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虽深居简出,但也听说过这个名字。
白家双姝之一,真正的天之骄女,年仅十八便是练气九层巅峰,与那何义并称为白虹宗这一代最有希望筑基的两大种子!
没想到今日竟在这里见到了真人。
李长岁连忙拱手行礼,不卑不亢道:“符堂记名弟子李长岁,见过白师姐。”
白清芙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甚至没有开口说话的意思,目光在李长岁那身上一扫而过,便是移开。
白清辞似乎早已习惯了妹妹的性子,并未在意,而是拉着白清芙的手,语气中带着几分推崇地介绍道:
“清芙,你莫要看长岁师弟只是记名弟子。他在符道上的天赋,不比我差。”
“这段时日,我与他在符道上多有探讨。许多困扰我许久的难题,往往也是因他的一句点拨而豁然开朗。就连我的符道造诣,这段时间也因此精进了不少。”
白清辞这番话,可以说是给足了李长岁面子,甚至有些自谦得过了头。
然而,白清芙那双冷淡的眸子依旧没有任何波动。
她知道符堂的情况。
符堂有四位真传弟子,眼前这人显然不在其列。
一个连真传都混不上的记名弟子,又能高明到哪里去?
姐姐自幼便心软良善,总是喜欢提携后进,这些夸大其词的话,多半是为了给这人在自己面前抬一抬身价罢了。
白清芙心中毫无波澜,甚至觉得有些无趣。
她将手从白清辞手中抽出,声音清冷如玉珠落盘:
“姐,既然你有客,我就不打扰了。”
说完,她甚至没有再看李长岁一眼,径直走向崖边。
铮!
一声清越的剑鸣骤然响起。
只见一道如霜雪般的白光从她袖中飞出,瞬间化作一柄清亮的飞剑悬于足下。
白清芙身形轻盈一跃,踏上飞剑。
“走了。”
话音未落,人已化作一道惊鸿,瞬间撕裂云海,激射而去。
那速度之快,简直匪夷所思,只在空中留下一道久久不散的白色气痕。
呼——
凌厉的劲风扑面而来,吹得水榭中的纱帘猎猎作响。
“好快的速度……”
李长岁眯着眼,看着那道迅速消失在天际的白光,心中暗暗心惊。
这就是筑基种子的实力吗?
无论是那飞剑法器的品阶,还是这驾驭遁光的速度,都远非寻常练气后期修士可比。
哪怕是之前遇到的那个练气后期的体修,在这等速度面前,恐怕也只有吃灰的份。
若是自己对上她……
李长岁在心中默默推演了一番,除了提前用大量【庚金剑雷符】进行轰炸,否则没有胜算。
水榭内,重新恢复了安静。
白清辞看着妹妹离去的方向,轻轻叹了口气,转过身对李长岁歉意道:
“让你见笑了。清芙她自幼便是这般性子,冷冷清清的,对谁都一样,并非是有意针对你,你别介意。”
“师姐言重了,白师姐天资卓绝,心向大道,自有些傲气。”
李长岁收回目光,神色如常。
他自然不会跟一个小丫头片子计较,哪怕这个丫头片子比他强。
只是……
李长岁看着面前的白清辞。
夕阳的余晖洒在她的侧脸上,虽然她在笑,但那眉宇间却笼罩着一层挥之不去的愁云,甚至连那平日里温婉明亮的眼眸,此刻也显得有些黯淡。
这和他平日里见到的那位从容淡雅的白师姐,大相径庭。
联想到刚才白清芙的出现,以及一些外传闻……
李长岁心头微微一动。
白虹宗这一代,竟然出了两名筑基种子。
往常为了保证成功率和资源的集中,宗门往往只会倾力培养一人。
毕竟筑基丹太过珍贵,哪怕是白虹宗这等大宗,至少每隔十年才能开炉炼制一两颗。
何义与白清芙,两人之间必有一争。
而那何义……李长岁眼底闪过一丝阴霾。
他可没忘记当日何森亲口说的,何义是他的亲弟弟。
那筑基种子何义便是何森最大的依仗。
若是其筑基成功,成了宗门握有实权的人物,到时候,自己这个曾经被何森视为眼中钉的小人物,恐怕也没好日子过。
相反,若是白清芙筑基成功,以自己和白清辞的关系,怎么也算是有了一座靠山。
想到这里,李长岁看着白清辞那忧心忡忡的模样,原本准备掏出【金身符】请教的话又咽了回去。
“师姐似乎有心事?”李长岁主动开口,语气关切:“若是不嫌弃师弟言微,或许可以说说,哪怕不能解忧,也能排解一二。”
白清辞微微一怔,有些意外地看着李长岁。
在她的印象里,这位师弟向来是守拙慎独,除了符道和修炼,对其他事情一概不闻不问,活脱脱一个苦修之士。
今日竟会主动关心起她的私事来?
或许是这几个月来的符道交流让她对李长岁产生了一种亦师亦友的信任,又或许是心中的压力确实积攒了太久,无人可诉。
看着李长岁那双清澈沉静的眼眸,白清辞心头一软,那股紧绷的防线悄然松动。
“还是为了清芙的事……”白清辞苦笑一声,示意李长岁坐下,亲自为他倒了一杯灵茶,这才幽幽道:
“师弟既然身在符堂,想必也听说了何义与清芙并称筑基种子的事。”
李长岁点了点头。
“宗门因为特殊渠道的关系,往往十年便会有一颗筑基丹。”白清辞声音有些低沉。
十年一颗筑基丹!李长岁心头一动。
“何义有赵家支持,势在必得。而清芙……”白清辞道:
“其实论资质,清芙不仅年龄更低,更早已练气九层,比何义要强上一线。
“但……上一代筑基种子,也是出自我们白家。那位族叔耗费了一颗筑基丹,最后却筑基失败……。
“这件事成了宗门内其他派系攻击白家的借口。赵家以此为由,认为这枚筑基丹不该用在白家身上。”
何义竟然获得了赵家支持……李长岁静静听着,愈发觉得事情不妙。
“那最后是如何决定的?”李长岁问道。
“妥协。”
白清辞深吸一口气,目光望向崖外那如血的残阳:
“老祖出面,强行压下了非议,但也做出了让步。
“一年后,宗门将开启‘升龙台’。
“何义与清芙,将在台上一决胜负。胜者,得筑基丹;败者……便只能自行寻找机缘了。”
自行寻找机缘,说得好听,其实就是断了筑基的希望。
没有筑基丹护持,强行冲击筑基期,九死一生;而哪怕就算晚十年后,获得筑基丹筑基,意味着不再巅峰状态,筑基成功率锐减。
李长岁眉头微皱。
一年后……
一场定胜负。
这不仅是两个人的命运,也是两个家族的博弈,更是关乎他李长岁未来安危的关键一战。
一年时间……李长岁沉吟片刻,试探着问道:
“白师姐,那何义底蕴稍逊,才练气八层。以令妹的天资与实力,应当……不会输吧?”
这句话,问得有些急切,甚至透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紧张。
他是真的担心白清芙输掉。
若是白清芙输了,何义上位,那何森那条疯狗有了靠山,绝对会第一时间转过头来咬他。
然而,这番话落在白清辞耳中,却变了些许味道。
白清辞转过头,看着李长岁那双紧盯着自己的眼睛,里面有着关切与紧张。
平日里那个对万事万物都云淡风轻的师弟,竟然会对只有一面之缘的清芙如此上心?
甚至是……担忧?
白清辞怔了怔,脑海中忽然浮现出刚才李长岁目送清芙离去时的专注眼神。
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忽然从心底泛起。
有些酸涩,又有些莫名的失落。
她神色忽然变得有些古怪,原本到了嘴边的关于何义手段的分析被咽了回去。
鬼使神差般,白清辞忽然轻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从未有过的打趣与揶揄:
“怎么?师弟这才见了清芙一面,便这般关心她的输赢?”
她美眸流转,似笑非笑地看着李长岁:
“莫不是……喜欢上我那妹妹了?”
“咳——”
李长岁正端起茶杯掩饰情绪,听到这话,差点一口茶水喷出来。
他看着白清辞那似笑非笑的眼神,整个人都有些发懵。
“师姐说笑了。”李长岁连忙放下茶杯,哭笑不得道:
“我与令妹今日不过初见,何来喜欢一说?我只是……只是觉得令妹天赋更高,更适合那筑基丹罢。”
这个解释显得有些苍白。
白清辞看着他有些慌乱的模样,心中的那一丝酸涩消散,反而因为自己刚才那句略显失态的调侃而变得有些尴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