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道友如此慎重，想谈的恐怕不是寻常之事。”
“的确不是。”
楚无忌从祭坛前起身，走到一块尚算完整的石台旁。
“眼下此地没有外人，楚某倒是可以把话说明白了。”
乐上师秀眉一蹙，婉声道：
“楚道友想要说什么？不妨明言。”
楚无忌并未绕弯子。
“还未恭喜乐仙子，自数十年前草原一别后，乐仙子也进阶元婴中期了。”
“仙子既然已经踏入元婴中期已有多年，距离后期看似只有一步，实际上距离突破遥遥无期。若无外力相助，百年之内跨过瓶颈的把握，不会超过两成。”
第504章 和乐上师的约定 (二合一，求月票)
乐上师脸色微沉。
“妾身能否进阶，似乎与楚道友无关。”
“若只是如此，自然与我无关。”
楚无忌一拍腰间储物袋，两只玉瓶一前一后飞出，落在石台上。
左边玉瓶通体碧绿，瓶口封着三层木属性符箓。右边玉瓶却呈现淡红之色，尚未靠近，便能感受到其中温和而充沛的阳和之气。
乐上师目光落在两只玉瓶上，神识却没有冒然探入。
“这是何物？”
“返神补天液，回阳灵水。”
“都是楚某早年炼制以后多出的灵液。”
楚无忌伸指在碧绿玉瓶上一点。
最外层符箓自行揭开一角，一缕极淡的药香随之散出。乐上师只是吸入少许，原本因连番斗法而略显疲惫的元神便为之一清。
她大吃一惊。
“返神补天液？”
“回阳灵水？！”
“想不到楚道友你居然有此等机缘，能炼制出这等灵液！”
慕兰圣殿传承久远，自然存有不少上古丹方。她虽然没有见过此液，却在一卷残缺典籍中看到过相近记载。
此物并不能直接增长多少法力，真正珍贵之处，在于能够修补元神暗伤，洗炼部分后天杂质。对低阶修士而言作用尚不明显，可修为到了元婴中期，每一点根基变化都可能影响最后的瓶颈。
回阳灵水可以温养经脉，补足多年修炼造成的精元损耗，除了增益服用者三成寿元外，对于修炼增益也有不少效果。两者若配合得当，足以让普通修士多出三四成进阶把握。
不过，纵然乐上师心潮澎涌，依旧颇为克制地没有去碰两只玉瓶。
“世间没有无缘无故送上门的机缘。楚道友拿出这两样东西，想换什么？”
“三件事。”
楚无忌看着她。
“第一，仙子辞去慕兰圣女之位，解除与圣殿之间的本命契约，从此脱离慕兰各部。”
乐上师眼中顿时多出一丝冷意。
楚无忌没有停顿。
“第二，道友进阶元婴后期以后，以本命元阴助我完成一次两仪返真秘术。”
“第三，在此事完成以前，不得将交易内容泄露给第三人。”
大殿里一时只剩下潭水冲击禁制的闷响。
乐上师盯着楚无忌看了许久，忽然冷笑了一声。
“楚道友救下妾身性命，又在方才斩杀古魔，妾身本该心存感激。却没想到，你真正看中的竟是妾身这具法体。”
“辞去圣女，脱离慕兰，再以本命元阴助你修炼。楚道友绕了这么大一圈，与找一名炉鼎有何区别？”
她说到最后，周身隐约亮起一层白光。
楚无忌神色未变。
“若是采阴补阳，当然与炉鼎无异。但两仪返真并非采补之术。”
“一面之词。”
“道友可以先看功法。”
楚无忌抬手一招，一枚白色玉简从储物袋中飞出，停在二人中间。
“其中记载了两仪返真秘术前三层行功法门，以及最后一步真元交汇时的经脉变化。涉及楚某自身功法的部分被我封住了，但是否有损于另一方，以道友的修为应该看得出来。”
乐上师略一迟疑，还是将玉简摄入手中。
她分出一缕神识缓缓探入。
玉简中的内容并不长。最前面是阴阳二气各行周天的路线，后面则是两股真元相合以后，如何借彼此本源补全缺陷的法门。
此术与一般双修功法最大的不同，便是两股真元始终各守本源，只有最精纯的一缕元阴与元阳在周天交汇时彼此转化，可谓一损俱损一荣俱荣。
施术双方修为越接近，根基越深，所得好处越大。
若一方强行掠夺，整个周天便会立刻崩散。轻则经脉受创，重则二人一同真元逆行。
足足一炷香以后，乐上师才将神识收回。
她的脸色仍然不好看，眼中冷意却淡了几分。
“此术的确不是单方面采补。但楚道友你别忘了，你可是和我慕兰圣殿有不少恩怨，为何选中妾身？”
“楚某这些年见过的元婴女修不少，真正符合秘术条件的，只有你一人。”
乐上师看着那两只玉瓶，沉默片刻才道：
“你不放心妾身，就要妾身脱离慕兰？”
“不错。”
楚无忌顿了顿。
“此事关系到楚某冲击化神。你若仍受圣殿与各部制约，谁也无法保证闭关途中会不会生出变数。”
乐上师目光一闪。
“冲击化神？”
“楚某的元神与肉身早已达到元婴后期所能达到的极限，只是底蕴还稍差一些。两仪返真，正是为了增益底蕴的无上法门。”
乐上师这才知道，楚无忌已经走到了突破化神的关口。
她摇了摇头，突然开口笑道：
“若妾身不答应呢？”
楚无忌也跟着笑了笑，颇为温和地道：
“乐仙子会答应的。”
“楚道友既然什么都不缺，又何必非要妾身答应？”
“因为其他东西无法替代两仪返真。”
楚无忌抬手将两只玉瓶重新封好。
“这是一桩交易，不是强买强卖。你可以拒绝，两瓶灵液仍归楚某，只是乐仙子恐怕难有机缘服用这等灵液了，元明灯也恐怕再难返回慕兰草原了。今日出了这座大殿，我不会再提第二次。”
乐上师冷声道：
“元明灯在你手中，你说不是强迫，未免有些可笑。”
“若楚某想以元明灯逼你，又何必拿出两瓶灵液，更不必让你查看功法。”
楚无忌看了她一眼。
“道友你若不信，大可以现在离开。”
“只是道友当真不想突破元婴后期了？”
乐上师没有接话。
她知道楚无忌所说不假。
元明灯落在对方手中，已经有数百年了，眼下已经不急着讨要回来了。如今真正令她迟疑的，乃是元婴后期的机会。
修为到了她这一步，寻常丹药早已失去作用，能够有所助益的灵丹，但多是数千年，甚至万年灵药炼制。慕兰各部看似势力庞大，真正能够帮助中期修士冲击后期的灵物，却数百年也未必出现一件。
而她的寿元，并没有多到可以随意再等数百年。
片刻后，乐上师再次开口。
“就算妾身借此进阶后期，离开慕兰以后又能如何？天下之大，难道要从此做一名无门无派的散修，听命于你？”
“你无需听命于我。”
楚无忌道。
“完成两仪返真以后，元明灯归还，你我之间的交易便算结束。你愿意留下，楚某可以给你名分；你若要走，我也不会阻拦。”
“至于日后如何，就全在乐仙子一念之间了。”
他说到这里，手掌一翻，一块半透明的白色玉片出现在掌中。
玉片刚一现身，大殿中的水汽便凝成一层薄霜。
“万年玄玉。”
乐上师一眼认出此物。
“不错。这些年，我研究了手中的元明灯，掌握了一部分跨界感应之法。这万年玄玉便可以大幅增加跨界感应的成功率。”
楚无忌收起玉片，又道：
“仙子也知道，眼下人界灵气衰退，纵然化神修士留下只会不断损耗寿元。想再进一步，最终都要设法前往上界。”
乐上师想起古魔方才所说的圣界与飞升，神情逐渐凝重。
“你已经找到飞升灵界的办法？”
“就算能够联系上灵界，又如何保证对方愿意花大代价，帮助我等飞升了？”
“眼下楚某倒是有一些想法，只是眼下不便明说。”
楚无忌想的，自然是进阶化神初期以后，利用那截枯死的玄天仙藤来诱惑灵界大能，为自己开启逆灵通道。毕竟像原著中的韩老魔一样，硬闯空间节点实在是太看脸了，简直十死无生。
想来原著中韩老魔若不是有主角气运，也走不到灵界。要不然原著中人界原先尝试偷渡空间节点的诸多化神修士，怎么都一个个团灭了。
“那你方才说这些，未免太早了。”
楚无忌继续劝说，画大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