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在一个练气期的小辈下受伤?传出去更是要被笑掉大牙。
所以现在,他只能强压火气,好声好气地开口。
他忍着耐心,寒声道:
“你那符箓的确不错,但也就能对筑基初期有点威胁。本长老乃是筑基中期,我要真想杀你,刚才那道法术就不是轰在洞顶,而是直接轰在你身上了!”
李长岁心中微动。
他确实了解过,白虹宗的执法长老赵常林,乃是赵家目前修为最高的一人,有着筑基中期的修为。
这话他信了几分。
但也只是几分,若他这庚金剑雷符对其完全没有威胁。其也不会一改刚出现时的态度,现在好声好气与他说话了。
李长岁见对方气势有所收敛,也知道过犹不及。
他缓缓收敛了符箓上的灵光,但依旧扣在袖中,随后对着赵常林略一拱手:
“原来真是赵师叔。弟子方才也是情急自保,多有得罪。”
赵常林沉着脸点点头。
李长岁话锋一转,目光直视赵常林,正色道:
“只是不知道,师叔为何平白污人清白?弟子入宗数年,兢兢业业,为宗门完成任务从未有过懈怠。我对白虹宗忠心耿耿,何来勾结外宗一说?”
赵常林眯起眼,看着李长岁这副正气凛然的模样,冷哼一声:
“此事,宗门自有判断。你是不是冤枉的,不是你说了算,也不是我说了算。你且先跟我走。”
“去哪?”李长岁问道。
“去议事厅!”赵常林袖袍一甩,冷声道:“宗主,还有你师尊都在那里等着。你若是清白的,自然会还你公道。”
宗主?还有许长老都在?
李长岁眉头紧皱。
如此大的阵仗?
看这模样,宗门里绝对是出了什么大事了。
他心中念头急转,大脑飞速分析着当前的局势。
若赵常林说的是真的,那他现在抗拒到底,反而坐实了心虚的罪名。
但若是跟赵常林走,万一这老家伙半路下黑手……
李长岁沉吟片刻,接着道:
“既然是宗主召见,弟子自当遵从。那就按师叔说的办。”
赵常林刚要上前抓人。
李长岁却后退一步,沉声道:
“但弟子胆小,怕师叔是敌人假扮,或是半路遭了暗算。这议事厅……我自己会去。”
说着,他袖中的手指微微动了动,调动法力的波动再次隐隐散发出来。
赵常林额角的青筋跳了跳。
他堂堂执法长老,筑基中期的修士,亲自来拿人,竟然还被威胁了?
“好!好得很!”赵常林怒极反笑,沉着脸点头:
“既然你想自己走,那便随你!本长老倒要看看,你能跑到哪去!”
“现在就来!”
说完,他狠狠地瞪了李长岁一眼,身形一晃,化作一道赤色遁光,直接从那破碎的洞口飞了出去。
李长岁站在原地没动。
在神识的感应中,赵常林并没有飞远,而是悬停在洞府外的高空中,神识死死地锁定了这里。
一旦李长岁有任何逃跑的迹象,恐怕迎接他的就是真正的雷霆一击。
看来白师姐发的传音,跟这件事有关系……李长岁看着满地狼藉的洞府,心中暗暗想到。
白师姐的传音符虽然被打断,但从其语气来看,虽然急切,但事情应该不至于到很危急的地步。
“我到底做了什么,何来背叛宗门一说……难道还能提前知道我要离宗,自立门户的想法?我不是还没做呢……”
李长岁眉头紧锁,回忆着自己这几年来做过的每一件事。
怎么也扯不上勾结外宗的大罪。
“除非……”李长岁眼神凝重。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他深吸一口气,检查了一下储物袋里的东西。
储物袋里,他这段炼制的符箓都在,单说庚金剑雷符,便还有五张。
这是他准备找机会卖了,换成灵石的。
毕竟其炼制的材料,他便是在宗内,花时间慢慢收集的,费了两三百枚灵石。
“罢了,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李长岁边想边走出了残破的洞府。
走到外头。
阳光依旧明媚,只是原本清幽的山道上,此刻已经有不少被巨大动静惊动的弟子。
见到李长岁出来,以及悬浮在半空一脸煞气的执法长老,那些弟子纷纷投来惊疑不定的目光。
“宗门大阵完好,各处也没有战斗的迹象……看来确实不是流云宗打过来了。”
李长岁目光扫过四周,心中稍定。
只要不是宗门覆灭的乱局,那就还有回旋的余地。
他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袍,在赵常林冷冽目光的注视下,神色平静地迈开步子,朝着白虹峰顶的议事厅走去。
……
第54章 追责
白虹峰顶,议事厅。
厚重的青铜大门紧闭。殿内气氛沉凝无比。
大殿正上方的紫檀主位上,坐着一位发须皆白的老者。
他身着一袭绣着白金云纹袍,面容苍老,但那一双眼眸却依旧深邃如渊,不怒自威。只是此刻,那眼底深处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与黯淡。
此人正是白虹宗当代宗主,白修璟。
在他左手边的第一个位置,坐着一位身形佝偻香的老者。他穿着一身宽大的灰袍,正是丹堂长老,亦是白家的族老,白修骏。
而在宗主右侧的首座,却是空着的。
那是执法堂长老赵常林的位置。
此时此刻,除了赵常林外,白虹宗现存的几位筑基期修士,尽数到场。这等阵仗,除了十年前那一届筑基丹分配大会外,再未有过。
符堂长老许牧远,身为客卿长老,虽地位尊崇,但毕竟是外姓,此刻坐在左手第四位。
他面色沉静,眼观鼻鼻观心,似是在神游太虚,但那微微紧绷的指节,却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死一般的寂静持续了良久。
“许长老。”
率先打破沉默的,是丹堂长老白修骏。
他声音沙哑,带着几分咄咄逼人的质问之意:
“赤炎裂谷失守,此事关乎我宗命脉,老夫不得不问一句。符堂这次出的纰漏,未免也太大了些!?”
主位之上,宗主白修璟猛的一拍扶手,扶手瞬间化为齑粉。
白修璟的声音微微颤抖,压抑着怒火与痛心:
“那是我白虹宗立足修仙界的根基!如今竟然在本座手中丢了!日后九泉之下,我有何面目去见宗门的列祖列宗!”
在座的几位长老皆是默然。
白虹宗的历史,其实便是一部家族联盟史。当年白家老祖拉拢了几大修仙家族,才建立了这白虹宗。
因此,宗门内部派系林立,家族色彩浓厚。
往年还好,历代最强者皆出白家,足以镇压一切不服。
但到了这一代,局势却变得岌岌可危。
白修璟早年受过伤,根基受损,此生已无望突破筑基后期,甚至寿元都在加速流逝。而宗门上一代倾尽资源培养的那位筑基种子,更是未筑基成功。
青黄不接。
如今白家虽然出了个天骄白清芙,天资绝世,但毕竟太过年轻,还需要时间成长。反观赵家,那执法长老赵常林正值壮年,野心勃勃。
本来只要守住赤炎裂谷,每十年一颗的筑基丹,白虹宗就能细水长流,哪怕这一代弱些,下一代总有希望。
可现在,连这最后的根基都被人连根拔起了!
许牧远此时不得不开口了。
他缓缓站起身,对着宗主拱手一礼,沉声道:
“宗主,此事老夫亦是痛心疾首。但白长老所言,老夫却不能认。”
他抬起头,目光坦荡:
“老夫炼制手法绝无问题。更何况,这批送往赤炎裂谷的灵符中,不仅有老夫的手笔,还有我那大弟子蒋承,以及……”
许牧远看了一眼白修璟,意有所指道:
“以及你白家麒麟女,白清辞炼制的符箓。”
听到白清辞的名字,白修璟的面色微微一滞。
许牧远继续说道:
“据侥幸逃回来的弟子禀报,当时地煞焚空阵开启,所有符箓。无论是老夫画的,还是清辞画的,亦或是其他弟子画的,都在激发后短短半盏茶的时间内,灵力迅速流失,最后彻底失效!
“正是因为符箓集体失效,导致驻守弟子无法抵御地肺毒火的侵蚀,只能关闭阵法。这才让流云宗趁虚而入!”
白修璟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也知道许牧远所言非虚。
白清辞是他看着长大的,绝不可能在关乎宗门存亡的大事上马虎。
“既然人没问题,技艺没问题……”白修璟盯着许牧远:“那你告诉本座,问题出在哪里?!”
“老夫先前便说过。”许牧远神色肃然,微微侧身,看向自己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