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看向身旁的苏映月和赵铁。
苏映月已经架起了遁光，淡紫色的光芒在她周身流转，将她整个人映衬得如同仙子下凡。
赵铁紧随其后，但速度极快，眨眼间便追上了苏映月。
程染青深吸一口气，法力涌动，周身亮起一道青色的光芒。
她整个人冲天而起。
裂山猿傀儡紧随其后，同样御空飞行。
虽然不是它的强项，但用于赶路，速度并不比普通筑基修士慢多少。
一人一傀，一前一后，化作两道遁光，朝着那光门方向掠去。
李长岁眼中映出前方视野。
紫阳宗、焚炎谷、天禄宗的弟子们，已经率先冲入了光门。
他们的身影在接触光门的瞬间，便如同水滴落入水面，消失得无影无踪。
程染青跟在苏映月和赵铁身后，朝着光门飞去。
距离越来越近。
十丈。
五丈。
一丈。
程染青能清楚地看到光门上那些符文的细节——它们不是静止的，而是在不断流动，如同活物。
她能感觉到，光门中散发出的那股古老、浩瀚的气息，哪怕过去了不知多少万年，依旧残留在此。
这就是化神天君的威势？程染青震心中震撼。
不知那三位元婴真君用了什么手段，能将这入口强行开启。
程染青来不及多想，已经到光门近前，握紧了猿猴傀儡的手。
然后，一头扎入了光门。
接触的瞬间，她感觉整个人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攥住，然后猛地一拽。
——天旋地转。
眼前一片空白。
耳边传来呼啸的风声，夹杂着某种低沉的嗡鸣。
那种感觉，持续了约莫两三个呼吸的时间。
然后，一切归于平静。
程染青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截然不同的天地。
头顶没有黑渊角那终年不散的灰霾，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澄澈得近乎透明的湛蓝天穹。
阳光从极高处倾泻而下，温暖而不刺眼，将整个世界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辉。
远处，群山连绵起伏，山峰直插云霄，山体表面覆盖着层层叠叠的苍翠植被，偶尔有几道银白色的瀑布从山腰倾泻而下，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芒。
更远处，是大片大片的原始森林。
那些树木高耸入云，树冠遮天蔽日。森林的尽头，隐约能看到一片白茫茫的冰川。冰川从山巅一路延伸到谷底，表面折射出幽蓝色的光芒，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这里不像是一处秘境，更像是一片被遗忘了千万年的独立世界。
“这……”程染青深吸一口气。
空气清新得不可思议，灵气浓度更是远超外界，每一次呼吸都能感受到灵力顺着经脉涌入体内。
前方，苏映月和赵铁也刚刚站稳。
苏映月的脸上虽然依旧维持着那副清冷高傲的表情，但眼底深处分明闪过一丝震撼。
赵铁倒是沉稳得多，只是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右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法器上。
再看更远处，通过传送阵进入秘境的修士们已经开始四散开来。
紫阳宗那支十数人的队伍还停留在原地，似乎在等待指令。
陆尘负手而立，目光扫过远处的山川冰川，神色平静，看不出喜怒。
焚炎谷的队伍则早已化作一道道赤红色的遁光，朝着远处那片连绵的山脉疾驰而去。
赤戈冲在最前方，整个人如同一道燃烧的流星，将其他弟子远远甩在身后。
至于那些小势力和散修，更是一窝蜂地朝各个方向涌去。
——所有人都知道，秘境中的机缘不会等人。
早一步出发，就多一分收获的可能。
程染青收回目光，正要开口，却见紫阳宗那边，一道身影脱离了队伍，朝她们这边走来。
那是一个年轻男子，面容俊朗，眉宇间带着与生俱来的从容与自信。
正是陆尘。
他走到近前，目光在程染青身上扫过，最后落在苏映月身上，微微抱拳：“在下紫阳宗陆尘，见过苏姑娘。”
苏映月微微点头：“见过陆师兄”
陆尘微微一笑：“秘境之中凶险未知，苏姑娘若是不弃，不妨与我紫阳宗同行。彼此之间也好有个照应。”
此言一出，程染青心头微动。
紫阳宗是景国第一大宗，实力远非宝符阁可比。若能与他们同行，安全性无疑会大大提升。
她看向苏映月，却见这位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
那笑意中，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傲然。
“多谢陆师兄好意。”苏映月道，“不过我宝符阁虽不如紫阳宗势大，却也无需依附他人。秘境之中，各凭本事便是。”
陆尘微微一愣，随即失笑：“苏姑娘误会了，在下并无轻慢之意。”
“我知道。”苏映月淡淡道，“但我还是喜欢自己走。”
陆尘看了她一眼，没有再劝，只是微微点头：“既如此，那便后会有期。苏姑娘若遇危难，可发信号求援，紫阳宗不会袖手旁观。”
说罢，他再次抱拳，转身离去。
回到紫阳宗的队伍中，陆尘身边一个圆脸弟子凑过来，压低声音道：“陆师兄，那苏映月也太不识抬举了吧？您亲自开口，她竟然……”
“无妨。”陆尘淡淡打断他，语气平静，“人各有志，强求不得。”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远处那些已经四散开来的身影，嘴角勾起：“何况，这秘境之中，真正的机缘从来不在人多。走吧。”
说罢，他率先架起遁光，朝着远处那片森林的方向破空而去。
紫阳宗的弟子们纷纷跟上，消失在天际。
程染青目送紫阳宗的队伍远去，心中暗暗叹了口气。
她觉得跟着紫阳宗走才是明智之举，但苏映月既然已经拒绝了，她也不好说什么。
毕竟，这位才是宝符阁这次秘境之行的核心人物。
宝符阁，三楼静室。
李长岁盘膝坐在蒲团上，双目微阖。
他的意识，此刻正通过裂山猿傀儡中那一丝本源神识，感知着秘境中的一切。
傀儡的“眼睛”通过琥珀晶传递回来的画面，虽然颜色偏淡，像是褪了色的旧画，但胜在清晰。
他看到了那片澄澈的蓝天，看到了远处的山川和冰川，看到了四散开来的修士们，也看到了陆尘邀请苏映月的那一幕。
苏映月拒绝了。
李长岁微微皱眉，但很快便舒展开来。
苏映月此人，心高气傲，不愿依附于人。只是……
秘境之中，危险重重。紫阳宗势大，若能同行，确实更安全。
苏映月此举，多少有些意气用事了。
不过，李长岁并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纠结太久。
——苏映月如何行事，与他无关。
他更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李长岁心头一动，意识从傀儡的视觉中收回，转而沉入傀儡体内一个极其隐蔽的小小空间。
那空间只有拇指大小，是他炼制傀儡时特意留出的暗格，位置在傀儡胸腔最深处，被层层符纹包裹。
若非提前知晓，就算是筑基修士用神识仔细扫查，也很难发现端倪。
暗格之中，静静躺着一株翠绿色的幼苗。
那幼苗只有尺许高，通体翠绿如极品翡翠，两片细长的叶脉里隐隐有金色的流光在缓缓游走，散发着一股令人心旷神怡的磅礴生机。
正是那株承载了上古妖木最后一丝理智、以及与秘境相关的绝世灵株。
李长岁冒险将它藏在傀儡体内带入秘境，是因为那株妖木消散前曾说过——此物与秘境有关。
至于到底有什么关联，他也不知道。
但既然要探索秘境，自然要将它带上。
万一它能在关键时刻发挥作用呢？
只是……
这个决定也冒了不小的风险。
傀儡如果折损在秘境中，他损失的不仅是一具二阶中品的战斗傀儡，还有这株来历神秘的灵株。
李长岁神识细细扫过暗格，确认灵株一切正常，没有出现任何异动，这才微微松了口气。
他收回意识，重新将注意力放回傀儡的视觉上。
……
秘境之中。
苏映月选定了方向。
“我们去那边。”
她抬起手，指向远处那片白茫茫的冰川。
程染青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微微蹙眉：“冰川？那边看起来比森林和山脉荒凉得多，恐怕没什么机缘。”
“你懂什么。”苏映月淡淡道，“冰川看似荒凉，但往往孕育着外界难得一见的冰属性天材地宝。而且，越是人迹罕至的地方，越有可能藏着了不得的东西。”
程染青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苏映月说的不无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