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植词条:从种田开始长生 第323节

  大殿建在主峰之巅,青石为基,白玉为柱,九根盘龙柱撑起穹顶,穹顶上镶嵌着九十九颗灵石,在阵法驱动下缓缓流转,如群星在夜空中移动。地面铺着整块的青玉,光可鉴人,能照出每一个走进来的人的影子。

  大殿深处,一把白玉椅高高在上。椅子空着。

  掌门凌霄真人不在。他闭关五年了,冲击元婴中期,至今未出。五年间没有露过面,没有说过一句话。

  有人说他已经突破了,只是在稳固境界;有人说他走火入魔了;有人说他早就死了,坐在椅子上的只是一个傀儡。

  但椅子空着。今天也空着。

  椅子下方,两排椅子分列左右。

  左侧首位坐着一个人,火纹道袍,须发皆赤,面容清癯却透着不怒自威的气势。

  丹霞殿主,赤阳真人。金丹后期。他的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很整齐,右手食指上戴着一枚赤红色的戒指,戒面上嵌着一颗拇指大的火灵石,灵光内敛,品相极佳。

  他下手依次是三个人。

  刑律殿,铁面道人。穿着一身玄黑色的道袍,面容冷峻,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像一张铁铸的面具。他的眼睛是灰色的,很淡,像冬天结冰的河面下透出来的光。金丹中期。刑律殿掌管宗门刑罚,铁面道人以铁面无私著称,据说他判案不看人情,只看门规。据说他判过的案子,没有一个翻案的。也有人说他不是人,是一具被炼制出来的傀儡,但没人敢当面问。

  万法殿,清虚真人。穿着一身青灰色的道袍,袖口绣着银线云纹,腰间挂着一枚白玉令牌。面容清瘦,颧骨微高,眼窝微深,嘴角微微往下耷拉,不是不高兴,是习惯了。金丹中期。万法殿掌管宗门法度、弟子考核、任务发放,权柄极大。清虚真人接任万法殿殿主不过三年,前任周镇岳被禁足后,他临危受命,把万法殿这盘散沙勉强拢了起来。

  百巧殿,千机真人。穿着一身灰扑扑的袍子,袖口沾着各种颜色的粉末,手里攥着一枚阵盘,正低着头摆弄。筑基大圆满。他对这些会议一向不感兴趣,能来已经是给面子了。他的阵盘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有些符文还在发光,一明一灭的,像心跳。

  右侧首位坐着一个人,穿着一身青金色的道袍,腰间挂着执法令牌。戒律殿主司,蒋天正。金丹初期。他的坐姿很正,腰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目视前方。

  他下手依次是三个人。

  刑律殿执法堂主,叶锋。穿着一身玄黑色的执法袍,腰间挂着一柄短剑,剑鞘上刻着“执法”二字。面容刚毅,眉毛浓黑,眼神锐利如鹰。金丹初期。他是铁面道人的副手,掌管执法堂的具体事务。

  丹霞殿,颜清露。穿着一身素白的丹师袍,头发用一根木簪绾着,脸上没什么表情。筑基后期。她是赤阳真人的弟子,丹霞殿的实权人物,负责丹霞殿的日常事务。她面前的小桌上摆着一杯茶,茶已经凉了,她没动。

  药王殿,古河。叼着烟杆,眯着眼,一副没睡醒的样子。筑基后期。他的烟杆在嘴角一翘一翘的,烟灰掉在袍子上,他也不掸。

  八位金丹,八道目光,汇聚在大殿中央。

  铁面道人坐在左侧第二位,但他开口的时候,所有人都安静了。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冰碴子落在铁板上,冷,硬,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

  “陈源的事,今天议一议。”

  他顿了顿,灰色的眼睛扫过大殿,在每一个人脸上停了一瞬。

  “灵农抗税的事,已经传到我刑律殿了。棚户区、青石坪、望月岭,三个地方的灵农,联名上书,要求减免税粮。联名书上,第一个签的不是灵农的名字,是陈源的。”

  他从袖中取出一卷兽皮,展开。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名字,最上面一行,三个字——陈源。

  蒋天正的眉头皱了一下。

  铁面道人继续说:“灵农抗税,不是小事。飞羽宗三万亩灵田,分布在七个地方,养活宗门几千口人。税粮是宗门的命脉,谁动税粮,谁就是在动飞羽宗的根基。”

  他看着蒋天正,那双灰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

  “蒋师弟,陈源是你戒律殿的客卿长老。你说说,他为什么签这个名?”

  蒋天正站起来,走到大殿中央,拱手行礼。

  “铁面师兄,陈源签这个名,是因为灵农们找他诉苦,他听了,觉得不合理,就签了。他没有组织抗税,没有煽动灵农,他只是表达了自己的看法。”

  铁面道人没说话。

  清虚真人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咬得很重,像在嚼一块硬骨头。

  “蒋师弟,你说他没有组织抗税。那我问你,棚户区的灵农,以前闹过吗?没有。青石坪的灵农,以前闹过吗?没有。望月岭的灵农,以前闹过吗?也没有。为什么陈源来了之后,他们就闹了?”

  他看着蒋天正,嘴角弯了一下。那笑容很冷。

  “蒋师弟,你知道灵农们怎么说吗?他们说——陈长老说了,税粮太重了。陈长老说了,执事堂不该收这么多。陈长老说了,灵农的事,归执事堂管,万法殿管不着。陈长老说了——”

  他顿了顿。

  “陈长老说了。一个客卿长老说的话,比宗门法令还管用。蒋师弟,你觉得这正常吗?”

  蒋天正没说话。

第253章 道心微明

  清虚真人站起来,走到大殿中央,和蒋天正并肩而立。

  他看着铁面道人,又看着赤阳真人,又看着在座的每一个人。

  “我不是来告状的。我是来提醒各位——陈源这个人,再不管,会出大事。他桀骜不驯,不服管教。宗门给了他客卿长老的身份,给了他星坠湖的灵田,给了他天目峰的药圃。他不但不感恩,反而领着灵农跟宗门对着干。这样的人,留着干什么?”

  他说完了,退回自己的位置。

  大殿里安静了。

  没有人说话。古河的烟杆在嘴角翘了翘,没动。颜清露端起那杯凉茶喝了一口,面不改色。叶锋坐得更直了,但没开口。

  赤阳真人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大,但很沉,像钟声在山谷里回荡。

  “清虚师弟,你说陈源领着灵农跟宗门对着干。我问你,他领了什么?灵农们联名上书,要求减免税粮。这是对着干吗?税粮的事,本来就是可以商量的。宗门收七成,灵农留三成。这个比例,是千年前定的。千年了,灵田的产量涨了,灵米的价格涨了,灵农的负担重了。他们要求减免,不合理吗?”

  清虚真人的脸色变了一下。

  赤阳真人继续说:“陈源签了联名书,说明他站在灵农那边。这有什么错?灵农是宗门的根基,灵农活不下去了,宗门靠什么养活?”

  他看着铁面道人。

  “铁面师兄,你说谁动税粮谁就是在动飞羽宗的根基。我说,灵农活不下去,才是动飞羽宗的根基。”

  铁面道人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那双灰色的眼睛看着赤阳真人,看了三息。

  “赤阳师兄,你说得有道理。但宗门有宗门的规矩。税粮的事,归执事堂管。陈源不是执事堂的人,无权干涉。他签联名书,就是越权。”

  赤阳真人没再说话。

  古河把烟杆从嘴里拿出来,在椅子扶手上磕了磕,烟灰掉了一地。他慢悠悠地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老朽说两句。”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他。

  古河把烟杆重新叼回嘴里,眯着眼,看着天花板。

  “老朽认识陈源。三年前,他在药谷种金纹血参,老朽去看过。那参种得好,品相上乘,药性足。老朽活了这么多年,没见过几个能把金纹血种种成那样的灵农。后来他在星坠湖种净尘藤,老朽又去看过。那藤也种得好,根须壮,叶片肥,灵气足。”

  他顿了顿,把烟杆从嘴里拿出来,在手指间转了一圈。

  “老朽不懂什么宗门大计,不懂什么税粮配额。老朽只知道,陈源是个种地的好手。这样的人,宗门不多了。飞羽宗以前是种地的。种灵米,种灵药,种了上千年。现在呢?灵田交给灵农种,灵药从外面买,宗门弟子连锄头都不会拿了。”

  他看着清虚真人。

  “清虚师弟,你说他桀骜不驯。老朽问你一句,他哪里桀骜不驯了?他打了万法殿的人,是因为万法殿的人先动手。他打了赵无极,是因为赵无极拿着伪造的调令来收他的地。他没有主动惹事,是事惹了他。他反击,有问题吗?”

  清虚真人的脸色沉了下去。

  古河把烟杆叼回嘴里,不再说话了。

  颜清露放下茶碗,开口了。她的声音不大,很平,像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

  “陈源是我丹霞殿推荐的客卿长老。当年他在药谷种金纹血参,我师父看了,说这个人种地有天赋,值得培养。宗门给了他客卿长老的身份,没给他任何优待,没给他任何资源。他靠自己走到了今天。”

  她看着清虚真人。

  “清虚师兄,你说他领着灵农跟宗门对着干。我问你,灵农们为什么找他?因为宗门不替他们说话。执事堂强征税粮的时候,宗门不替他们说话。万法殿的人欺负他们的时候,宗门不替他们说话。戒律殿查案的时候,也没人替他们说话。陈源替他们说了,所以他们找他。”

  清虚真人的脸色更难看了。

  颜清露端起茶碗,又喝了一口,放下。

  “铁面师兄,你说陈源越权。我问你,灵农的事,哪个殿在管?执事堂管收粮,万法殿管执法,戒律殿管查案。三个殿,三条线,谁都在管,谁都不管。灵农们受了委屈,不知道该找谁。陈源替他们说了话,帮他们签了名。这不是越权,这是补位。”

  铁面道人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表情。很淡,像冰面上裂开一道缝。

  “颜师妹,你说得有道理。但规矩就是规矩。宗门立了规矩,就得守。今天陈源越权不管,明天别人也越权,后天谁都越权,宗门的规矩还怎么守?”

  颜清露没再说话。

  蒋天正站出来了。

  他看着铁面道人,声音不高,但很稳。

  “铁面师兄,陈源是我戒律殿的客卿长老。他做的事,我替他担着。灵农联名上书的事,我知道。陈源签了名,我也签了名。”

  大殿里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蒋天正身上。

  清虚真人的脸色变了:“蒋师弟,你也签了?”

  蒋天正点头。

  “税粮太重了,灵农活不下去了。这个事,不是陈源一个人说的,是灵农们自己说的。他们不敢说,陈源替他们说了。我签了名,是因为我觉得他们说得对。”

  他看着铁面道人。

  “铁面师兄,你说规矩就是规矩。我问你,规矩是千年定的,千年了,灵田的产量涨了,灵米的价格涨了,灵农的负担重了。规矩就不能改吗?”

  铁面道人沉默了。

  沉默了很久。

  久到有人开始偷偷看他的脸,想从他的表情里看出点什么。但他的脸上什么都没有。那张铁铸的面具一样的脸,没有表情,没有波动。

  然后他开口了。

  “改规矩的事,不是今天议的。今天议的是陈源。”

  他看着蒋天正。

  “蒋师弟,陈源是你的人,你替他担着。好。那刑律殿就给你一个面子。陈源的客卿长老身份,不变。星坠湖的灵田,归他。天目峰的药圃,也归他。”

  他顿了顿。

  “但是——”

  大殿里的空气凝固了。

  “灵农的事,归执事堂管。陈源不是执事堂的人,无权干涉。他再插手灵农的事,按门规处置。蒋师弟,你记一下。”

  蒋天正的脸色变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铁面道人的眼睛已经闭上了。

  “散了吧。”

  铁面道人走了。他的背影消失在侧门里,玄黑色的道袍在暗处晃了晃,不见了。

  大殿里的人陆续站起来,有的喝茶,有的聊天,有的往外走。古河叼着烟杆,慢悠悠地站起来,看了颜清露一眼,又看了蒋天正一眼,摇了摇头,走了。

  颜清露站起来,端起那杯凉透的茶,喝了一口,放下。她看着清虚真人,那双清冷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

  “清虚师兄,铁面师兄的裁决,你满意了?”

  清虚真人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那笑容很冷。

  “颜师妹,我只是说了该说的话。宗门有宗门的规矩,谁也不能例外。”

  颜清露没再说话,转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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