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焚炎谷……焚炎谷又来一位金丹!”
“烈山洪!焚炎谷先前那位金丹陨落了?!”
“难怪……难怪人家要来兴师问罪!”
议论声此起彼伏,所有人都被这个消息震得头皮发麻。
一位金丹真人,陨落在此。
这是黑渊角数百年,不,数千年来都从未有过的大事。
宝符阁后院。
李长岁站在石桌旁,目送那道赤红遁光消失在天际,面色沉凝。
程染青站在他身侧,的脸上满是凝重:“主人,没想到焚炎谷的人来了。”
李长岁轻轻点头,“是没想到,先到的不是紫阳宗。”
程染青微微一怔:“主人觉得紫阳宗也会来?”
李长岁没有回答。
他想起那个被他救下的紫阳宗女修。金丹弟子陨落,紫阳宗不可能不闻不问。
就在这时,前厅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王通拄着拐杖,踉踉跄跄地走进后院。他的脸色依旧苍白,但比起前几日那副随时要断气的模样,已经好了许多。
“木大师,阁主……”王通喘着粗气,声音沙哑,“外面……外面又出事了。”
程染青皱眉:“又怎么了?”
王通咽了口唾沫,老眼中满是惊惧:“天禄阁……天禄阁也来人了。不是褚阳荣,是另一个金丹长老!他把黑渊角……封锁了!”
封锁?李长岁猛的仰头,就见一层深蓝色光幕浮现与头顶,覆盖原本阵法。
那光幕如同一个倒扣的巨碗,将整个黑渊角内层严严实实地罩在其中。
光幕表面流转着玄奥的符文,散发着令人心悸的灵力波动。
——金丹真君出手了。
而主街上,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无数修士涌上街头,脸上写满了惊疑和恐惧。
有人试图往内层边缘的方向飞遁,但不过飞出数百丈,
半空中,一道身影负手而立。
那是个身形清瘦的中年男子,一身灰蓝色长袍,面容冷峻。
他的气质与褚阳荣有几分相似,但更加沉稳内敛,那双狭长的眼睛扫过下方时,带着一种审视蝼蚁般的漠然。
天禄阁的金丹长老。
他就那样静静地悬在半空,没有释放任何威压,但那股属于金丹期的无形气场,已经足以让所有人不敢妄动。
主街上,有修士壮着胆子喊道:“前辈!为何封锁黑渊角?我等与此事无关啊!”
那灰袍金丹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没有任何解释,没有任何商量。
这就是金丹真人的行事方式。
但再没有人敢再说半个字。
抗议?在金丹真人面前,筑基修士的抗议连蝼蚁的嘶鸣都算不上。
有人绝望地瘫坐在地上,有人默默退回自己的住处,也有人眼中闪过一丝狠色,试图寻找阵法的薄弱处——但很快便放弃了。
金丹真人的手段,不是他们能撼动的。
宝符阁门口。
“天禄阁……这是要把所有人都困在这里啊。”王通拄着拐杖,看着半空中那道冷峻的身影,老脸发苦:
“天禄阁不愧是元婴势力,随随便便就能派出一位金丹真人……”
他顿了顿,道:“只是……王长老去哪了?从暴乱那日起,就再没见过他的踪迹。该不会……和那烈山洪一样……”
程染青摇头:“王长老性命无碍。我传信回总阁问过。”
但李长岁对那位王长老的状态并不看好。
匆匆而来,不打招呼而去。虽然对金丹真人来说他们不算什么。但李长岁可记得那位王长老是想看看“自己”这位木符师的。
从那位陨落的烈山洪能推测出一二。
王长老能活着已经是万幸,伤势恐怕不小。
宝符阁可不如元婴势力那般底蕴深厚,经不起一位金丹真人的陨落。
王通显然也听出了程染青话里的保留,张了张嘴,最终只是叹了口气,没有追问。
李长岁收回目光,看向半空中那道灰蓝色的身影。
天禄阁……他和天禄阁的赵元魁有旧怨。
那日暴乱中,赵元魁临阵脱逃,丢下满阁的符箓不管,如今正在焦头烂额地收拾烂摊子。
李长岁相信,以赵元魁那点胆量,绝不敢在这个时候向天禄阁的金丹真人告他的状。
借刀杀人?
赵元魁没那个胆子,也没那个资格。
更何况,在金丹真人眼中,黑渊角这种地方的一个二阶符师,根本不值得多看一眼。
哪怕外面传言他已经成了三阶符师。
但那又如何?
三阶符师,对应的是金丹境界。
黑渊角这种三不管的混乱之地,这位金丹真人不会相信能容得下一位三阶符师。
而若是二阶符师,以筑基期的修为,在金丹真人眼中不过是稍微有点用处的蝼蚁罢了。
更何况,这位天禄阁的金丹真人此来,显然有更重要的事。
李长岁转身回了宝符阁。
程染青跟在他身后,轻声问:“主人,天禄阁封锁黑渊角,会不会影响我们的计划?”
“不会。”李长岁淡淡道,“他们要查的是煞灾的真相,不是我们。”
……
半日后。
黑渊角内层的修士们,已经渐渐接受了被封锁的现实。
有人继续做生意,有人在暗中咒骂,也有人趁着这最后的平静,拼命修炼。
——谁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焚炎谷的那位金丹真人在外层查探了半日,期间爆发过几次剧烈的灵力波动,隔着数十里都能感受到那股灼热的气息。
不知道在探寻什么。
就在众人以为两位金丹真人亲临已是极限之时。
天边,忽然又出现了一道光。
不是遁光,是一道身影。
一道巨大到遮天蔽日的身影。
那身影从极远处的天际缓缓浮现,初看时只是一抹模糊的轮廓,但随着它越来越近,所有人都看清了那是什么——
一个一道高达数百丈的虚影。,
那虚影通体呈淡淡的紫金色,看不见五官,只能隐约看出双目微阖,负手而立。它占据天穹一角,就如同一尊俯瞰众生的神明。
不。不是神明。
是法相。
这是元婴法相。
整条主街,在这一刻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在仰头看着那道身影,看着那尊遮天蔽日的紫金法相,大脑一片空白。
那法相没有释放任何威压,没有散发任何灵压,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但就是这种静,反而比任何狂暴的气势都更加令人窒息。
就像一座山,它不需要吼叫,它只需要在那里,就足以让所有人仰望。
街道上,有人喃喃开口,声音抖得不成样子:“那……那是什么……”
没有人回答。
因为所有人都被吓傻了。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修士踉跄着从人群中挤出来,死死盯着半空中那道身影,浑浊的老眼瞪得滚圆。
他的嘴唇剧烈颤抖,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能存在的东西。
“元婴……元婴法相……”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颗石子投入死水,激起了惊涛骇浪。
“什么?!”
“元婴?!”
“不可能!元婴真君怎么会来这种地方?!”
惊呼声此起彼伏,有人瘫坐在地,有人双腿发软,有人甚至直接跪了下去。
元婴真君。
那是站在修仙界顶端的存在。
金丹真人可以称霸一方,被尊称为真”。但在元婴真君面前,金丹也不过是稍微强壮一点的蝼蚁。
元婴期,那是真正能够移山填海的陆地神仙。
数百年來,黑渊角这种三不管的混乱之地,最多也就来过金丹真人。
元婴真君?那是只存在于传说中的存在。
可现在,一位元婴真君,就这么毫无征兆地降临了。
那白发老者死死盯着半空中那尊紫金法相,声音沙哑:
“诸位莫慌……这位真君,收敛了所有气息。否则,以元婴期的威压,我等练气、筑基修士,神魂都要受到重创,甚至……直接陨落。”
他顿了顿,咽了口唾沫,眼中闪过一丝狂热:“若老夫所看不错,这位,就是紫阳宗的——云岚真君!”
云岚真君。
这四个字一出,人群中又是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