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正闭着眼的李长岁忽然睁眼,提笔。
一道道符文,迅速在他笔下成形。
三成、五成、七成!
要来了……李长岁却没有半点放松。
他刚才,便是在思索,如何阻止那隐晦气息对灵符的影响。
他终于想到了办法。
这灵感还是来自与炼制【庚金剑雷符】时,他所领悟的技巧。
符墨已水乳交融,想要剔除它们不可能,强行剔除只会破坏符墨。
既然除不掉,那便封住它!
彼时,他以水为媒,调和金雷之争。
今日,他便要以土为壳,行水绕礁石之法!
土性厚重,可载万物,亦可封万物。
就在符文要彻底连成一遍,符成之时。
那缕异种气息经融合重新生出。
李长岁则是不动声色的沟动一丝极其细微的土灵气。
这一丝土灵力并没有直接融入符文的主干,而是化作了无数肉眼难辨的微小罗网,随着笔尖的游走,精准地扑向那些刚生成的异种气息。
封!
那一丝丝土灵力,就像是无数层坚硬的岩石外壳,将那些灰黑杂质死死包裹在内,如同一颗颗死寂的微小“沙砾”。
李长岁笔走龙蛇,眼神专注到了极点。
而此时,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紧看向李长岁,看向他手下那张符纸。
在他们眼中,只觉得李长岁这一笔画得格外沉稳。
这最后一笔笔下有千钧之力,他勾连,回锋!
嗡!
一道纯净无透着一丝冰蓝的光辉散发,又一瞬之间隐没。
殿内瞬间温度骤降几分。
符文彻底连结,灵力流转符箓之上,一道冰蓝灵符成形。
符成!
李长岁放下笔,轻吐一口浊气,拿起这张【清灵寒玉符】,看向台上,声音自信:
“请宗主查验!”
所有人都目不转睛的盯着他手中灵符。
虽然从李长岁前两次炼制时,便隐隐感觉到其真有可能炼制成功。
但李长岁第二次炼制之后,停了太久,众人都以为今日不可能看到了。
没想到来了个大反转,此时更加震撼。
更是出自一个名不见经传,仅练气中期的弟子。他们白虹宗捡到宝了?!
许牧远瞪大眼睛,若是他看得不错,那张灵符灵光内敛,像是达到了精品品质!
要知道,清灵寒玉符极难炼制,就连许牧远自己,十张里也只能出两三张精品。
至于白清辞和蒋承炼制的,他也看过,更是十张能有一张精品品质就不错了。
可这李长岁……第一次接触,第三次尝试,就炼出了精品?!
宗主白修璟早已按捺不住,抬手一抓,那张【清灵寒玉符】便飞入他手中。
无需多言,他直接调动体内法力,注入符箓之中。
嗡!
符箓瞬间激发,化作一道凝实无比的冰蓝色光罩,将白修璟整个人笼罩其中。
光罩表面流转着细密的冰凌纹路。
众人屏息的看着。
之前的【清灵寒玉符】激发时也没有问题。只是持续时间大幅降低。
一息、两息……一盏茶……半个时辰……
时间一点点过去。
第59章 漩涡
那冰蓝光罩没有丝毫溃散的迹象。
“好!好!好!”白修璟脸上露出了惊喜之色。
他看李长岁的眼神都变了。
之前的怀疑杀意,此刻通通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看稀世珍宝般的炽热。
这是他自得知丢失赤炎峡谷后,唯一让他舒心的消息了。
重要的是李长岁这个人!
能在半个时辰内学会一阶上品灵符,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李长岁有着货真价实的二阶符师潜力!
一个练气中期弟子,在筑基修士眼中是蝼蚁,随时可以牺牲。
但一位二阶符师,那是宗门的战略资源,是能和长老平起平坐的存在!
更重要的是,他是白虹宗自己培养出来的,不像许牧远客卿长老的身份!
殿内的气氛瞬间发生了变化。
事实胜于雄辩!
李长岁用这许长老所说的,有问题的符墨,炼制出了毫无问题的【清灵寒玉符】。
既然墨没问题,那问题肯定就是出在符纸上!
原本的执法长老赵常林,此刻也闭上了嘴。
虽然赵家和白家在争夺筑基丹,但在宗门大义面前,利益是一致的。
一位二阶符师的加入,能极大增强宗门的实力,这对他赵家也有好处。
李长岁在他看来,就是宗门的一部分,当然也是他赵家的一部分。
白清辞看着那个万众瞩目的身影,心头莫名一松,白清芙则仔仔细细打量李长岁,神情惊异。
就在这时。
一道苍老而威严的声音,仿佛从九天之上垂落,直接在每一个人耳边响起:
“符纸堂监管不力,事涉宗门根基,不可不查。”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令人神魂颤栗的威压。
殿内所有筑基长老,包括宗主白修璟在内,脸色瞬间一肃,齐齐对着大殿深处躬身行礼:
“谨遵太上长老法旨!”
李长岁心中也是一凛。
太上长老!
那是白虹宗唯一的定海神针,筑基后期的大修士。
既然他只说了彻查符纸堂,那就等于盖棺定论——李长岁是清白的,甚至可能刚才一直在用神识关注着这里。
有了太上长老的背书,李长岁这一关,暂时算是过了。
白修璟直起身,脸上的表情瞬间严肃。
既然李长岁没问题,符墨没问题。
但这口丢失赤炎裂谷的大锅,就必须有人来背。
他的目光,看向了跪在角落里的卢炎。
此时卢炎脸色一片煞白,注视到李长岁炼制出一切正常的【清灵寒玉符】,他知道意味着什么。
符墨没有问题,那就是他负责的符纸有问题。
他脑子里纷杂的念头接连闪过。想不通到底是哪个环节导致符纸出了问题。
而随着宗主的目光注视过来,强烈的恐惧升腾,脸色一片死灰,整个人像失了魂。
“既然符墨无误,那必然是符纸之过!”白修璟声音森寒,杀意凛然:
“卢炎!你好大的胆子!竟敢用劣质符纸充数,甚至可能勾结流云宗,坏我宗门根基!”
“不!不!没有啊!”卢炎被喝声惊醒,吓得肝胆俱裂,疯狂磕头:
“宗主!冤枉啊!我真的没有勾结流云宗!那符纸真的是按规矩来的啊!”
他怎么也想不通。
为什么突然就变成是他的符纸有问题了,师尊不是说是符墨的问题?明明大家都说墨有问题的啊!
那李长岁凭什么能用那种墨画出正常的灵符来?!
“还敢狡辩!”
赵常林则是他大手一挥,厉喝道:
“来人!将这叛徒拉下去!送入刑堂。”
两名执法弟子进入殿内,一左一右架起早已瘫软如泥的卢炎,像拖死狗一样往外拖去。
“师尊!师尊救我啊!我是被冤枉的!师尊!!”
卢炎绝望地看向许牧远,发出惨叫。
许牧远摇了摇头,长叹一声:
“卢炎……为师也没想到,你竟然会做出这种断送宗门前程的事。”
“你好自为之吧。”
许牧远这番话,算是彻底放弃了卢炎。
他很清楚,赤炎裂谷丢失,白虹宗怒火冲天。这口锅太大了,哪怕是他也不敢背。
凄厉的惨叫声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殿外。
大殿内再次恢复了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