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阵法
祭台前方,一道暗红身影如同瞬移般浮现,恰好挡在了他与祭台之间。
正是脚踏骨白色法器的白骨残心!
好快,这法器速度简直骇人!李长岁心念急转。
此刻激发灵符,未必能毁掉祭台。
李长岁右手捏符,并未激发,左手则是细微的一动,接着身形猛地一转,竟毫不犹豫地折返,朝来路出口处冲去!
而那个方向,许牧远正满脸狰狞地扑来。
在他身前悬浮着一面土黄色小盾,灵光厚实。
他眼中闪烁着妒意与贪婪,一个练气小子,仗着张二阶灵符就敢如此嚣张?他可是筑基中期!
李长岁剑指再变,对着许牧远的方向摇摇一指。
石室内,那密密麻麻,林立如枪的粗大木刺,陡然再生变化!
“藤蔓术!”
嗤嗤嗤——
所有碧绿木刺的枝干上,瞬间迸发出无数深绿色,手臂粗细的藤蔓!
这些藤蔓如同活过来的巨蟒,疯狂生长,缠绕,彼此勾连,眨眼间便将本就有限的石室空间变得更加错综复杂。
藤蔓舞动,目标赫然是白骨残心和许牧远!
白骨残心冷哼一声,守在那祭台前寸步未离,只是周身灰黑死气一卷,靠近的藤蔓便如遭腐蚀,迅速枯萎断裂。
许牧远则没这么轻松了。
虽然他挥手间便能斩断一片,但藤蔓再生速度极快,且坚韧异常,短时间竟将他缠住。
就是现在!
李长岁眼中寒光爆射,剑指上夹着的【玄阴斩灵符】猛然激活,其上暗红的符文亮起,仿佛要活过来!
唰——
一瞬间,时间仿佛凝固。
极品【玄阴斩灵符】化作一道凝练到极致的黑光之刃,无声无息,却又快得超越思维,瞬间跨越数丈距离,射向被藤蔓稍稍阻滞的许牧远!
许牧远脸色狂变,厉吼一声,将全身法力疯狂灌入身前的小盾。小盾黄光大盛。
乌黑光刃撞在黄色光墙上。
小盾之上的黄光剧烈荡漾起来,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嚓”声,光芒急速黯淡。
道道裂纹浮现,但最后……竟然撑住了!
许牧远眼中掠过一丝劫后余生的狂喜。
哧!
乌黑光刃似乎威能耗尽,却在即将消散的刹那,一道无形无质的透明波动,自那碰撞处悄然溅出,无视了小盾的,轻轻拂过许牧远的身体。
许牧远浑身猛地一僵,眼中的光芒瞬间熄灭,变得空洞呆滞,仿佛神魂被硬生生抽离了一瞬。
斩中了!
李长岁眼睛一亮,【玄阴斩灵符】附带的斩灭神魂之效生效了!
哪怕只有一刹那的失神,对筑基修士而言也是致命的破绽。
“破!”李长岁低喝,丹田内刚刚由丹药补充,所剩不多的法力被毫无保留地榨出!
石室内,所有碧绿木刺的尖端,同时迸发出耀眼的青金色光芒,锋芒锐利了何止数倍!
紧接着,数十根木刺,以恐怖的速度再次暴长,攒射!
噗!噗!噗!噗!
密集的的贯穿声几乎连成一片。
许牧远呆滞的身体被七八根闪烁着青金光芒的木刺从不同角度同时贯穿!
心脏、咽喉、眉心、丹田……要害之处皆被洞穿。
他被钉死在半空,挂在交叉的木刺丛中,微微晃荡了一下,眼中的空洞迅速被死灰覆盖。
这位筑基中期修士,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像样的惨叫,便在意识浑噩中,生机断绝。
李长岁看也不看许牧远的尸体,身形如风,掠过木刺丛林,直奔石室入口方向。
一道月白倩影已经先一步踉跄着冲到那出口前,正是白清辞。
她方才见白骨残心和许牧远的注意力全被李长岁吸引,根本无暇顾及她,便知这是师弟用性命创造的逃生机会,强忍心中翻江倒海的震撼与悲恸,拼命冲向出口。
却没想到,转眼之间,许牧远竟已伏诛!
快走!李长岁身形掠至她身边。
白清辞脸上还残留着准备赴死的决绝与骤然目睹反杀的茫然,表情显得有些别扭。
她看见了什么?练气期的李师弟,瞬杀了筑基中期的许长老?她是不是已经死了,出现了幻觉?
但她脚下还是本能地跟着李长岁冲向外头。
接着,两人同时撞在了一层柔韧的无形屏障上,身形顿住。
面前,一道惨白的光幕显现,涟漪阵阵。
有阵法……李长岁眉头紧锁。
这光幕的气息与之前的禁制截然不同,更加厚重稳固,灵力流转自成体系。
这不是简单的禁制,是真正的防御阵法!
且品阶不低,要么精通阵道找到阵眼破之,要么……就需要远超阵法强度的力量强行轰开。
若是动用【玄阴斩灵符】硬轰,且不说需要几张,一旦消耗过大,手中对付白骨残心的底牌便少了,反而可能将自己陷入绝境。
李长岁深吸一口气,迅速压下因法力剧烈消耗带来的虚弱感,缓缓转过身。
现在只剩那白骨残心一人,他目前只使用了一张极品【玄阴斩灵符】,而手中还足足剩余八张。
又有何惧?
第111章 降临
白骨残心惊愕的眼神恢复平静,淡淡看了一眼仍钉在空中的许牧远。
“废物。”
他收回目光,从那些交错狰狞的木刺空隙中,看向对面的李长岁。
兜帽下的阴影里,似乎扯动了一下:“怎么不跑了。”
李长岁没答话。
他双手五指张开,指缝间寒光一闪,多出十张铁灰色灵符。
“玄阴斩灵符。”李长岁声音平淡介绍道:“二阶中品,顶尖的那种。一张,差不多就是你这筑基中期修士全力一击的威能。”
他抬眼看着白骨残心,目光落在他身后那座粗糙的石质祭台上。
“你或许有法子硬抗几张。但若我十张齐发,你有几分把握,能护住你身后那东西周全?”
白骨残心身后的祭台,此刻正发生着变化。
原先只是微光闪烁,灰红气息缠绕的漏斗状光晕,此刻正一涨一缩,如同缓慢搏动的心脏。
每一次收缩,石室内的空气就沉重一分,每一次舒张,那股阴冷粘稠,带着某种古老晦暗意味的气息就浓郁一丝。
更让人不安的是,祭台上方,那灰红气息凝聚的漏斗中心,正有一团模糊的,不断扭曲膨胀的阴影在缓缓成型。
那阴影非虚非实,边缘不断溃散又重组,散发出一种令人本能战栗的威压,仿佛有什么庞然之物正艰难地挤过某个狭窄的缝隙,试图降临此间。
白骨残心兜帽下模糊的面庞似乎抽搐了一下。
这种铁灰色灵符的威力,他刚亲眼见识。
许牧远再废物,也是实打实的筑基中期,却在那黑光一闪间便被木刺穿成了筛子。
这小子所言,恐非虚张声势。
“打开阵法,放我们离开。”李长岁盯着他,:“你召唤你的圣主,与我无关。否则……”
他顿了顿,十指间的符箓微微震颤,灵光内蕴,引而不发。
“那就同归于尽。”
石室内,只剩下祭台那“噗通……噗通……”如同心跳般的搏动声,以及随之弥漫开来,越来越沉重的压抑感。
空气仿佛变成了粘稠的胶质,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滞涩。
白清辞紧靠着李长岁身侧,脸色苍白,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股源自祭台的恐怖气息正在飞快地凝实壮大。
沉默只持续了短短数息。
忽然,白骨残心肩膀耸动,发出沙哑的“嗬嗬”笑声,起初低沉,继而放大,在密闭的石室里回荡,显得有些癫狂。
“同归于尽?哈哈哈哈哈……”他笑声骤停,兜帽抬起,两点幽光死死锁住李长岁,“你试试,你手中的符箓,能不能伤到圣台分毫?”
话音未落,他枯爪般的手一抬,一直悬浮在他身侧那骨白色的奇异法器倏然飞出,在半空中“咔嚓”几声轻响,骨片翻转组合延伸,眨眼间竟化作一座由惨白骨骼构筑的微型牢笼,轰然落下,将整座祭台严严实实地罩在其中!
骨笼表面,玄黑色的符文次第亮起,如同活物般游走,散发出坚不可摧的厚重灵光,赫然是一件还擅防御的法宝!
“虽然不知道你用了什么手段,遮掩了那份纯净……”白骨残心站在骨笼前,带着毫不掩饰的贪婪与狂热:
“但等圣主降临,你,便是第一个,也是最好的祭品!”
白清辞心头一紧,看向李长岁,这骨笼的防御灵光给她一种完全无法撼动的感觉。
“第一个?”李长岁眯眼出声。
“不错,第一个!”白骨残心似乎胜券在握,肩膀因兴奋而微微颤抖:
“不止是你,这白虹宗上下,还有外面正杀得你死我活的流云宗蠢货……此地所有生灵,都是圣主临世的祭品!”
李长岁心中一震。
对方图谋的,根本不是简单的杀几人修炼献祭,而是利用这场两宗血战,献祭成千上万修士的性命?!
白清辞更是娇躯微颤,被这背后庞大的血腥阴谋惊得说不出话来。
骨笼牢牢护住祭台。
笼内,祭台上方的阴影鼓动得越发剧烈,那股令人胸口憋闷,神魂战栗的威压几乎凝成实质,疯狂挤压着石室内的每一寸空间。
灰红的光晕透过骨笼缝隙渗出,将白骨残心的身影映照得如同鬼魅。
他好整以暇地站在那里,眼中只有狂热的期待。
圣主降临,已是倒计时。
他不是在说谎……李长岁感受着那股仿佛源自深渊,冰冷死寂却又宏大无匹的气息正飞速清晰、逼近,皮肤都泛起细微的栗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