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在筑基层次里,这东西绝对有继续推演的价值。
若真能将其补足、练成,威力绝不会弱于洞虚指。
楚无忌不由暗暗点头。
今夜虽未能拿下攻击符宝,也没争到那枚赤煌雷珠,但换来这样一门极有潜力的风系攻杀秘术,倒也不算空手而归。
甚至从某种意义上说,这东西于他而言,未必就比一件一次性重器差了。
毕竟,符宝也好,雷珠也罢,用一次便少一次;可若这门秘术真能练成,那便能一直用下去。
想到这里,他心中最后那点未曾拍下攻伐重器的遗憾,也随之淡去了大半。
待整场暗拍会结束之后,楚无忌并未在黑石楼内多作停留,而是维持着那副气息平平的散修模样,随着众人一并离场。
走出拍卖大厅,黑石楼外间覆着的淡银光泽正一点点散去。
散场的人潮尚未完全散尽,廊下仍有不少筑基修士停步寒暄,低声交谈与脚步声汇成一片嘈杂。
楚无忌脚步不疾不徐,随着人流往外行去。
他刚刚转过一道廊角,忽有一道沙哑的神识传音,穿过喧哗,直接落入他识海:
“道友,请留步。”
“老夫枯崖散人,不知道友如何称呼?”
神识传音。
能在这般筑基修士四下散布的场面里,把传音压得不惊动旁人,来者的修为绝不简单。
楚无忌脚下一顿,面上不动声色,偏头看去。
只见廊柱后,一名身着深灰长袍、面色枯黄的中年修士静静立着,周身气息极为收敛,乍一感应竟与练气无异。若非楚无忌早已留意此人,几乎要将其当作普通练气修士忽略过去。
正是拍下降尘草的那一位。
楚无忌心念转动,给了个在穿越前颇有名气的假名,神识回道:
“在下张无忌,见过枯崖道友。”
灰袍中年并不靠近,只隔着两丈站定,目光淡淡扫过楚无忌,传音再起:
“方才台上那份风属性攻伐残卷,张道友出价利落,恐怕不是一时兴起吧。”
楚无忌神色如常,顺势以神识回道:
“残卷而已,成不成还两说。只是看着有些意思,拿回去翻翻罢了。”
灰袍中年眼角微微一动,似笑非笑:
“张道友,老夫对风系法门也有几分兴趣,日后若有机缘,倒可相互印证一二。”
楚无忌并不接话头,只淡淡回了一句:
“承枯崖道友抬举。若真有那一日,张某自当登门请教。”
灰袍中年像是早料到他这般应对,话锋一转,传音低沉了些:
“老夫近日得了一条旧线索,牵涉一处古修遗府。其外围禁制常年风煞翻涌,若非修炼风属性功法之人强行闯入,多半先在那风煞里吃上一记大亏。”
楚无忌眸光微动,心中念头翻涌,面上却不露分毫,只以神识淡淡反问:
“枯崖道友的意思是?”
灰袍中年又一缕传音落下:
“那残卷既是残缺之物,练成者想必寥寥。张道友若真能将其修至可用之境,便算有资格入局。届时那一桩机缘,或可与你分一杯羹。”
他顿了顿,又补上一句:
“当然,也可能是凶险。古修遗府,从来不缺尸骨。”
楚无忌不言可否,只静待下文。
灰袍中年接着传音道:
“十年之内,若张道友真有所成,欲寻我一叙,去黑礁坊的听潮居便是。”
“听潮居一层东侧,有一处不起眼的潮痕留言壁,日常供人题字消遣。你只需在那壁上留一句——‘借风一渡’,落款写‘无忌’二字。”
“若老夫见了,自会于三日内在原处寻你。若无回音,便当此事从未发生,道友也不必再问。”
楚无忌心中冷笑一声,面上却仍不动声色,只以传音回道:
“张某记下了,若真有所成,再去叨扰道友。”
灰袍中年不再多言,传音告辞:
“甚好,期待与道友共论大道。”
传音散去,他袖袍一摆,身影随后便退入人流之中,转眼不见。
楚无忌站在原地片刻,眸光微敛,随后也不再停留,转身随众人离去。
出了黑石岛,楚无忌并未直接返回迎仙阁。
枯崖散人虽未露敌意,但涉及古修遗府,又能无声无息隐于人群,未必不能无声无息跟上。
他绕着海面兜了个不小的圈子,途中数次变换遁速与方向,反复确认并无尾随,这才重新改头换面,悄然返回迎仙阁静室。
而后他拿出那枚青黑色玉简,贴在额前,开始细细参悟起来。
这一看,便是整整一夜。
第71章 难道是他 (月票加更)
次日清晨。
迎仙阁静室内。
直到神识微感疲惫,楚无忌才缓缓放下玉简,而后闭目片刻,长长吐出一口气。
“好东西。”
这门秘术,在原本玉简之中,名为裂空旋杀轮。
其运转思路,与他前世记忆中的某种名为螺旋手里剑的法术,实在太像了。
想到这里,楚无忌眼底却隐隐有精光闪过,嘴角微微一动,露出一丝喜色,低声自语了一句:
“既如此,便叫你……洞虚凝旋吧。”
话音落下,他自己都觉得这名字与修仙界的画风有些不合,可转念一想,反倒觉得无妨。
名字终归只是名字而已。
只是很快,楚无忌脸上那点细微喜色又淡了下去。
此术价值虽高,却绝不是短短两三日便能练成的东西。里头缺失的几段关窍不补上,贸然照着练,多半先伤的不是旁人,而是自己。
接下来一段时间,还得先将此术拆开来,一点点推演、印证,看看能不能补出一个简化雏形。
想到这里,楚无忌将玉简重新收起,解开静室禁制,起身走出静室。
如今拍卖会已了,为一年后虚天殿之行准备的东西也已到手,此地自然不宜久留。
不过在离开之前,还需要采购一些闭关所需的物资,再回雾蟒岛闭关潜修,修炼之余,顺便推演这门风系秘术,一年后的虚天殿之行积蓄底牌。
只是刚走出静室不久,迎仙阁外廊中,便隐隐传来几道压低的交谈声。
“……听说了么?尾星岛这边这几日不怎么太平,都有木岛主以外的高阶修士现身了。”
“真的假的?又是哪个商行的长老路过吧。”
“商行长老?哪有那么简单。据说附近海中海兽动静不小,连几条常走的航线都开始绕了。这时候忽然有高阶修士过来,看来兽潮将起,怕不是子虚乌有啊……”
“兽潮?不会吧,尾星岛附近太平了这么多年......”
“谁知道呢,反正有人在海上远远见过星宫的灵舰,气势不小。”
“确实,我最近也有听说,附近海域的低阶海兽比往常躁动得多。”
声音隔着不小的距离,本已模糊不清。
楚无忌却仍将“尾星岛”“高阶修士”“兽潮”几个词,听得分明。
他脚步未停,面上也没露出什么异色,心里却已微微一沉。
雾蟒岛,正就在尾星岛附近海域。
平日里,那处无人荒岛人迹罕至,洞府又被他经营多年,布有风波元潮阵、聚灵阵与数重遮掩手段,灵脉足够筑基中后期修炼所需,自然是绝佳的潜修之地。
可若尾星岛附近当真有兽潮异动,那局面便与平时截然不同了。
荒岛洞府平时隐蔽,是优势。
可一旦兽潮将起,海中妖兽大规模躁动,原本偏僻少人的荒岛,反倒容易首当其冲。
若再加上附近当真有高阶修士现身,那便说明这场异动多半已不是普通海兽骚乱,而是连结丹修士都已被惊动。
这不由地让楚无忌想起曾经在镇妖岛被兽潮围困的经历,在这种时候,贸然返回雾蟒岛,无异于自寻麻烦。
楚无忌念头一转,当即将原先立刻回岛的打算暂且压下。
先留在坊中多观察几日,看看尾星岛这边兽潮的风声究竟是真是假;再顺便采买些闭关所需的物资。
离开青玄岛后,没有了润元散供应,而手头那两瓶养元增灵丹,也早已被他尽数吞服。
如今只能苦修吐纳,一点点打磨法力增益修为,这让他越发怀念当初吞服灵丹,法力迅速增长的日子。
既然暂时不急着回雾蟒岛,楚无忌决定索性借此机会,再打听一番增益修为类灵丹灵物的消息。
等局势稍稍明朗之后,再决定是否回雾蟒岛潜修。
想到这里,楚无忌已然有了决断。
于是,接下来两日,他先去买了几味闭关所需的温养经脉的常用灵材,又顺路在坊市里兜了一圈,打算打听一下,近来可有什么合用的丹药。
也正是这一趟外出,让他听到了比先前更清晰的消息。
......
坊市旁一间临街茶肆中,几名年岁不轻的筑基散修正坐在角落里饮茶,其中一人压着嗓子,说得颇为神秘:
“……别人不认得,我却记得清楚。当时在荒海那边,老夫曾远远见过一次。那人一旦催动功体,胸前鳞甲层层叠起,密密麻麻,像披了一层金甲一般,莫说寻常法宝,便是五级妖兽一时也休想破开他的护体法体。”
旁边一人闻言,眉头一皱:
“你说的莫不是蛮老魔?”
“除了他还能是谁。”先前开口那筑基老者冷笑一声,“如今尾星岛这边传出的高阶修士风声,十有八九便是此人到了。”
第三人听到这里,不由低低吸了口气:
“听闻蛮老魔修的是魔道顶阶功法,体魄无双,极不好惹。”
“何止是不好惹。”那老者摇了摇头,声音压得更低了些,“那功法,可是号称乱星海第一魔功。蛮老鬼若不是背后有个元婴中期的师父撑着,哪有机会修炼这等顶阶法门。”
“元婴中期?”旁边一人神色微变,“莫老,你说的莫不是五龙散人?我记得他不是寿元将尽,眼看就快......”
“闭嘴!”先前那莫老脸色一沉,立刻低喝打断,“这种话也是你能乱说的?真嫌命长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