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像是妖树在品尝了灰袍人的法力后，做出的反应。
“不……为什么……”
灰袍人的表情瞬间凝固，他感觉到，一股远远超出他的强横力量在他体内轰然炸开。
在李长岁震撼的目光中。
那将他逼入绝境的筑基后期大修士，身体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异变。
他的皮肤失去了所有的水分，瞬间变得像干尸一样枯瘪，接着骨骼发出了密集的爆裂声，寸寸碎裂，最后连血肉在都眨眼间化作了灰白色的粉末。
前后不过三息的时间。
那根黑色藤蔓猛地一抖。
“哗啦！”
一蓬灰白色的粉末，犹如从天而降的骨灰，从半空中洋洋洒洒地飘落而下，落在那满是龟裂的黑色大地上，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
堂堂筑基后期大修士，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就化作了一滩灰烬。
李长岁看着这一幕，瞳孔剧烈地震颤着，只觉得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直冲后脑勺。
这就是高位力量的绝对碾压！
在真正的伟力面前，修士的力量简直脆弱得可笑。
但此刻，他已经没有多余的精力去感慨了。
因为随着灰袍人的灰飞烟灭，那株妖树似乎将所有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了他的身上。
那缠绕着他的黑色藤蔓，不仅没有松开，反而将那些刺入他丹田的细小触须，扎得更深了。
抽取的力度，在这一瞬间暴涨了十倍！
“噗！”
李长岁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身体剧烈地痉挛起来。
“不够！纯粹的枯气根本不够它吸的！”
他体内仅存的那点法力，在十倍的抽取速度下，仅仅支撑了半柱香的时间，就彻底见底了。
经脉传来撕裂般的剧痛，气海丹田仿佛要被吸干抽瘪。
如果再不提供法力，那些触须就会开始抽取他的生机血肉，甚至灵魂！
他也会像灰袍人那样，被吸成一滩飞灰！
“不能死在这里！”
李长岁双目赤红，【道心通明】的金色命格在维持着他最后的一丝清明。
“既然它要枯气，那我就给它造！”
在这生死存亡的绝境中，李长岁迅速做出最佳的选择。
第174章 秘境
在这生死存亡的绝境中，李长岁不再压制枯荣道种。
相反，他彻底放开了对道种的束缚。
丹田内，那枚布满裂纹的道种开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旋转起来。
他用强行锁住自己最后的一丝生命本源。
然后，将体内仅存的生机荣气，疯狂地转化为代表死亡的枯气，再顺着触须输送给妖树。
一边是生机在迅速转化为死亡，一边是死亡在被不断抽离。
这是一种极度危险的平衡，就像是在悬崖上走钢丝，稍有不慎，就会万劫不复。
李长岁被那根粗壮的黑色藤蔓死死吊在半空，丹田内【枯荣道种】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
那一缕缕纯粹到了极致，象征着万物雕零与死寂的枯气，顺着那些刺入他血肉的细小触须，源源不断地涌入那株庞大到令人窒息的上古妖树体内。
痛。
一种仿佛要将灵魂从骨髓中生生抽离的剧痛。
但李长岁死死咬着牙，没有发出一丝闷哼，维持着最后一丝清明。
他能感觉到，这不仅是一场单方面的掠夺，更像是一种……极其苛刻的测验。
那根刺入他丹田的藤蔓，在贪婪汲取枯气的同时，似乎在极其细致地分辨着他法力中的每一丝杂质。
旁边的灰袍人已经化作了一滩飞灰，那是其扭曲邪异的死寂气息被妖树排斥的下场。
“嗡——”
就在李长岁体内的法力即将见底，经脉因为干涸而发出撕裂般剧痛的临界点。
那根紧紧勒住他的黑色巨藤，突然毫无征兆地停滞了。
那些刺入他血肉的细小触须，犹如潮水般迅速退去，没有再带走他一丝一毫的生命本源。
紧接着，那股一直笼罩在李长岁头顶的恐怖威压，犹如冰雪消融般瞬间散去。
那株遮天蔽日的上古妖树，似乎在品尝了他纯粹的枯气后，终于得到了某种极其苛刻的认可。
缠绕在腰间的藤蔓轻轻一松。
李长岁只觉得眼前猛地一黑，周围那个灰蒙蒙的死寂空间，就像是一面被重锤砸中的巨大镜子，轰然碎裂。
“砰！”
伴随着一阵极其强烈的失重感，李长岁重重地砸在了坚硬的地面上。
虽然有枯荣镇狱体护身，但这一下依然摔得他眼冒金星，左胸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再次崩裂，温热的鲜血迅速染红了身下的地面。
他强忍着剧痛，将神识犹如一张大网般瞬间向四周铺开。
但神识反馈回来的信息，却让他微微一愣。
没有煞气。
没有那种让人窒息的灰色死寂，更没有那株恐怖的上古妖树。
空气中弥漫着的，反倒是一种陈旧，夹杂着淡淡土石腥味的干燥气息。
李长岁猛地睁开双眼，单手撑地，迅速起身。
周围的景色已经彻底变了。
他不再身处于那个令人绝望的灰色荒原，而是来到了一间约莫十丈见方的密闭石室之中。
石室的四壁由暗青色的巨石砌成，穹顶投射下一道柔和的微光。
李长岁的目光迅速扫过四周。
石室靠墙的三面，整整齐齐地摆放着十几个高达数丈的巨大木质博古架。
那些架子非金非玉，木质深沉，表面还篆刻着极其繁复的古老阵纹，显然是用某种珍贵灵木打造的。
但此刻，这些原本应该摆满了奇珍异宝的架子上，却空空如也。
不仅是空空如也，架子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焦黑痕迹和诡异的腐朽破洞，有几个甚至已经坍塌在地上，化作了散发着刺鼻霉味的烂木头。
就像是曾被某种不可抗拒的毁灭力量洗劫和侵蚀过。
“这是哪里？”李长岁眉头紧锁。
就在他准备挪动脚步仔细探查时，眼角余光突然捕捉到了穹顶光柱正下方的一抹异色。
在那些残破的木架环绕之中，在这死气沉沉的古老石室中央，竟然静静地生长着一株草。
那是一株只有不足尺许高的小草。
它通体清翠欲滴，犹如最顶级的翡翠雕琢而成。
两片细长的叶子中，隐隐有着金色的流光在缓缓流转，每一次闪烁，都会荡漾出一圈极其纯净浩瀚的生命波动。
“那是什么？”李长岁心中猛地一跳，眼中闪过一丝震惊。
凭借敏锐的感知，他能察觉到这株小草体内蕴含的生机是何等恐怖，绝对是一件价值连城的无上至宝！
他下意识地咽了一口唾沫，却没有贸然靠近。
在修仙界，这种看似无害的重宝，周围往往隐藏着致命的杀机。
“年轻人……”
突然，一个声音毫无征兆地在李长岁的识海深处突兀地响起。
那声音极其苍老虚弱，透着一种仿佛跨越了无尽岁月的沧桑与疲惫。
李长岁浑身寒毛瞬间倒竖，沉声喝道：“谁？！”
他目光如电般在石室的每一个角落扫过，却根本没有发现任何活物的气息。
“不用找了……我就在你的面前。”那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
李长岁猛地转头，目光死死地盯住了石室中央。
光柱下，那株犹如翡翠般晶莹剔透的小草，正微微摇曳着
。伴随着它的摇曳，那苍老的声音，正是直接回荡在他的识海之中！
“是你？！”李长岁瞳孔骤缩。
这株草，竟然诞生了神志，还能直接与他神识交流？
“确切地说……这是我目前苟延残喘的承载之物。”
苍老的声音透着一丝悲凉，缓缓说道：“年轻人，你刚才，不是已经见过我了吗？”
李长岁脑海中猛地闪过那个在灰色空间中，遮天蔽日恐怖绝伦的上古妖树。
“你是……刚刚那株妖木？！”他脱口而出，手心已经渗出了冷汗。
“妖木？呵呵……现在的它，确实只是一头毫无理智的怪物了。”
小草轻轻摇曳了一下，“漫长的岁月，无尽的孤寂……再加上那……我的本体，早已经彻底入魔。它变得混混沌沌，只剩下了最原始的狂暴和吞噬本能。你在外面看到的，不过是它庞大本体露出的冰山一角罢了。”
听到这番话，李长岁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那般视筑基大修如蝼蚁的恐怖存在，竟然还只是本体的一小部分？那它全盛时期，该是何等的逆天？
“既然你的本体已经入魔，那你现在这又是怎么回事？”李长岁没有放松警惕，沉声问道。
“因为你体内的那个印记。”小草的声音缓缓传来。
李长岁微微一愣。
他原本以为，是自己枯荣经那纯正的法力气息，意外唤醒了这妖树的残存理智。
“印记？”
“不错。”小草的叶片微微低垂，仿佛在回忆着什么：
“那日……本体的触须在即将绞杀你的时候，它那混沌的魔念中，本能地察觉到了你体内那股特殊的法力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