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植词条:从种田开始长生 第29节

  黑袍人看着他,灰白的瞳孔缩了缩:“你身上有镇魂佩的碎片,有阴九的魂印,还有……血炼之术的痕迹。他找上你,不是偶然。你是四灵根,资质差,修为低,但心志够韧——这种人的魂源最‘耐烧’,能温养得更久。”

  他向前一步,尸傀跟着动,呈三角围住陈源。

  “告诉我他在哪,我带你走。你的神魂被血炼之术侵染,不出三年必遭反噬,变成只知嗜血的怪物。黄泉门有法子拔除,虽会损根基,但能活命。”

  陈源没动。他目光扫过两具尸傀,扫过黑袍人枯白的手,最后落在对方灰白的眼睛上。

  “你说你师妹修往生术,失败了。”陈源缓缓开口,“那阴九用养魂棺温养的残魂……是谁的?”

  黑袍人身体几不可察地一僵。

  “养魂棺能温养残魂,重塑肉身。”陈源继续说,“但需要生魂做祭品。你追了他一百三十年,真的是为了清理门户?还是……”

  “还是为了那口棺里,可能还留着一丝你师妹的残魂?”

  草棚里死寂。

  远处传来鸡鸣,狗吠,灵农下田的吆喝。

  但那些声音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模糊,遥远。

  黑袍人盯着陈源,许久,缓缓拉下兜帽。

  露出整张脸。

  除了那双灰白的眼睛,他的额头正中,有一道竖着的、暗红色的疤痕,从发际线一直延伸到眉心,像闭着的第三只眼。疤痕边缘的皮肤微微凸起,像有什么东西在底下蠕动。

  “你很聪明。”他说,声音依旧平直,但底下裂开的缝隙更大了,“聪明人死得快,在黄泉门,我见过很多。”

  黑袍人抬起手,枯白的手指按在自己额头的疤痕上。

  “这是我师妹留下的。她散魂前最后一刻,用往生术的反噬在我魂海里刻了一道‘问心印’。这道印每时每刻都在问:师兄,你修镇魂,镇的是谁的魂?你追阴九,追的是哪段孽?”

  他放下手,疤痕在昏光下泛着诡异的暗红。

  “一百三十年,我没答案。但我知道一件事:阴九必须回去。养魂棺必须回去。黄泉门的孽债……必须了。”

  他身后,两具尸傀眼眶里的绿火猛地暴涨!

  “最后一次。”黑袍人看着陈源,灰白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像两口枯井,“阴九在哪?”

  陈源沉默了三息。

  然后,陈源转身走到桌边,拿起那个装化魔丹的玉盒,打开,倒出一颗暗红色的丹丸,捏在指尖。

  “他给了我化魔丹,说能解血参杂气。”他把丹丸举到眼前,对着光,“给了摄魂铃,说能逼出魂源。给了镇魂佩,说能护我一次。”

  他顿了顿,看向黑袍人:“你们师兄弟,给东西的方式真像。毒药里掺解药,解药里藏新毒。”

  黑袍人没说话。

  陈源把丹丸扔回玉盒,啪一声合上。

  “他三天前来过,给了这些东西,说七天后会再来取血参。”

  “你们黄泉门的事,我不懂,也不想掺和。但有一点——”

  陈源直视黑袍人灰白的眼睛:“这株血参是我的。我浇水施肥,我流血承反噬,我用命搏出来的。谁想拿走,得问我。”

  黑袍人盯着他,许久,缓缓点头:“好。”

  陈源听懂了。

  “三天。”黑袍人说,“三天后,阴九若来,我会在。这期间,你最好别出棚户区。西漠黄泉门在南疆不止我一个,还有几个‘清理者’在附近。他们……没我这么讲道理。”

  他重新戴上兜帽,转身。两具尸傀僵硬地跟上,脚步声沉得像石墩砸地。

  走到门口,停住,没回头:“你身上的血炼之气,我能暂时封住三天。三天后,无论阴九来不来,我都会帮你拔除。这是交易。”

  陈源没说话。

  黑袍人抬手,枯白的手指在空中虚画了一道符。符成暗灰色,一闪,没入陈源胸口。

  一股阴寒瞬间扩散,冻得陈源牙关一紧。但紧接着,体内那股因血炼而隐隐躁动的血气,真的被压了下去,像结了层冰。

  “别用灵力冲撞这道符。”黑袍人说完,迈出门槛。

  黑袍和尸傀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晨雾里。

  陈源站在原地,许久,缓缓吐出一口气。

  那口气在空气里凝成白雾,但白雾边缘,有一丝极淡的暗红色——血炼之气,没完全封住。

  他低头看胸口,皮肤表面浮现出一道淡灰色的符印,正缓缓渗进皮肉。

  识海里,词条树苗轻轻一颤。

  【检测到外来封印能量】

  【性质:镇魂类禁制,可压制阴邪类气息】

  【状态:稳定,预计持续时间72时辰】

  【警告:禁制解除时可能引发能量反冲】

  陈源扯了扯嘴角。

  又一道“毒药里的解药”。

  他走回血参前,蹲下。血参叶片轻轻摇曳,金纹流转,对他体内的变化似乎有所感应。

  “三天……”他低声说。

  然后他起身,走到门边,关上门,插上门栓。

  草棚彻底暗下来。

  只有血参叶片泛着的金芒,和识海里词条树苗静静流转的光。

  陈源在黑暗中坐下,闭上眼睛。

  《铜皮功》的捶打声,再次沉闷地响起。

  一拳,又一拳。

  像在捶打命运,也像在捶打自己。

第31章 子时·暗潮

  夜,子时。

  陈源盘坐在草棚里。

  油灯的火苗在夜风中忽明忽暗,将他弓着的脊背投在土墙上,拉成一道扭曲的影。

  面前那盆金纹血参立在矮木墩上,叶片厚实,边缘带着细小的锯齿。

  灯光落在叶面,那些金红色的纹路像是活过来的血管,缓慢地起伏、流转。

  他摊开右手。

  掌心最后一块灵石已经碎成粉末,灰白色,从指缝簌簌漏下,在裤子上留下几道浅痕。

  棚外静得吓人。

  不是寻常的夜静,是那种连田鼠都不扒土、夜鸟都不扑翅的死寂。

  识海里,那株青色的词条树苗突然抖了一下。

  不是预警的刺痛,是更深处的共鸣。

  五道气息正从不同方向朝棚户区压过来,有的冷,有的腥,有的沉,有的锐,方向不同,却都笔直地指向这座草棚。

  最快的一道已经到了百丈外。

  那股气息阴湿黏腻,像刚从水底捞起来的棺材板,一路过来连草叶都结了层薄霜。

  陈源闭着眼“看”得清楚——是阴九。

  他睁眼,一口气吹灭了油灯。

  就在光消失的刹那,他右手已经按在血参粗糙的陶盆边沿。

  【血气精粹】词条在识海里炸成三十六点暗金碎光,顺着经脉冲到掌心,钻进盆土。

  体内那缕炼了十几天的血炼之气猛地被引动,和词条的力量绞在一起,烧开水似的滚沸,沿着盆沿渗进血参的根。

  陈源能清楚地感觉到血参每条根须的颤动——不是害怕,是饿极了的那种兴奋。

  好像这株参已经长在了他身上。

  也就在这个时候——

  草棚那扇破木门,从正中间开始烂。

  不是被砸烂,是慢慢烂。

  木头纹理先是发黑,然后变酥,最后化成细细的黑灰,簌簌往下掉。

  门没了。

  阴九站在门外夜色里,灰白的眼睛在黑暗里泛着光,像两口井。

  他没戴兜帽,头发稀稀疏疏贴在头皮上,脸上的皱纹深得能夹住影子。

  “时辰到了。”

  声音干得像晒了三年的老树皮。

  他迈步进来,他走过的地方,地上结起一层白霜。

  霜痕像活的,贴着地面往前爬,爬过土坯,爬过草茎,一直爬到陈源盘坐的草垫前,离他脚边三寸,停了。

  像在试探,又像在丈量。

  陈源没起身,左手食指在盆沿敲了一下。

  “嗒。”

  清脆的一声。

  地上的霜痕应声裂开,碎成细细的冰渣,在漏进来的月光里闪着冷光。

  “阴前辈来得真准时。”陈源抬眼。黑暗里,他眼睛亮得反常,像两块没烧尽的炭。

  “准时?”阴九喉咙里滚出一声笑,碎冰碴子互相磨似的,“再晚一步,你这参里养的‘魂源’,就该变成别人的筹码了。”

  枯白得像骨头的手从黑袍下伸出来,悬在血参叶片上方三寸。

  一缕黑气从指尖垂下来,细得像蛛丝,慢慢探向血参的主茎——却在离叶片还有半寸的地方猛地一颤,像被看不见的火燎了,倏地缩回去。

  阴九瞳孔一缩。

  “你把它……”他声音第一次有了波动,那种压不住的惊,“炼成本命灵植了?”

  “浇水,施肥,晒太阳。”陈源抬头

  “笨法子种不出阴阳共生。”阴九收回手,黑袍无风自动,袖口冒出淡淡的黑烟,“这参要成阴阳相济,得在子时午时抽地底火气,得融至少三道没散干净的执念,还得有个活人心甘情愿当‘桥’,把魂源渡过去,自己承反噬——”

  他往前一步,灰白的眼睛死死盯住陈源:

  “你承了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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