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周元庆受到剑阵气机牵连,猛地喷出一口鲜血,心中骇然:
“这怎么可能?我的剑阵连法宝都能绞碎,它竟然硬生生磨灭了我的剑气?!”
而王长老那边更加惨烈。
那座重达万钧的玄黄神山,被上万根巨藤从下方死死抵住。
那些巨藤就像是无数条虬结的肌肉大腿,爆发出了难以想象的逆天巨力。
那座被王长老视为绝对镇压底牌的百丈神山,竟然被那巨藤,硬生生掀举开来!
随后,成千上万条巨藤如同巨蟒缠树般死死绞住神山,疯狂发力!
“咔嚓……轰!!!”
那座坚不可摧的玄黄神山,被纯粹的绞杀力量,生生勒爆成了漫天光雨!
王长老狂喷鲜血,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而出。
至于褚阳荣的玄冥重水。
那些巨藤根本不在乎重水那千斤一滴的重量,它们每一根的抽打力量都超过了百万斤!
巨藤如同无数条狂暴的神鞭,在黑色的重水长河中疯狂抽打搅动!
“砰!砰!砰!”
那条气势磅礴的玄冥重水长河,竟然被这无数条巨藤,硬生生给*抽打得逆流溃散!
漫天都是被抽飞的幽蓝水珠,犹如一场蓝色的暴雨倾盆而下。
一力降十会!
绝对的法力厚度!绝对的肉身强度!绝对的生机底蕴!
在这上古妖木那不讲道理的庞大体量面前,三大金丹修士的顶级术法,被瞬间摧枯拉朽般地碾压!
“这根本打不了……它的力量是我们的千百倍……”
周元庆握着本命木剑的手,在剧烈地颤抖。
他们引以为傲的法术、阵法、法宝,在面对这种远古怪物时,显得如此苍无力。
而在下方的深渊中心。
那个被吊在半空的烈山洪,身体已经被生生吸成了一具干瘪的骷髅,连金丹都在庞大的吸力下碎裂成灰。
……
灰色漩涡沉重如山,带着一种要将万物抹除,归于死寂的纯粹恶意,将李长岁彻底淹没。
那一瞬间,死寂的灰色丝线无孔不入,顺着他的毛孔伤口,甚至是每一个呼吸的间隙疯狂钻入。
这是凌驾于普通生机之上的绝对凋零。
李长岁感觉自己的神识在崩塌,血肉在枯萎,甚至连刚刚踏入
枯荣镇狱体门槛的强横骨骼,也在这种灰色的侵蚀下发出不堪重负之声。
李长岁识海中神识疯狂震荡。
在那近乎剥离意识的剧痛中,他内视丹田,将所有的神念都死死锁定了那一枚米粒大小的枯荣道种。
“转!”
丹田内,那原本因为过度消耗而旋转缓慢,青白二色黯淡无光的枯荣道种,在他的强行催动下,发出了“嗡”的一声颤鸣。
生死流转。
这灰袍人施展的寂灭力量虽然位格极高,且透着一种扭曲的邪异,但其核心依然没能逃出枯的范畴。
在道种疯狂旋转的刹那,一股虽微弱却极其坚韧的枯寂之气反涌而出,像是在滚烫的油锅中泼入了一碗冰水。
那些侵入李长岁体内的灰色丝线,在触碰到这股纯粹的枯气时,竟然诡异地顿住了。
它们在碰撞,在互相抵消,在疯狂地湮灭。
李长岁能感觉到,那种要将他神魂剥离的死寂感在减弱,但代价却是毁灭性的。
枯荣道种疯狂地抽取着他经脉中最后的一丝法力,甚至由于法力干涸,开始强行透支他的生命本源。
原本圆润的道种表面,随着灰色力量的化解,竟出现了一丝丝极其细微的裂痕,那代表复苏的莹莹白光,在这一刻彻底熄灭,只剩下那代表凋零的灰色,也在迅速转为一种腐朽的死寂。
“噗!”李长岁猛地张口,喷出一大团粘稠的血块,那血块落在地上,竟瞬间将青石板腐蚀出一个深坑。
轰!
那团压在他头顶的灰色漩涡终于彻底炸开。
烟尘四散,混乱的气流中,李长岁原本挺拔的身躯此时剧烈地颤抖着。
他成了个不折不扣的血人。
体表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血色皲裂,那是肉身被寂灭力量强行撑爆的痕迹。
鲜血顺着他的下巴和指尖不断滴落,将脚下的废墟染得触目惊心。
他的气息萎靡到了极点,原本深邃如渊的神采此时变得涣散,唯有那双眼眸,依旧紧紧地盯着不远处的灰袍人。
那一瞬间,陷入了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
……没死灰袍人的瞳孔骤然收缩,第一次露出了极其明显的惊愕之色。
他很清楚自己刚才那一击的威力。
那是献祭了无数信徒生机、沟通了圣主虚影才换来的寂灭漩涡,莫说是一个筑基初期,便是寻常筑基后期大修士,在毫无防备下被吞没,也该化作一滩脓水,连神魂都无法逃出。
可眼前这个“渎神者”,竟然扛下来了。
虽然看起来凄惨无比,虽然已经处于崩溃的边缘,但他还活着。
不远处的程染青,此时眼中又欣喜又绝望与。
在她的感知中,李长岁的心魂契此时就像是暴风雨中随时可能熄灭的残烛。
那个在她眼中神异无比的主,竟然被逼到了这等绝境。
程手中的紫凝玄光镜早已黯淡无光,整个人瘫软在废墟中,只觉得一股前所未有的无力感将她彻底淹没。
“此人太强大,除非有金丹真人……。”
而更远处,那些是借着阵法裂缝观望的修士们,更是吓得魂飞魄散。
“这,这是哪位真人?”
“太恐怖了,连那位不可一世的木符师,在其面前竟然连一招都撑得如此艰难……”
“黑渊角什么时候冒出这种狠人了?那股灰色的力量,简直就像是幽冥毒火,沾之即死啊!”
此时的李长岁,识海中已经是一片混沌。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状态坏到了极点。
枯荣镇狱体虽然护住了他的骨骼和脏腑,让他不至于在第一波冲击中就崩碎,但法力的枯竭和道种本源的受损,让他几乎失去了所有的反击能力。
甚至,连脑海中一直作为最大底牌的神秘宝册,任凭他如何疯狂地用意念呼唤,依然没有半点反应。
“宝册没反应……枯荣殿……”
李长岁的念头在识海中疯狂闪动。
他可以动用枯荣殿。
那是他最后的保命手段。
只要念头一动,他就能瞬间遁入那片独立的空间,任凭这灰袍人如何通天,也绝不可能穿透两界的壁垒伤到他。
但他更清楚后果。
一旦在光天化日之下躲入枯荣殿,本体残片就会暴露在原地。
在这混乱的黑渊角,在这样一个筑基后期甚至更强者虎视眈眈的环境下,他躲进殿中,就等于是将自己的命彻底交托给了运气。
到那时,他就是瓮中之鳖。
等对方研究透了残片的虚实,或是有金丹真人强行炼化,他依旧是死路一条。
这只是最后不得已的一步,是饮鸩止渴。
“必须制造变量……必须有新的力量介入……”李长岁的神识在这绝境中反而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明。
他想到了在宝符阁地下深处的那道禁制封印。
黑渊角大灾爆发之后,在那道贯穿天地的黑色光柱后。
他倵有过怀疑——这封印后埋藏的,恐怕根本不是什么前人遗留的宝藏。
特别是刚才他施展法术机时,察觉到那层原本固若金汤的金丹级封印,在煞灾的冲刷和地脉的震荡下,竟然削弱到了一个极其脆弱的状态。
“试一试!”
这一切念头转动,不过电光火石之间。
对面的灰袍人已经再次抬起了右手,指尖灰色光芒缭绕,显然是不准备再给李长岁任何喘息的机会。
“渎神者……归于寂灭吧。”
就在灰袍人点出那一指的刹那,李长岁眼中狠色一闪。
土陷术!
李长岁再度调用不多的法力。
轰隆!!
原本就在方才的战斗中被震得千疮百孔的宝符阁地面,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刹那间,泥土翻涌,地层塌陷,一个深不见底的漆黑巨洞在大堂中央豁然张开,。
李长岁的身体伴随着无数碎石,瞬间坠入了那无尽的黑暗之中。
想逃?灰袍人没有丝毫迟疑,迅速朝前,跟着陷入了那深坑之中。
风声在耳边呼啸。
李长岁在这急坠的过程中,神识感知到了下方不足十丈处,一层正散发着淡淡乳白色微光,犹如薄膜般的半透明禁制。
封印!
原本这禁制该是流转着圆润的强大法力,但此刻看去,那白膜上布满了如蛛网般的细微裂纹。
或许是煞灾导致……李长岁忍着骨裂的剧痛,手上一闪。
三张玄阴斩灵符瞬间出现在他指尖。
将仅存的神识和法力全部注入其中,随后朝着那层脆弱的白膜狠狠一甩!
爆!
三道黑芒斩去。
凝练到极致的玄阴之气在狭窄的地底空间瞬间爆发,化作一道足有数丈长的黑色刀芒,毫无花哨地斩在了那白膜最密集的一处裂纹之上。
咔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