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吴凡打定主意,趁此机会直接脱离宗门。
即便日后成为了一名散修,结丹之路会比在宗门内艰难数倍,可留在宗门已是九死一生。
连性命都保不住,又谈何结丹大道?
他一路朝着山门方向急速飞去,路过山门口时,直接一道身份令牌甩出给刚想拦住他的一名看守弟子。
那名看守弟子见到手上的筑基令牌,立马吓得脸色一白,恭恭敬敬把令牌直接双手递上。
吴凡收好令牌,便以一个极快的速度直接远遁而去。
留在原地的看守弟子,看着吴凡如此冷酷霸道的出场,如此快的遁术,眼中流露出向往,脑海中不禁幻想自己筑基后的场景。
而此时的吴凡早已遁出落星谷山门数里之遥,随后接连数次改换方位,又刻意收敛、变换自身功法气息,掩去行迹,最终一路朝着湘国方向疾驰而去。
楚国四周有三面都被衡岳山脉横亘阻隔,只有往东南方向可以直接通到雁国地界,再借雁国辗转前往其他修仙国度。
可如今战火蔓延,边境必定有着雁国六宗的修士把关各个边关渡口,此路早已彻底断绝,再无通行可能。
眼下唯一的一条出路,便只剩衡岳山脉的余脉起始之处。
楚国与湘国交界的那一处边境隘口。
只不过两国这条唯一接壤边境中间,隔着一条狭长的峡谷。
谷内地形崎岖,九转十八弯,极易藏身隐匿;又因资源贫瘠荒芜,久而久之,便成了各路劫修、凶徒,以及两国通缉要犯的藏身聚集之所。
渐渐地,这股劫修势力在此盘踞扎根,形成了一个劫修势力,自号“千劫寨”。
千劫寨中的寨主,乃是一位金丹中期的修士,二当家亦有金丹初期的修为,麾下更有数十名筑基修士坐镇。
这般势力,比起寻常的金丹世家,只强不弱。
如此,想要靠个人的实力横穿这条峡谷边境,没有金丹后期的实力,是绝无可能的。
所以,便只有余下的,也是唯一的一种办法,那就是乘坐九舟商会在两国边境进行贸易的巨型灵舰穿渡峡谷。
如此一来,安全系数自然大增,自己也能高枕无忧。
二来,借着九舟商会的灵舰横渡峡谷,便可名正言顺地踏出楚国边界。
即便遇上雁国六宗的修士,想来也不会贸然盘查九州盟势力下的商会船只。
而且吴凡此前便已听闻,这九舟商会乃是湘国三大商会之一,传承足有千年之久。
商会之名,源自初创时仅有九条小型灵舟起家,至于其中是否暗含碰瓷九州盟的心思,那就不得而知了。
不过九舟商会发展至今,早已今非昔比。
门中不仅有数位金丹真人坐镇,商会会主更是一位金丹后期巅峰的大修,底蕴之深厚,寻常势力根本难以望其项背。
所以才有这如此实力,不怕那千劫寨,敢做往来这两国边境的生意。
只是这九舟商会的巨型灵舰本是专门用来运载货物的,只是为了减少每次出航的成本、获取利益最大化,这才会出售一些通过两国边境的船票,让一些有‘实力’的修士可以安全渡过。
但是,想要购买九舟商会的船票,单纯有‘实力’是不够的,还得有‘背景’。
因此需由商会人士或其有过合作之人代为引荐,方可有资格购买。
吴凡自然不认得商会中的人,也不认得其中任何与之相关的人,但他心里通透明白,这世间的诸多规矩,向来是看价格有没有到位。
价格给到位了,万事皆可破。
所谓“找不到关系”的话语,不过是其筹码没给够罢了。
所以,他想到这里,心中已经有了一个初步的想法。
那些常年在楚国边境讨生活的家族,势必与九舟商会有利益上的往来。
吴凡只要敲开其中一家的渠道,拿下一张“船票”,恐怕就没那么难。
念头通达,吴凡体内灵力加大往脚下注入,赤焰雀灵剑顿时赤色灵光暴涨,身形也再度加速。
毕竟此去边境,即便全速赶路,亦需飞上近一个月的时间。
......
一个多月后。
吴凡独坐在了一家上等酒楼的三楼雅间中,喝着商家的灵茶,看着窗外的风景,正思索着什么。
他来到这边陲的嘎甘县,已经有数日的时间了。
这几日,他流连于城中各处高档场所,刻意周旋,终于搭上了一位筑基修士家族的纨绔子弟,张岱。
嘎甘县虽以“县”为名,辖地却极为广袤。
单论疆域大小,楚国腹地的寻常县城,四五个加起来,恐怕才抵得上一个嘎甘县。
虽疆域广阔,但其修行资源却极为匮乏,乃是靠着与湘国的贸易往来,这才勉强能够“维持”下来。
嘎甘县内虽势力林立,称得上顶尖的却只有四家筑基修士家族。
其中又以张家最为强盛,族中坐镇着筑基后期修士,张岱正是出自这一家族。
这也是为什么,吴凡会找到他的缘由。
就在吴凡思索之际,雅间的大门突然一下被人用力推开。
推门之人乃是一名相貌普通,但却穿着极为华丽的青年男子,正是张岱。
张岱三十来岁年纪,虽有练气七层修为在身,可周身法力气息却虚浮散乱,明眼人一瞧便知,他是长期倚靠丹药强行拔升境界,却又不肯沉下心来扎实打磨根基所致。
张岱推开门后,神色间有些倨傲,四下张望了一阵之后,这才抬脚进入了房间。
吴凡在张岱刚刚进入这家酒楼之时,外放的神识就已经感应到了。
只是没想到他如此无礼,连门都不敲,直接如此暴力推门,神色顿时一凝,旋即又立马恢复了平淡之感。
“哈哈哈......柳兄,怎地独自一人在此闷坐?也不寻几位女修作伴。你怕是不知,咱这嘎甘县羌歌楼的姑娘最是销魂蚀骨,不若兄弟替柳兄唤上几个,让柳兄好好尝尝本地风味?”
张岱进入内间,看到吴凡一人独坐之后,便开始对着他调侃起来。
吴凡此时闻言,放下了手中的茶杯,转头看向了张岱,缓缓开口:
“张兄,你不是不知道,我真正感兴趣的是什么。”
“哈哈哈......柳兄啊!我知道你一心想要一张上九舟商会灵舰的‘船票’,兄弟我这些日子也一直在为你上下奔走、多方打点。只是如今时局不同,事情着实难办。你也清楚,楚国与雁国战火连天,这船票早已一日一价、水涨船高,就连我家族内部都已严令禁止,不许私自对外转售。在下实在是......有心无力啊。”
张岱一边一副无奈的模样说着,一边径自上前来到吴凡对面坐下,随手拿起桌上一串灵果开始一颗一颗丢进嘴里。
吴凡闻言,冷笑一声。
他知晓对方此番说辞,无非是坐地起价而已,于是也不多与他耗费口舌,直截了当的说道:
“加一千灵石,如何?”
“柳兄啊,这不是加一千不一千灵石的事情,实在是......”
张岱下意识开口准备拒绝,可是还未说完,便被吴凡径直打断:
“三千。”
听到再加价三千下品灵石,张岱突然一愣。
片刻后,直到丢出的灵果直接砸到了他的眼睛上,这才让其反应过来。
他立马眨了眨巴眼睛,放下手中还剩下一半的灵果,坐起身来,看着吴凡:
“柳兄,此话当真?”
“当真。”
吴凡端起茶杯,看都没看他,直接回道。
听到柳席再次给出的肯定答复,张岱当即喜形于色,加了三千灵石,一共便是八千灵石,去掉二伯要拿的,自己也还能剩下四千。
这笔数目足够他去羌歌楼寻青儿仙子,寻数夜的风流快活了。
一想起那青儿仙子在床上那股让他销魂的感觉,他的身体忍不住一阵抖动。
吴凡此时看着他闭着眼睛,一副猥琐至极的模样,眉头一皱,内心极为的嫌弃起来。
虽说比当初商议的价格多出了三千下品灵石,吴凡也心知肚明,这多半是对方私下加的价。
可只要能稳妥买到上九舟商会灵舰的船票,这点代价,倒也花得值当。
但是,对方既然多要了他的这三千下品灵石,便须将此事办得妥妥当当。
不然,即便这张岱的家族老祖是筑基后期修士,他也无所畏惧。
他毕竟亲手斩杀过筑基修士,更有血煞斩这等底牌在手,真到撕破脸的那一日,无论张岱躲到天涯海角,他也必斩对方于剑下。
念及此处,他打算先给对方一个小小的警告,让其老实一点。
于是,吴凡不再迟疑,当即催动神念,将那仍闭目沉浸其中的张岱径直笼罩。
刹那间,一股属于筑基修士的磅礴神识威压,就这么轰然压落。
第172章 同门相残
张岱此时正在回忆着与羌歌楼青儿仙子的美妙过往,心神摇曳间,突然就感觉到一种磅礴的神识威压对着他碾压过来。
他眼睛猛地睁开,心神俱裂,双膝一软“扑通”跪倒在地,不过瞬息,身下便洇出一滩浑浊的深黄色水渍。
张岱此刻的脑中不仅清醒无比,而且心中还生出无尽的恐慌。
毕竟,这种程度的威压,他只在家族老祖身上才感受到过。
此刻再度降临心头,他瞬间便已明了。
眼前之人,赫然是一位筑基境界的真修。
看着张岱如此狼狈的模样,吴凡皱了皱眉,先是眼睛一凝,立即生出一道灵力禁制,将他身上散出的刺鼻异味尽数隔绝。
然后又看了看他脸上那副恐惧的模样,吴凡心中反倒是愈发觉得此事稳了。
毕竟这么一位胆小怕事、欺软怕硬之人,面对一位筑基修士的威胁,多半是不敢拿钱不办事的。
看着自己恐吓的目的已经达到,吴凡收回了释放的神识威压,接着语气平淡地说道:
“好了,此番对你进行神识威压,不过是想让你明白。就算你家老祖是一位筑基后期的修士,我也丝毫无惧。真想要灭杀你,只不过动动手的事。不过你也不用太过担心,只要你安心办妥此事,我非但不会为难你,那八千下品灵石依旧归你。想来你也巴不得尽快离开此地,不知三日之内,我能否拿到我想要的东西?”
“柳兄......哦,不!不对,柳道友......呸呸呸.....”
张岱被吓得语无伦次,立刻调整了一番心绪,这才重新开口说道:
“柳......柳前辈,您放心,三日之内,晚辈一定把‘通行令牌’给前辈送来。”
他脸上依旧满是惊惧,对着吴凡拱手一礼。
生怕吴凡不信,当即又抬手作势,要对天立誓。
吴凡瞧他这般模样,也懒得再多费口舌,只淡淡丢下一句:
“三日后,我在此等你。”
“是,是,是......前辈,晚辈立马就去办,立马就去办......”
张岱此时如释重负,立马爬起身,陪着笑脸朝着门外走去,中途时不时还撞到一两张椅子。
待到他终于走出了房门外,关好房门之后,便立马转身朝着楼梯大步迈下。
不一会儿,就出了酒楼,这才终于松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