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者看似不冲突,甚至可并行,但实际操作中,究竟谁主谁次,谁的话语权更重?
这其中的微妙平衡与潜在博弈,恐怕才刚刚开始。
五御四帝等天庭核心重臣,则多数面色肃然,眼中光芒闪烁,各有思量。
大太子得此重权,既是荣耀也是重压,更是对现有天庭权力结构的一次潜在冲击。
往后如何与之相处协作,需得仔细斟酌。
大太子凌霄将封神榜稳稳托在手中,感受着四面八方汇聚而来的或震惊或凝重或探究的目光,他缓缓抬起头,视线平静地扫过全场。
他的目光在诸位圣人脸上停留片刻,在红云手中的崆峒印上微微一顿,最终落回四位天后身上,再次躬身。
没有多余的话语,但那份沉静与担当,已然表明态度。
奖励之重,超乎想象。
权柄之大,震动洪荒。
这已不仅仅是一场论道的胜负彩头,而是帝夋在闭关之前,便已布下的一步深远之棋。
以大太子凌霄为执棋者,以监国之权、封神榜、人皇监管之权为棋子,重新勾勒洪荒未来一段岁月的权力格局与秩序边界。
诸圣暗自懊悔者有之,心惊者有之,权衡者有之。
紫光天后的声音如同击玉敲金,在凌霄殿内每一个角落清晰回荡,亦传入殿外云端每一位驻足仙神的耳中。
“首次论道已毕,诸般奖惩皆依前言。一个元会之后,将行第二次论道之期。届时规矩如旧,望尔等早做准备。”
宣告既出,殿内气息微澜。诸位圣人面色平静,五御四帝神情淡然,似乎皆已料到此事。
太子公主们则神色各异,或振奋,或凝思,或隐有不甘。
大太子凌霄立于御阶之前,双手托着那卷玄黄氤氲的封神榜。
榜身触手温润,却又重若承载山海。他微微垂首,向四位天后再次一礼,便转身,稳步向殿外行去。
就在他左脚迈出凌霄殿那高耸门槛的刹那——
“嗡!”
无声的轰鸣自他周身炸开!并非法力暴动,而是一种源于洪荒本源深处的共鸣。
浩瀚无垠的天庭气运,自三十三重天各处奔涌而来,化作肉眼可见的紫金色洪流,自九天垂落,将他整个人笼罩其中。
与此同时,青、黄、赤、白、黑五色光华自虚空浮现,彼此缠绕交织,那是天地间最本初的福德、功德、阴德、圣德、道德之力,受到牵引,尽数加诸其身。
凌霄的身形在光流中微微一顿。
他头顶之上,虚空自然洞开三片清濛濛的云光。云光之中,三朵硕大无朋的道花由虚化实,徐徐绽放。、
三花轮转,气息节节攀升。
太乙金仙巅峰的壁垒如同薄纸般被轻易捅破,踏入大罗之境并非终点。
道花之上,庆云翻滚,金灯璎珞虚影流转,大道纶音若有若无。
他的气息仍在疯狂增长,初入大罗,巩固,攀升,直至抵达某个浩瀚深邃的界限,方才缓缓停滞。
大罗金仙,巅峰!
殿外祥云翻涌,瑞气千条。诸多仙神目睹此景,无不心神震动。
以天庭无量气运为基,以天帝嫡长身份承五德加持。
凌霄竟一步登天,跨越了寻常修士需以量劫计苦修方能逾越的天堑,成为十大太子、十二公主之中,首位登临大罗,且直抵巅峰的存在!
几乎在同一时刻,立于身侧、一袭素白宫装的太真,周身那冷冽如万古玄冰的气息亦是一荡。
一抹难以察觉的清光自她眉心闪过,原本便深不可测的威压,似乎又凝实厚重了一分。
她与凌霄有师徒之谊,因果牵连,气运交感,弟子成就大罗,反哺师尊,令她的道行亦有寸进。
第485章 再整神道
凌霄立于殿门之外,周身光华渐次内敛。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随后走出的诸位兄弟姐妹,那双沉静的眸子里并无骄狂,只有一片深海般的镇定。
“诸位弟妹,”他开口,声音平稳,“且随我往太真宫一叙。父皇赐我监国之权,掌封神榜,首当其冲,便是要厘清如今天庭仙神职司之乱,重定秩序法度。”
他此言一出,尚未离去的诸位圣人,五御四帝,乃至四方天帝,脚步皆微微一顿,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他身上。
凌霄仿若未见,继续道:“天庭初立至今,为统御洪荒万方,册封仙神众多。然扩张过速,难免有鱼目混珠之辈,权职重叠之弊。”
“更有甚者,依仗神权,以权谋私,扰乱洪荒生灵秩序,损及天庭威严根基。此等乱象,不可不治。”
他的目光看向太真,又掠过一旁抱臂而立、眉宇锋锐的上清通天,以及手持地书、面容敦厚的镇元子,微微颔首:“太真师尊于刑律赏罚之道最为精深,上清师叔阵道杀伐可涤荡污浊,镇元子师叔执掌地书明察秋毫。”
“凌霄年少德薄,欲行革新之事,惶恐力有未逮,恳请三位长辈移步太真宫,指点迷津,共商大计。”
言罢,他再次向太真、上清、镇元子三人躬身一礼,态度恳切。
场面一时寂静。
他邀请了太真,上清,镇元子。
却未曾看向太清老子,玉清元始,未曾理会接引准提,未曾询问鲲鹏后土,亦未向伏羲女娲、祖凤紫微等天庭大帝发出邀请。
这其中的意味,再明显不过。
诸位圣人神色漠然,仿佛泥塑木雕,只是周身流转的道韵,似乎比方才凝滞了半分。
五御四帝中,未被邀请者,或垂眸观心,或抬眼望天,面上看不出喜怒,惟有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思量。
凌霄这是要借整顿天庭神系之名,行划分权责、梳理格局之实。
而他选择的核心商议者,恰恰是与他此次论道胜出关联最密切、且在先前混沌观战中立场相对明晰的几位。
太真乃其师,上清与镇元子此前在混沌中曾与太真一同议论应对巫妖之策,可视为潜在盟友。
至于其他圣人、大帝,无论是心存芥蒂,或是立场未明,皆被他暂时排除在这最初的核心圈层之外。
这是属于大太子凌霄的决断,也是他行使监国大权的第一次清晰表态。
太真眸光清冷,看了凌霄一眼,微微颔首,率先化作一道凛冽白光,投向三十三天中属于她的太真宫方向。
上清通天哈哈一笑,眼中闪过几分饶有兴味的光芒:“整顿神系,清理门户?有意思!小子,前头带路!”剑光腾起,紧随其后。
镇元子抚须沉吟一瞬,亦对凌霄点头示意,脚下祥云自生,托着他缓步而去。
凌霄不再多言,对身旁的弟妹们略一示意,便驾起云光,引着众人朝太真宫方向行去。
其余太子公主神色各异,但皆未多话,纷纷跟上。
转眼间,凌霄殿前,便只剩下诸位圣人与未被邀请的几位大帝。
元始天尊望着众人离去的方向,鼻间发出一声微不可闻的冷哼,袖袍一拂,清光闪过,身影已然消失。
太清老子恍若未觉,一步踏出,便如青烟般消散于原地。
接引准提对视,低诵一声佛号,金色莲台浮现,载着二人隐入虚空。
鲲鹏周身妖气一卷,化作无形阴风散去。后土身影微晃,融入轮回道韵不见。
伏羲与女娲并肩而立,女娲目光望向太真宫方向,又收回,与伏羲低声交谈两句,两人身形渐渐淡去。
祖凤与紫微大帝亦未多留,各化流光离去。
凌霄殿外,云海翻腾,复归空旷。
唯有那殿宇依旧巍峨,沉默地见证着这权力格局悄然变动的开端。
三十三天,太真宫。
殿内陈设简肃,以黑、白、银三色为主,透着凛然不可侵犯的刑律威严。
太真已端坐于主位云床,上清与镇元子分坐左右下首。
凌霄引着诸位弟妹入内,再次对三位长辈行礼,而后于客位坐下。
其余太子公主亦依次落座,殿内一时肃静。
“说说你的打算。”太真开门见山,声音如冰玉相击。
凌霄拱手,神色郑重:“弟子以为,革新之要,首在立规。其一,需重定天庭各阶仙神权责明细,消弭重叠,厘清边界。”
“凡有司职不明,互相推诿,或滥用权柄,干预下界正常生灭轮回者,依天条严惩,削其神职,打入轮回,或镇于天狱。”
他顿了顿,继续道:“其二,规范诸教于天庭及下属各界传道之序。洪荒万道并存,本是幸事。”
“然传道须守天庭法度,不得以教派之争祸乱众生,不得以神通手段强迫信众,不得借传道之名行掠夺气运、损毁地脉之实。违者,轻则驱逐,重则问罪。”
“其三,”凌霄目光扫过在座的弟妹,“封神榜在我之手,往后神职补缺,当以功德、能力、心性为首要,而非看重根脚出身,或偏听某教某派举荐。此事,还需诸位弟妹协理监督,共保公允。”
他这番话条理清晰,目标明确,直指如今神系臃肿、诸教渗透过深、选拔或有偏私的几大弊端。
上清通天听了,抚掌笑道:“好!早该如此!那些尸位素餐、仗着出身胡作非为的,就该清理出去!我截教门下,若有犯此禁令者,凌霄小子你尽管按律处置,我绝不偏袒!”
镇元子沉吟道:“重定权责,规范传道,确是正本清源之举。地仙一脉,向来尊奉天庭,维护地脉安宁乃分内之事。若有借传道损及大地本源者,贫道与地书,皆可助太子明察。”
太真微微颔首,清冷的目光中露出一丝极淡的认可:“法度既立,贵在必行。你既掌封神榜,又有监国之权,推行此事,名正言顺。然牵扯甚广,阻力必不会小。需有章法,有步骤,更需有雷霆手段,以儆效尤。”
“弟子明白。”凌霄沉声应道,“故而需先与师尊、师叔商议,拟定详细章程,再禀明天后,昭告洪荒。先从几个积弊最深、反响最大的部司着手,抓典型,立威信。同时,设立巡查仙使,由可信之人担任,定期巡视诸天,察访神职履行与传道秩序。”
殿内商议之声渐起,诸位太子公主也陆续提出见解。
有人担心操之过急反惹动荡,有人建议拉拢部分中正仙神以为助力,更有人提及如何平衡诸圣与大教可能产生的反弹。
凌霄凝神倾听,时而发问,时而斟酌。
太真偶尔出言点拨,话语犀利,直指关键。
上清与镇元子亦从各自角度补充。
第486章 诸圣商议,天皇备选
三十三天外。
云海翻涌,诸位圣人相继显化身形。
他们并未直接离去,因为红云刚才传音让他们都留下。
方才殿内昭告犹在耳畔,大太子凌霄一步登临大罗巅峰,兼掌监国、封神、监管人皇三重重权,如一块巨石投入深潭,激起的涟漪远未平息。
红云手持崆峒印,赤红道袍在罡风中微动,面上那抹温润笑意依旧。
他环视周遭尚未离去的诸位圣人,拱手一礼,声音平和清朗:“诸位师兄师姐,今日机缘巧合齐聚于此。红云侥幸归来,承蒙盘古大神拾爱,授此印信。”
“然沉眠久矣,于当下洪荒诸多演变、局势微妙之处,实则如雾里观花,不甚明了。若蒙不弃,可否移步陋居火云洞,容红云略备清茶,请教一二?”
他这话说得谦和,姿态放得极低,俨然仍是昔日那位好说话的红云老祖。
只是如今“请教”二字从一位新晋圣人口中说出,份量自是不同。
诸位圣人神色微动,目光交汇间,皆有思量。
红云成圣,崆峒印易主,背后更有盘古意志惊鸿一现。
此等变数,谁不欲探其深浅,观其风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