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从更换命格开始 第97节

  剑身轻颤,发出一声清越悠长的剑鸣,如凤唳九霄。

  旋即,简简单单,一剑横斩。

  一道苍白色的弧形剑罡脱剑而出,初时细如弦月,旋即迎风暴涨,化为一道三丈余长、凝练到极致的弧光。

  剑罡过处,空中水汽尽数凝结,化作漫天细碎冰晶,簌簌飘落。

  地面瞬间铺上一层晶莹白霜。

第107章 祭台

  李长岁站在开口边缘,脸色惊愕。

  当神识再往前触及时,却仿佛撞上了一层粘稠的泥沼。

  只能勉强分辨出大致轮廓和强烈的灵力源,但他的确感受到了,里头竟然有枯气。

  一缕缕,一丝丝混杂在弥漫的阴冷气息里,微弱陌生却又熟悉。

  难道有人也布置了万化归寂阵?

  他并非无谋莽撞之人,但也不是畏首畏尾之辈。

  如今他身怀数十张极品符箓,更有八荒离火鉴防御,短暂战斗连筑基修士也不惧。

  李长岁沿着土梯向下。

  嗒嗒嗒……

  约莫下了十五六丈,土梯尽头,连接着一条人工开凿的甬道。

  甬道宽仅容两人并行,地面铺着不规则的石板。

  两侧石壁上,每隔一段,便嵌着一枚散发着幽幽冷光的夜石,勉强照亮前路。

  这冷光不仅不让人感觉明亮,反而将一切映得鬼气森森。

  李长岁眸光一凝。

  先前神识只是粗略查探尽头,此时才发现光线所及之处,能看到两边石壁上还刻着许多杂乱,意义不明的图案。

  李长岁放慢脚步,借着光仔细看去,最终在一处石壁前停下。

  此处壁画上,刻画的类似是一个端坐的人形轮廓,占据了大部分墙面。

  人形的面容被阴影完全遮盖,看不真切,唯有一种俯视般的威严感,仿佛隔着石壁在凝视他。

  这人形轮廓的双手位置,刻绘着远比其他图案更精细的纹路。

  左手掌心向上,掌中线条缭绕,似有飘渺的云气与生灵剪影升腾。

  右手掌心向下,线条汇聚成漩涡状。

  在这周围,李长岁看到了狂乱潦草的字迹,他轻声读出:

  “虚妄为舟,渡彼真寂……舍此残梦,得彼真宁……”

  “双仪轮转,圣主无私……献我所有,得我所求……”

  李长岁皱眉。

  这些字句透着一股疯癫的虔诚。

  他脚下不停,神识早已如水银泻地般向前铺开。

  转过一个拐角,前方又是一道禁制光幕,这道禁制防御力明显弱了许多。

  他指尖一弹,一道凝练的木刺术激射而出,“噗”地撞在光幕薄弱处,光幕剧烈波动后应声碎裂。

  眼前豁然开朗,一个比外面大了数倍的石室显露出来。

  浓郁至极的腐臭与血腥味扑面而来。

  石室中央,一座半人高的粗糙石质祭台静静矗立。

  祭台上方,此刻正亮着微光,数道灰蒙蒙,夹杂着丝丝暗红的气息如同活物般缠绕扭动,形成一个简陋的漏斗状。

  正对着祭台的,上方悬挂一具男子的躯体。

  那男子浑身精血似乎已被抽干,皮肤紧贴着骨头,呈现出一种死寂的灰白色,眼眶深陷,嘴巴微张,像一具风干了许久的皮囊。

  身上的衣袍倒是还能辨认出是白虹宗内门弟子的式样,只是同样干瘪地挂在身上。

  面目有些眼熟……李长岁侧头看向石室靠墙的角落。

  阴影中,足足有十数人或躺或靠,气息微弱,都昏迷着。

  大多是他曾在符堂见过人的记名弟子。

  “白师姐?”李长岁一眼便锁定到其中一个月白长裙的倩影。

  她倒在地上,不省人事,正是白清辞,她身旁,一袭鹅黄罗裙的任霏霏也昏倒在地。

  符堂的真传弟子,除了大师兄蒋承与许久不见的卢炎,竟大半在此。

  李长岁身影一闪便到了白清辞身边,蹲下身,二指并拢搭上她的腕脉。

  灵力微弱但平稳,体内被下了一道禁制,但身体无损,无性命之忧。

  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清心宁神的【解厄丹】,扳开白清辞苍白的嘴唇,喂了进去,同时渡入一丝温和的木系法力助其化开药力。

  不过几息,白清辞长长的睫毛颤动几下,幽幽转醒。

  她先是眼神迷茫,随即本能地绷紧身体,露出警惕之色,待看清蹲在面前的人是李长岁时,那双总是清冷的眸子里瞬间迸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喜。

  “师弟…你…”她声音沙哑。

  “师姐,长话短说,发生了什么?”李长岁沉声道。

  白清辞急促道:“是许……许牧远,对了,快救蒋师兄!”

  李长岁顺着她的目光,侧开身子,望向身后那悬挂着的男子躯体,“你说那是…蒋师兄?”

  白清辞看着那具干尸,嘴唇颤抖了几下,眼眶泛红,点了点头。

  李长岁沉默。

  对那位老实木讷,几乎将所有时间都投入符道的大师兄蒋承,李长岁印象不深,但绝无恶感。

  那是个真正的苦修士,与世无争。

  就在这时。

  哒、哒、哒。

  清晰的脚步声,从李长岁来时的拐角阴影中响起,不疾不徐。

  一个留着山羊胡的老者,缓缓踱步而出,正是许牧远。

  他看到站在白清辞身前的李长岁,眼中先是一丝意外,随即竟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狂热,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笑道:

  “我还以为是谁,原来是你……好,来得正好!”

第108章 相似

  “许牧远!你为何要这么做?残害同门,天理不容!”白清辞勉力起身,声音因愤怒和虚弱发颤。

  “好…就是这股味道。”许牧远却像是没听见,反而深深吸了一口气,满脸陶醉。

  旋即,他才像是刚刚听到白清辞的质问,嗤笑一声:“为什么?”

  他语调陡然拔高:“老夫筑基近五十年!整整五十年!日日苦修,夜夜不辍,却始终卡在这筑基初期,寸步难进!就连符道,哈哈…老夫自认勤勉不输任何人,可那二阶中品的门槛,就像天堑!凭什么?!”

  “所以你就修炼这等邪功?”李长岁将白清辞稍稍护在身后,手中悄无声息地多了一张铁灰色的灵符,符面暗红纹路如同凝固的血液。

  正是【玄阴斩灵符】。

  “不要高高在上!你有天赋,我没有!”他看向李长岁,接着声音恢复平稳:

  “邪功?你懂什么,井底之蛙!虚妄为舟,渡彼真寂!我这是无上大道!是圣主赐下的解脱法门!”

  圣主?这许牧远怕不是入了什么邪教?李长岁既视感越来越强。

  如果真如他猜测的话,那意味着其恐怕不是偶然得到什么邪法,背后可能有某个组织,且不只是他一人……这就麻烦了。

  “你不过筑基初期,就如此自信能留下我们?”李长岁淡淡道:

  “忘了我曾凭灵符逼退过筑基中期的赵常林?二阶灵符的威力,作为符师,你应当很清楚。”

  他指尖的【玄阴斩灵符】微微亮起一丝乌光。

  白清辞眼中露出一丝希望之光。

  虽然练气对筑基,犹如蚂蚁对大像,是跨不过的天堑。

  但李师弟手中有着二阶灵符,或许他们今日真有一线生机。

  许牧远的目光死死盯住李长岁手中灵符,脸上的肌肉抽搐了几下,嫉妒与一丝本能的警惕交替闪过。

  这符箓给他的感觉很危险,非常危险。

  这小子,凭什么如此年轻就能做到,炼制出二阶灵符!

  但随即,那丝嫉恨被更深的狂热覆盖。

  他抬起手,缓缓握拳,一股远比之前强大的灵力波动轰然释放,筑基中期的修为展露无遗!

  “在圣主的恩赐下,老夫已突破桎梏!”许牧远脸上露出狞笑,看着李长岁:“你可以试试!”

  筑基中期!

  白清辞刚升起的那点希望之光瞬间黯淡下去。

  筑基初期与中期,法力凝厚程度,施法速度都差距明显,李长岁的灵符再强,打不中也是枉然。

  她目光扫过祭台上的干尸,又扫过角落昏迷的同门,最后落在许牧远脸上:

  “流云宗今日这么巧大举进攻,护宗大阵被破得如此蹊跷……许长老你不止修炼邪功,恐怕还勾结了流云宗?!”

  “流云宗?他们也配?”

  一道干涩嘶哑的怪异声音,突兀地从许牧远身后阴影中传来。

  白清辞心中一凛,美目看去。

  李长岁却似早有所觉,视线已越过许牧远,锁定了那处黑暗。

  阴影中,一个披着暗红色斗篷,兜帽罩住大半张脸的高瘦男子缓步走出。

  他目光在白清辞身上略微停留,旋即迅速落在李长岁身上,发出“嗬嗬”的低笑:

  “果然是个好货!”

  ……

  白虹宗护宗大阵边缘,一双赤脚踩在泥土上,现出一壮汉身形。

  他一头深褐色的头发又厚又糙,用一根表兽骨簪子潦草地挽起大半,几缕沾着土屑的发丝挣脱出来,垂在斜飞入鬓旧疤的眉骨前。

  这一副武林中人模样的壮汉,正是近期传的赫赫有名的魔道天骄“血河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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