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植词条:从种田开始长生 第154节

  还有很远。

  但她不急。

  等了六十年,不差这三日。

第138章 月下逢生

  陈源是在寅时三刻察觉不对劲的。

  不是看见了什么。净尘藤的西线节点传来一阵极轻微的灵气扰动——像石子投进深潭,涟漪还没荡开就散了。

  他睁开眼。

  天星依旧悬在三尺处,五色光华平稳流转。白芷在清心亭里打坐,青苔剑横在膝上,呼吸绵长。裂云蜷在亭檐下,脑袋埋进翅膀里,只有耳羽微微竖起。

  陈源没动。

  三息后,西线第二处节点又跳了一下。

  这回不是涟漪,是切断——有人用极精纯的敛息手法,把那片区域的感知网暂时屏蔽了。

  不是暴力破解,是像针穿过布料,只挑开一根丝。

  陈源起身。

  他走得很慢,靴子踩在沙地上,没有声音。

  柳莺儿蹲在净尘藤后头,攥着那截刚折下的嫩枝,心跳快得像擂鼓。

  她干过十七次活。十七次。

  从没失手。

  这次也没有——至少到目前为止没有。她从西线水底摸进来,避开了所有巡逻路线,在那株玄青色藤蔓上截了三寸长的侧枝,装进特制的玉盒里,盒盖扣上的声音比蝉翼还轻。

  该走了。

  但她没动。

  她蹲在那儿,隔着藤叶缝隙,看见湖心岛中央坐着一个人。

  那人背对着她,穿着洗得发白的青布衫,袖口磨出了毛边。他面前悬浮着一颗拳头大的光珠,五色光华柔柔地铺开,把他的侧脸照得半明半暗。

  他手里捏着一张小纸片。

  纸片边角画着几株草,朱砂描的金线,有一笔描出了边。

  他看了很久。

  柳莺儿不知道自己蹲了多久。

  等她回过神来,玉盒攥在手心里,指节都白了。

  ——该走了。

  她吸了口气,脚尖点地——

  “你那盒子里。”

  声音从背后传来,不高,但每个字都像落在鼓面上。

  柳莺儿僵住了。

  “……装的是净尘藤。”陈源站在她身后三步远,没有靠近,也没有出声喊人,“切口齐整,没伤主根。手法很专业。”

  柳莺儿慢慢转过身。

  十六七岁的脸,杏眼桃腮,鬓边簪一朵绢花。月光下,那朵花泛着淡淡的旧色,边角磨得起毛。

  她抿着唇,没说话。

  陈源也没说话。

  两人隔着三步,中间是那丛被剪断了一截侧枝的净尘藤。断口处渗出几滴透明的汁液,正缓慢愈合。

  “不要钱。”柳莺儿忽然开口。

  声音比她预想的要哑,要低。

  “什么?”

  “这株藤……”她攥紧玉盒,“我不要钱。我就是……想带回去看看。”

  陈源看着她。

  月光下,那双眼睛很亮,不是修炼者那种内敛的灵光,是紧张到极点、又硬撑着不肯露怯的那种亮。

  “看看?”他问。

  “看看能不能种活。”柳莺儿垂下眼,“我们那儿土不好,灵气也薄。种什么死什么。”

  她顿了顿,把玉盒往身后藏了藏。

  “……这株不一样。它很干净。”

  陈源没接话。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株净尘藤的断口。三寸长的侧枝,是最适合扦插的部位,切口斜向下,保留了两片叶芽。

  不是乱折的。是懂行的。

  “你们那儿。”他重复这个词,“是哪?”

  柳莺儿不答。

  陈源也不追问。他在藤架边蹲下,伸手按住那截断口,指尖亮起极淡的翠绿光晕——很淡,淡到不细看根本察觉不出。

  三息后,断口停止渗液,结了一层薄薄的膜。

  柳莺儿盯着他的手,盯着那层转瞬即逝的绿光,忽然问:

  “你不生气?”

  陈源没抬头:“气什么?”

  “我偷你的东西。”

  “偷了。”陈源站起身,拍了拍膝上的草屑,“但没偷走。”

  柳莺儿一僵。

  她低头看自己的手——玉盒还在,但盒盖不知何时开了一条缝,那截净尘藤嫩枝不翼而飞。

  什么时候?

  她完全没察觉。

  陈源摊开左手。掌心里躺着那三寸长的嫩枝,切口处沾着几粒湿润的沙土。

  “种不活的。”他把嫩枝插回母株旁的土里,动作很轻,“净尘藤离土超过一炷香,根系就失活。你那玉盒是封灵玉,能保鲜,但封不住根。”

  柳莺儿看着那截被她攥了半天的嫩枝,忽然觉得掌心空落落的。

  “……你怎么知道?”她问。

  陈源没答。他把嫩枝周围的土压实,又浇了一滴灵露。

  “你折的是侧枝。”他低着头,“主根还在,十天能长回来。下回想要,直接说。”

  柳莺儿怔住。

  “说什么?”

  “说要一截藤。”陈源站起来,“拿空盒来换,不用玉,陶盆就行。”

  柳莺儿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她入行七年,十七次任务,听过无数种对话。威胁的、求饶的、收买的、色诱的、翻脸的。

  从没听过这种。

  “你……不怕我骗你?”她问。

  陈源看着她,看了三息。

  “你是骗子?”他问。

  柳莺儿没答。

  她垂下眼,鬓边那朵绢花在夜风里轻轻颤动。

  “……我叫柳莺儿。”她说。

  声音很轻,像怕被风刮散了。

  “这是真名。”

  陈源没问她为什么说这个,也没问这是不是又一个骗局。

  他只是点了点头。

  “陈源。”他说。

  柳莺儿走的时候,把那朵绢花从鬓边摘了下来。

  她站在西线边缘,背对着星坠湖的粼粼波光,手指把那朵旧得发白的绢花转了又转。

  “这个给你。”她把花塞进陈源手里,没看他,“抵那截藤的钱。”

  陈源低头看着掌心。

  绢花是素白的,花瓣边角磨得起毛,有几针线松了,像是被反复缝补过。花心那粒小米珠,光泽已经磨得很淡。

  “你娘的?”他问。

  柳莺儿猛地抬头。

  “……你怎么知道?”

  陈源没答。他把绢花还给她。

  “你娘的遗物,自己留着。”

  柳莺儿攥着那朵花,指节发白。

  “……下次。”她别过脸,“下次我来,带陶盆。”

  然后她转身,三步掠入夜色。

  陈源站在原地,看着她消失的方向。

  他想起她刚才说“我们那儿土不好,灵气也薄”。

  也想起她说“我叫柳莺儿,这是真名”时,那种像把最后一枚铜板押上赌桌的语气。

  风从湖面吹来,带着星霜苔的凉意。

  他站了一会儿,转身往回走。

  走了两步,又停住。

  “出来吧。”他没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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