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道是他的立身之本，不能丢。可傀儡之道，又是他摆脱当前困局的关键。
如果没有傀儡，他拿什么去探那些危险的地方？拿什么去挡那个即将降临的金丹真人？拿什么去面对地底深处那个诡异的存在？
最终，他摇了摇头。
不急。
命格一旦戴上，再取下来就不能戴了。
他现在有【云篆天章】、【万锻真形】、【道心通明】、【神照太虚】四个命格，正好占满四个栏位。
要换，就得摘一个。
摘哪一个？
【云篆天章】是他符道的根本，是他走到今天最大的依仗。
没有这个命格，他的符道天赋至少要跌落七成。那
【万锻真形】是他炼体的依仗，目前他肉身堪比二阶法宝，给了他极大的安全感，且这是金色命格，获取不易。
【道心通明】则是修炼的保障。在失去原本的【先天胎息】后，他的修炼速度实在下降的厉害。
原本因为要突破筑基，对修炼速度不甚在意，但现在他已经筑基初期。若是没有修炼命格的加持，以他原本的灵根，恐怕得修到几十年，都不一定能摸到金丹的门槛。
没有更好的修炼命格作为备用，这个命格也是不能取的。
算来算看，只有【神照太虚】相对来说，可以替换。
有了傀儡之后，【神照太虚】探查方面，增加安全方面的效果减弱。而对于炼制灵符的微弱加成，【道心通明】同样有着细微加成能替代。
“还是先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傀儡秘籍……”李长岁决定再等等看。
戴上命格，若没有对应的功法，那命格就是摆设，白白占着一个栏位。
这段时间，提升修为和符道也行。有了金色修炼命格，他感觉离筑基中期已经不远了。
“先放着。”
李长岁看着那枚【偃师天工】，低声自语。
……
翌日。
窗外天色已明，但李长岁没有起身的意思。
经过一夜的修炼。道心通明带来的玄妙感悟仍在心头萦绕，那种心如明镜、照见万物的通透感，让他对自身的一切都有了更深的理解。
法力流转的轨迹，从丹田出发，沿着经脉蜿蜒而上，经过哪些穴位，转折几次，速度几何，损耗多少，都清晰可见。
血肉淬炼的细微之处，哪一块肌肉在运转法力时最先响应，哪一根骨骼在承受压力时微微变形，哪一处筋膜在拉伸时略有滞涩，都了如指掌。
甚至神识扩散时的每一丝波动，向外延伸时遇到的阻力，触碰物体时的反馈，收回时的损耗，都历历在目。
这就是金色命格。
李长岁又细细体会了片刻，那种感觉太过美妙，美妙到他甚至有些舍不得起身。
但他知道，现在不是贪恋这种感觉的时候。转念想起另一件事。
“既然决定要走傀儡一道，就得先找到傀儡秘籍。”
他目光转向窗外。
宝符阁前的街道上，人流依旧熙熙攘攘。
那些从外层回来的修士，有的满脸红光，显然是有所收获；有的垂头丧气，想必是空手而归。但无一例外，都行色匆匆，脚步飞快。
有些人甚至来不及休整，就再次往外层赶去，生怕去晚了，机缘就被别人抢走了。
灵材热潮还在继续。
或者说，愈演愈烈。
据程染青昨日汇报，外层那些被各大势力封锁的核心区域，已经挖出了不少三阶灵材。三阶灵材，那是能炼制金丹期法器的宝贝！
以往在黑渊角，一年也未必能见到几件。可这几天，光是市面上流传的，就有十几件之多。
甚至有传闻说，有人在外层捡到了四阶的灵材。
四阶，那是能连元婴真君都眼馋的东西！一件四阶灵材，足以让一个元婴修士动心，足以让一个宗门倾巢而出。
这消息一出，整个黑渊角都疯狂了。
原本有些惧怕危险观望的修士，再也按捺不住，纷纷涌出。
利益面前，危险算什么？那些死在矿洞里的人，不都是因为贪心吗？可如果不贪心，又怎么能发财？
这种心态，李长岁太了解了。
他在白虹宗时，见过太多这样的弟子。
总有人觉得自己会是那个例外，总觉得自己运气比别人好。
就连一些平日里深居简出的筑基修士，也坐不住了，三五成群地组队前往。
筑基修士都出动了，这说明什么？说明那些传闻，至少有几分是真的。否则那些老家伙，怎么会轻易冒险？
利益面前，危险被抛之脑后。
李长岁看着窗外那些狂热的身影，心中却越发冷静。
那地底深处的东西，绝不会无缘无故地生出这么多灵材。
这背后必有缘由。
他现在还看不透。但他知道，越是这种时候，越要保持冷静。那些冲在最前面的人，往往死得最快。
那些躲在后面观察的人，才能活得最久。
“罢了。”他摇了摇头，收回目光，“先做眼前的事。”
傀儡秘籍。
这东西在修仙界算偏门，比符道秘籍难寻得多。符道毕竟是大宗大派都会涉及的根基技艺，市面上流传的秘籍虽贵，但总能找到。
各大坊市的书阁里，都少不了符道典籍。只要肯出灵石，总能买到想要的。
傀儡技艺不同。
会的人少，愿意拿出来卖的更少。
那些真正的傀儡大师，都把自己的心得当成不传之秘，藏得严严实实。
就算偶尔有几本流落在外，也都是残篇断简，要么缺了关键的部分，要么是后人瞎编的伪作。
想找到一本完整可用的傀儡秘籍，难度不小。
李长岁起身出了静室。
二楼雅室，程染青正在翻阅账册。
见李长岁进来，她连忙起身，动作轻盈而恭敬，“主人。”
李长岁摆摆手，示意她坐下，自己在对面落座。
雅室不大，陈设简单，一张书案，几把椅子。
这是程染青平时处理事务的地方，干净整洁，透着一种干练的气息。
“有件事需要你去办。”
程染青微微欠身，神情专注：“主人请吩咐。”
“帮我找傀儡一道的秘籍。”李长岁道：
“品阶越高越好，若是找不到成品秘籍，能找到残卷也行。另外，傀儡相关的材料、法器、炼制图谱，但凡市面上有的，都收一些。灵石不是问题。”
傀儡一道？程染青一愣，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李长岁是一名符师，这一点自不用说。
符道上的天赋，更是她生平仅见。可怎么突然对傀儡之道感兴趣了？
难道是见了最近的危险，所以想多学一门保命的手段？
这倒是可以理解。傀儡一道确实保命能力不错，尤其是那些能替主人挡灾的替身傀儡，关键时刻能救命。
可是……程染青觉得自己这主人是飘了，不务正业。
就是不务正业。
一门符道技艺就已经浩瀚无比，就足够一个人钻研一辈子，怎么能分出精力再修其他？
修仙界从来没有听说，同修两门以上技艺，还能学好的修士。
贪多嚼不烂，这是无数前辈用血泪换来的教训。
但这是李长岁的决定，她没有多问，只是点头应下。
主人的决定，她只需要执行，不需要质疑。
“妾身这就去安排。”
第161章 金丹
次日午后。
黑渊角内层的天空依旧灰蒙蒙的，但那层笼罩了数日的压抑感，却在不知不觉间淡了几分。
自从遍地灵材的消息传开后。街面上的人流比往日多了三成，坊市里的生意比灾前还要红火。
就连那些平日里抠抠搜搜的底层散修，也舍得花几块灵石买壶好茶，坐在路边茶摊上，跟同伴吹嘘自己在外层的见闻。
“你是没看见，那块赤炎金精，拳头大小，就埋在一尺深的土里！我一眼就瞅见了，只可惜慢了一步，被人抢先一步！”
“吹吧你，拳头大的赤炎金精？你咋不说看到金丹真人的储物袋呢？”
“爱信不信！”
类似的对话，在各个角落上演。
恐惧被贪婪取代，这是人性。
而就在这种躁动不安的氛围中——
天空，忽然暗了一瞬。
仿佛有什么东西，从天穹之上压了下来。
街面上的人齐齐一怔，下意识抬头。
下一瞬——
一道刺目的紫金色光芒，从东北方向的天际横贯而来！
那光芒太快，快得人的目光根本来不及捕捉。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那紫金光芒已经越过了内层大阵，稳稳悬停在了黑渊角的正上方。
光芒敛去。
一道人影，凌空而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