便特意绕路过来扈州城看望一下冉掌司。
毕竟上次沄州城危难,冉掌司鼎力相助,帮了我大忙。”
顺道?
凌夜眉头蹙起。
从沄州城去京城,若是走直线官道,怎么著也绕不到扈州城这里来吧?
想到这一路听来的那些鄢城传闻,她不动声色地问道:
“扈州城有位姜堂主很厉害,曾经去鄢城支援。水掌司不知是否见到过他?”
小姜?
水妙筝心头一跳。
她不懂对方为何突然提起姜暮,而她也不了解姜暮和凌夜有过交集。
田文靖在鄢城时,也压根没提过这茬。
水妙筝保持著得体的微笑:
“自然是见过的。那孩子确实是个不可多得的将才。在鄢城时,我还特意向田老将他讨要过来,调到我的麾下听令,帮著我斩杀了不少难缠的妖物呢。怎么?凌巡使也认识他?”
听到这话,凌夜心中顿时警戒起来。
她可没忘记,当初自己带著姜暮前往鄢城执行任务的途中,这小子就曾主动向她打听过关于水妙筝的情况。
当时,出于某种连她自己都说不清的莫名醋意,刻意在姜暮面前夸赞了一番水妙筝的风韵,试图借此衬托一下自己。
不曾想,这小子竟然还真和水妙筝搭上线了。
当年在京城的时候。
水妙筝和凌夜,是名动京城的“绝色双姝”。
两人都是追求者如云,众星捧月般的存在。明里暗里,难免有些比较的心思。
不过后来水妙筝外放沄州掌司,凌夜则因星位跌落成为巡使。
两人便再没什么交集了。
凌夜扬了扬精致下巴:
“认识倒也谈不上。只是之前在扈州城时,曾顺手指点过他一些修行上的门道罢了。
我看他资质不错,本来是想向总司举荐他,让他做巡使的。可惜姜堂主不愿意……
水掌司若是和他相熟,不妨帮我劝劝。”
水妙筝心中一动。
凌夜和小姜……还有这般交集?
一时间,女人内心复杂。
毕竟凌夜的魅力她也是清楚的。
当年在京城,这女人的名声与她不相上下。
若她真和小姜有过这般深的交集,以小姜那性子,会不会两人之间……
等等!
水妙筝忽然想起一件事。
眼前这个女人,因为她那位师父被渣男所负的缘故,是很讨厌男人的。
尤其对小姜这种曾经劣迹斑斑,浪荡成性的,更是深恶痛绝。
而她家小姜……
在没进斩魔司之前,可是扈州城出了名的纨绔恶少。
想到这里,水妙筝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下来。
她微微一笑,语气中带著几分惋惜和无奈:“原来凌巡使也动过招揽他的心思啊。
实不相瞒,其实也是想把姜堂主挖去我们沄州司的。
只可惜,这小子的性子倔得很,不愿意离开扈州城。”
“这样啊……”
凌夜听到这话,也放下心来。
看来是自己多想了。
姜暮那小子虽然平时看著没个正形,但关键时刻还是挺有骨气的,连水妙筝这种成熟美艳的女掌司亲自出面拉拢,他都能狠下心来拒绝。
不错,没白瞎了自己之前对他的那番指点。
两人心中各自打著自己的小算盘,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继续往下接话了。
就这么大眼瞪小眼,气氛显得有些尴尬。
最终还是凌夜轻咳了一声,打破了沉默:
“咳……既然水掌司还有要务在身,那凌夜就不耽误您的行程了。告辞。”
“哦,好,凌巡使慢走。”
水妙筝行礼。
目送著凌夜高挑的背影渐渐走远,水妙筝秀眉微蹙,在心里暗暗盘算起来。
看来,以后还是得找个机会,好好敲打敲打小姜,让他离这个凌夜远一点。
这种整天冷冰冰,还对男人抱有极大敌意的
女人,脾气古怪得很。
万一哪天哪根筋搭错了,伤了小姜可怎么办?
而且……
虽然对方前襟确实挺唬人的,但说到底,年龄也跟我差不多大啊,都三十出头的老姑娘了。
小姜若是真跟了她,那不是老牛吃嫩草吗?
这怎么能行?
如果凌夜都能成为小姜的媳妇……
那她水妙筝岂不是更合适?
另一边,凌夜走出几步,又回头看了眼水妙筝离去的方向,微微蹙眉。
“这个水妙筝,提起姜暮时的眼神,总感觉透著一股子黏糊劲儿。”
凌夜暗忖。
不行,以后我得盯紧点。
可不能让姜暮那傻小子被这女人给骗了去。
但转念一想。
自己和姜暮可是共同用过一把勺子吃过西瓜的。
至少在和小姜“亲近”这件事上,她还是远远甩开水妙筝这女人的。
女人心里顿时又踏实了几分,泛起一丝小得意。
唇角都不自觉地翘了翘。
……
……
一炷香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