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能悄无声息破开家族的护族大阵,而且能近身到自己的身前,自己而全然不被察觉,来人修为至少已是筑基期的境界。
若对方刚刚心存杀意,方才自己早已性命不保,既然迟迟未动手,定然是有事相商。
心念转过,李家家主便立刻压下了心中的惊惶,缓缓站起了身,对着吴凡躬身拱手,语气恭谨的说道:
“晚辈李家家主李柏年,见过前辈。”
“不错,不错!遇到这种事,居然还能立马收敛自身情绪,泰然处之,不愧是李不悔的后代族人。”
吴凡看着李柏年微微点头,出声赞道。
李柏年闻言,稍一沉吟,旋即脸上露出惊讶之色,当即再度躬身一礼,回道:
“前辈竟与叔祖乃是旧交,晚辈失礼了。”
“呵,甚好。你们李家若还认下你这位叔祖,那这事就没什么难办的了。”
吴凡说完,直接大手一挥,身前便立刻出现两具玄阴尸傀。
不,现在应该不能叫玄阴尸傀。
他在赶来李家族地的路上,便施展了秘法,直接散去了两具尸傀识海之内,炼神符中残存的残魂印记。
让其被长久禁锢的神魂终于得以解脱,重新入了轮回转世。
如今,这两具玄阴尸傀乃是两具普通的炼尸,已经没有比肩筑基期的实力,最多相当于练气后期。
但是,吴凡来此自然不是为了把李不悔和其族叔送给李家当炼尸驱使,而是为了帮助他们顺利回归家族。
当然,能否顺利回归家族,自然是先要来看看这位李家当代家主的意思。
要是愿意,自然好办。
要是不愿意,便带着李不悔与其族叔,寻一处风光绝美的无人山地,立一方石碑好生安葬。
不过,此番前来,想来是没有此种担忧了。
李柏年此时看到眼前突然出现了两具炼尸,先是凝神仔细辨认了一番,待看清了那两道略感熟悉的脸庞轮廓之后,当即确认了是李不悔与族叔的尸身。
他眼眶瞬间泛红,快步上前,目光在两具炼尸身上反复打量。
随后,他转过身,对着吴凡躬身行了一个大礼,声音带着难掩的哽咽缓缓问道:
“前辈,曾叔祖与叔祖......这是怎么了?”
吴凡闻言,轻轻叹了口气,缓缓开口,将过往的始末娓娓道来。
......
一刻钟后,吴凡将李不悔的事迹全部都告知了李柏年,只隐去了几处不便也不能言说的隐秘地方。
“原来如此......”
李柏年听完,心中酸涩不已,终于明白了两位先祖当年所受的苦楚,他再次躬身,郑重说道:
“晚辈替曾叔祖与叔祖,谢过前辈大恩。前辈放心,晚辈定当将二位先祖好生安葬,让他们落叶归根、入土为安。”
他自幼便见过家族祠堂之中悬挂的两位先祖画像,那时心中便满是好奇,却从未见过二人真身,也未曾听闻半句他们的事迹,家中长辈更是对此讳莫如深。
直到他长大成人,继任了家主之位之后,这才知晓了其中隐情。
他心中清楚,当年家族的抉择与两位先祖的坚守,皆有缘由,并无对错之分。
可他万万没想到,自己人生中第一次见到二位先祖,竟是这般天人永隔、形同异类的模样,心中不由得生出无尽感慨,眼底的悲色更加浓郁了几分。
另一边,吴凡见此事已然了结,心中也终于放下了一桩心事。
毕竟李不悔是他当年发小四人组之一,如今能让故友的尸身重返故土,也算是了却了一段尘缘。
“好了,此事既了,我便也要告辞了。”
吴凡看着李柏年,叮嘱道:
“希望小友莫要将今日你我相见之事,告知第三人,你可明白?”
李柏年连忙拱手,语气无比郑重:
“前辈放心,晚辈便是死,也会将此事烂在肚子里,带进坟墓之中。”
“嗯。”
吴凡微微颔首,随即抬手一挥,四件物品就这么凭空出现在了身前。
乃是三枚玉简,外加一件灵器。
其中两枚玉简,分别记载着一整套二阶丹方和一种能提升筑基几率的秘法,正是当年他送李不悔前往中天墟城分别时,李不悔赠予他的那两枚玉简,如今也算“物归原主”了。
那柄灵器则是一柄金色飞剑,乃是极品灵器,原是郑岳用的那柄飞剑。
至于最后一枚玉简,并非李不悔当年所赠的《炼神术》神识功法。
那功法牵扯甚广,不宜传给李家。
这枚玉简中记载的,是吴凡平日从诸多被他击杀的敌手中,收集到的一门顶级修炼功法。
他想着,李家日后若有天资聪颖之辈,得以筑基,修炼这顶级功法,再配上那柄极品飞剑,定能快速崛起。
此举既是帮衬李家,也算是圆了他对发小李不悔的一份心意。
见吴凡将这四件宝物递来,李柏年心中巨震。
他虽不知玉简中记载的是什么,但单看那柄金色飞剑散发的凛冽又强横的气息,便知绝非寻常法器,想必是筑基修士才能驾驭的灵器。
面对如此贵重之物,他哪里敢轻易收受,正要开口推辞,吴凡却不给他半分机会,身形一晃,便已消失在原地。
那四件物品失去支撑,却依旧缓缓飘落,稳稳落在了李柏年的手中。
他握着手中的宝物,望着吴凡消失的方向,久久未能回神。
良久之后,李柏年回过神来,用灵识一个一个开始探入每个玉简之中。
只见他脸上的神情越来越精彩,也越来越吃惊,到最后居然变成了恐惧之色。
接着,只听见吴凡留在玉简中的一道留音传出:
“小友,此物乃是本座特意留给李家的一份机缘。那柄飞剑乃是极品法器,内中更藏筑基秘要与顶尖功法,件件价值不菲。这些隐秘切不可向外泄露半分,一旦消息传开,必会引来豪强觊觎,招致灭族大祸,切记慎守口风。”
李柏年听完留音中的内容,此刻的心中已经是无比感激,连忙跪下对着吴凡刚刚所在的方向不停地磕头。
然而,此时的吴凡早已经飞离了李家很远的距离,自然不知晓这李柏年此后的一系列举动。
他本还心存一份念想,想暗中打探一番卫师兄的生死,也想去祭拜一下宋娘。
可如今的落星谷领地已经沦为了六宗的共治之地,想必其内必有金丹修士坐镇。
若是贸然前去,很是容易暴露其行迹,权衡之下,也只能压下心中的这份念想。
一念及此,吴凡心中不由满是唏嘘怅然。
接下来半个多月的时间里,吴凡小心翼翼再次踏遍了以往熟悉的地方,将这片故土仔仔细细再看了一遍。
待到心绪彻底平复之后,他终是转身御剑离去了这片早已经没有亲人与旧友的故地。
......
转瞬将近一月的时间过去。
吴凡眺望着远方,还有几日的路程,他便能离开湘国的地界,进入卫国疆域了。
此番回到故土,终究没能如愿找到家族之人的踪迹,也不知吴家的族人究竟是流落到哪里去了。
按照当时楚国与雁国两国交战之乱的情况,吴家为避战火,理应朝着九州盟势力范围迁徙而去。
不过整个九洲盟如此多的国家,若要逐一寻访,耗时耗力不说,效率更是低微至极。
思忖片刻,吴凡心中打算日后还得借百川商行遍布各地的情报网络,打探族人下落才是。
念头落定,他直接传出了一缕神念,脚下的招福立时会意,脚步一纵,速度再增,朝着前路疾驰而去。
然而,驾驭招福赶路不久,吴凡的神识便察觉到前方有动静。
只见两名筑基初期修士正拼尽全力飞遁,身上带着明显伤势、气息紊乱,身后还有五名同阶修士紧追不舍,分明是两个势力的仇杀、追袭厮杀的场面。
吴凡本就无心掺和旁人恩怨,当即敛去自身气息,不再多看分毫,悄然调转方向,准备绕路继续前行。
......
“呵呵,你们逃不掉的,乖乖束手就擒吧。”
追击而来的五名筑基修士里,一名看上去约莫六七十岁的灰袍老者落在队伍的后方,看着前方遁逃的两道身影,冷声出言讥讽道。
然而,前面的两名修士却并不理会,只顾着催动灵力,拼尽全力遁行。
也就在此时,两名修士中,身穿白色劲装的青年修士因受伤颇重,突然体内灵力紊乱,气息急喘,身形踉跄,驾驭的飞剑顿时失控,带着他直直朝着下方的山林坠落而去。
身旁的青衣青年见状,哪里还顾得上自己继续逃亡,几乎是下意识地调转了遁光,身形一闪便俯冲下去,稳稳将白衣男子揽入了自己的怀中,借着遁光勉强稳住了二人的身形。
“凌霄,你快走!莫要管我!”
白衣“男子”靠在青衣青年的怀中,感受着对方独属于男子的气息,苍白的脸色居然莫名的开始一红。
但转瞬间,他的眉宇就又浮现出了忧色,全然没有刚刚脱离险境的庆幸之感,反而语气担忧地说道:
“你是你家族现在唯一的筑基修士,更是家族的唯一希望,万万不可与我同折在此地!”
“我不走!”
青衣青年语气极其坚定,一边扶着白衣“男子”稳住身形,一边源源不断地将自身的木系灵力渡入他体内,试图帮他稳住紊乱的气息,同时一边飞一边说:
“我们一同来押送商会货物,我怎能丢下凌曦你一人离去?别说了,要走一起走,要死一起死!”
“哈哈哈,你们二人还真是情深义重啊!”
灰袍老者的苍老笑声再度传来。
“可惜,今日你们一个都走不了!乖乖把商会这批货物交出来,老夫尚可留你们一具全尸。”
嗖!嗖!嗖!嗖!嗖!
五道遁光袭来,原本还在后方追击的五名筑基修士,瞬间便追上了二人,几道身影立刻就极其默契地错落而立,将青衣男子和白衣“男子”团团围住。
青衣男子见此,立刻就将白衣“男子”护在了自己的身后,眼神冰冷地扫过围上来的五人,冷声喝道:
“哼,想要我们交出货物,有本事就来拿!大不了鱼死网破,就算我们今日陨落,也定会拉上你们其中一两人垫背,倒也不算亏!”
话音未落,青衣男子身前顿时灵光暴涨,一柄泛着淡紫色流光的长刀突然浮现而出,刀身隐隐有着数道梅枝纹路流转。
他握紧刀柄,周身的灵力顿时就激荡四起,已然做好了死战的准备。
另一侧,白衣“男子”也咬着牙,强撑着自身依旧紊乱的气息,一柄精品灵剑缓缓浮现。
灰袍老者目光落在青衣男子手中的极品灵刀的刀身上,瞳孔顿时就微微一缩,随即放声大笑起来:
“居然是极品灵器!哈哈哈,真是天助我也!今日不仅能拿到你们丹源商会的货物,还能收获一件极品灵器,这一趟,还真是赚大了!”
话音刚刚落下,灰袍老者就立马对着四周的四名筑基修士使了个眼神,四人也是立刻会意,纷纷催动自身的灵力,同样唤出各自的灵气或者法器。
青衣青年见状,神色一凝,将极品灵刀横在了自己身前,丹田内的木行之力源源不断地涌入自己刀身之中,灵刀的紫色流光也是随之愈发耀眼。
接着,他侧头看了一眼身旁依旧虚弱的白衣“男子”,传音说道:
“凌曦,等会儿我全力牵制他们,你趁机寻找破绽突围,记住,无论如何,都要活下去,把货物安全送到商会。还有一句话,我藏在心底许久。我的心里,早就有了你。”
白衣“男子”用力摇头,依旧倔强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