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植词条:从种田开始长生 第293节

  林焕的瞳孔缩了一下。他盯着那只石鸟,盯了很久。

  那只鸟一动不动,灰白色的石头上没有任何表情,但他忽然觉得——裂云说得对。它在看他们。

  他深吸一口气,握紧剑柄。“方锐,你能动吗?”

  方锐低头看了一眼那只还抓着他脚踝的骨手。那只手在抖——不是怕,是裂云的雷还在它骨头里游走,灰白色的裂缝从指节一直蔓延到手腕。

  他咬着牙,试着动了一下脚。疼,钻心的疼,还能动了。

  “能。”

  “好。”林焕指着第七根骨柱,“等会儿我喊跑,你就往那根柱子跑。别管脚上的东西,跑过去就行。”

  方锐咽了口唾沫:“跑过去之后呢?”

  林焕没回答。他看向裂云。

  裂云那撮秃尾翘着,两只眼睛盯着那只石鸟。“本座去对付那东西。你们破阵。”

  周明忽然开口,声音小得像蚊子哼:“林师兄,我呢?”

  林焕看着他,看着他惨白的脸、发抖的手、还在打架的牙齿。他想说“你留下”,但他知道,在这鬼地方,留下就是等死。

  “你跟方锐一起跑。跑到柱子底下,别抬头,别回头。”

  周明使劲点头。

  林焕深吸一口气,握紧剑柄。

  “跑!”

  方锐猛地蹬地,整个人像一支离弦的箭,朝第七根骨柱冲去。

  脚踝上的骨手还在,指甲还扎在肉里,每跑一步就疼一下,疼得他额头青筋暴起。但他没停,咬着牙,拼命跑。

  周明跟在他后面,跑得比他慢,但没掉队。他的腿在抖,他的肺在烧,他的眼前一阵阵发黑。但他没停。

  林焕跟在最后面,剑横在身前,盯着那些从地面裂缝里伸出来的骨手。

  那些手从四面八方伸过来,想抓他们的脚踝、小腿、大腿。他一剑一剑地砍,砍断一只,又来两只,砍断两只,又来四只。他的剑法不算好,但够快,够狠。

  裂云从他们头顶掠过,双翼一振,一道玄雷劈向那只石鸟。

  那道雷有手臂粗,黑色的,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直直劈在石鸟头顶。

  石鸟炸了。不是碎,是炸——灰白色的石片四散飞溅,落在地上,叮叮当当地响。

  但石片底下,不是空的。

  是一只眼睛。

  那只眼睛是活的。暗红色的瞳孔,竖着的,像蛇,又像某种更古老、更恐怖的东西。它在眼眶里转了一圈,然后锁定了裂云。

  裂云浑身的羽毛炸了。

  那只眼睛里涌出一股灰白色的雾气,雾气凝成一只手,比那些骨手大十倍,五指张开,朝裂云抓来。

  裂云拼命拉升高度,但那只手太快了,快得它根本来不及躲。

  那只手抓住了它的左腿,五根手指像铁箍一样勒进皮肉里,勒得它骨头都在响。

  “啊——!”裂云惨叫一声,从天上栽下来,砸在地上,灰白色的粉末溅起来老高。

  它挣扎着想站起来,但那只手不松,反而越抓越紧。

  它低头看着自己的左腿——那层暗金色的羽毛已经被抓烂了,露出底下的皮肉,皮肉在往外渗血,暗红色的,在灰白色的世界里格外刺眼。

  “裂云!”方锐回头,看见裂云被那只手按在地上,脸色变了。他想往回跑,被林焕一把拽住。

  “别回头!跑你的!”

  方锐咬着牙,转回头,继续跑。

  第七根骨柱越来越近。

  方锐冲到柱子底下的时候,脚踝上的那只骨手终于碎了。不是被砍碎的,是它自己碎的——裂云的玄雷在它骨头里游走了太久,把它的结构彻底破坏了。

  灰白色的骨片散落一地,方锐的脚踝上留下五个深深的指甲印,还在往外渗血。他顾不上疼,蹲下来,盯着柱身上的符文。

  那些符文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像无数条蛇缠在一起。他看不懂,但他不需要看懂。林焕说了,核心在这根柱子上,找到核心,阵就破了。

  周明也跑到了,趴在柱子旁边,大口喘气。他的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发青,整个人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

  “周明,你帮我盯着那些东西。”方锐指着那些从地面裂缝里伸出来的骨手,“它们要是过来了,你喊我。”

  周明使劲点头,从怀里摸出一把匕首,攥在手心里。

  方锐深吸一口气,把双手按在柱身上。

  符文烫的。

  不是热的那种烫,是冻的那种烫,像把手按在干冰上,皮肉被粘住,冷意顺着指尖往上爬,爬到手腕,爬到手臂,爬到肩膀。

  他的牙关开始打颤,但他没松手。他闭上眼,把神识探入柱身。

  那些符文的纹路在他脑子里铺开,像一张网,一层一层的,密密麻麻。他的神识在网里穿行,像一只飞蛾在蛛网上挣扎。

  他找到了一个节点。

  不是阵眼,是一个分支。

  那些符文的交汇点,连接到其他六根柱子上。他顺着那根分支往前走,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第二个节点。第三个。第四个。

  他的鼻子开始流血。不是一滴一滴地流,是顺着鼻孔往下淌,滴在柱身上,滴在那些符文上。

  符文的颜色变了。从灰白色变成暗红色,像在吸收他的血。

  周明看见了,吓得脸都白了:“方师兄!你的鼻子——”

  “别吵!”方锐咬着牙,继续往前探。

  第五个节点。第六个。

  他的眼睛开始发黑。不是看不见,是有什么东西在他眼球后面压,压得他眼前一阵阵发黑。他的耳朵在嗡嗡响,他的胃在翻涌。

  第七个节点。

  他的神识触到那一点的时候,整张网亮了一下。那些符文的纹路从暗红色变成银白色,像被点燃的灯芯,从第七根柱子开始,往第六根、第五根、第四根蔓延。

  那些从地面裂缝里伸出来的骨手,一只接一只地缩了回去。不是慢慢缩,是猛地缩,像被什么东西拽回去的。

  裂云身上的那只大手也松了。它挣扎着站起来,左腿还在流血,但能动。

  裂云一瘸一拐地走到第七根柱子旁边,低头看着方锐。

  方锐瘫坐在地上,双手垂在身侧,手指还在抖。他的鼻子还在流血,眼睛还黑着,耳朵还嗡嗡响,但他咧嘴笑了。

  “成了。”他说。

  林焕走过来,蹲下,从怀里摸出一块布,塞进方锐手里:“擦擦。”

  方锐接过来,按在鼻子上。布很快被血浸透了,暗红色的,在灰白色的光里格外刺眼。

  周明蹲在旁边,看着方锐,眼眶红了:“方师兄,你流了好多血……”

  方锐摆了摆手:“没事。死不了。”

  裂云蹲在他们旁边,左腿还在一瘸一拐的,但它的眼睛是亮的。那撮秃尾翘得老高。

  “那石鸟呢?”它问。

  林焕回头看了一眼第七根柱子顶端。那只石鸟已经碎了,但那只眼睛还在。暗红色的瞳孔竖着,盯着他们。

  它在看。

  裂云那撮秃尾翘得更高了:“它还没死?”

  林焕盯着那只眼睛,盯了三息。然后他站起来,走到柱子前面,仰头看着那只眼睛。

  “我知道你在看。”他说,声音不大,但很稳。“你也看见了,我们破了你的阵。我们不是来闹事的。我们是来找人的。你让我们走,我们走。你不让——”

  他顿了顿,握紧剑柄。

  “我们就再破一次。”

  那只眼睛盯着他,盯了很久。然后它缓缓合上。

  那些魂石灭了。不是慢慢灭,是一瞬间灭的,像有人按了开关。大殿陷入一片黑暗。

  裂云的毛炸了:“怎么回事?!”

  林焕没动。

  三息后,魂石重新亮了。不是灰白色的光,是暗红色的,像血。

  码头上,那些灰白色的鬼修重新出现了。他们从门后、窗后、石柱后面走出来,站成两排,中间留出一条路。

  路的尽头,站着一个人。

  玄冥。

  他站在那里,看着林焕,看着方锐,看着周明,看着裂云。那双黑色的眼睛里没有情绪。

  “有意思。”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石头。“你们破了老夫的阵。”

  林焕看着他,没说话。

  玄冥往前走了一步。这一步落地的时候,地面上的暗红色光芒跳了一下。

  “骨宫不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唯有破了骨宫的困阵,才能去轮回殿。这地方是一个进来容易出去难的地方。老夫在黄泉门活了几百年,见过无数人来闯这骨宫。有金丹期的,有筑基期的,有鬼修,有天道修士。他们来了,破了阵,或者没破,死了。你们是第一个——”

  他顿了顿,看着方锐。

  “用练气期的神识,破了老夫的阵。”

  方锐的手还在抖,但他抬起头,看着玄冥:“我师兄教过我。他说,阵法这东西,不是靠修为破的,是靠脑子。修为不够,脑子来凑。”

  玄冥盯着他,盯了三息。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比哭还难看,嘴角弯起来的时候,脸上的皱纹跟着动,暗红色的光从裂缝里渗出来。

  “你师兄叫什么?”

  “陈源。”

  玄冥的笑收了。他转过身,背对着他们。

  “往生井的事,老夫帮不了你们。但老夫可以告诉你们一件事。”

  他顿了顿。

  “你们那个师兄,还活着。你们既然已经闯过困阵,就可以去轮回殿了。”

  裂云的羽毛炸了:“你怎么知道?”

  玄冥没回头。

  “因为往生井底下那块魂牌,还没碎。”

  他迈步走进骨宫深处,消失在暗红色的雾气里。

  裂云站在码头上,那撮秃尾翘得老高,两只眼睛亮得跟星星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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