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神领旨出殿。
玉帝重归从容,与殿中仙神再议朝事。
老君退回班中,再度神出天外。
......
......
灵山胜境,大雷音寺。
降龙、伏虎二尊者早用慧眼观照三界,见孽龙现世,急入大雄宝殿,禀报如来。
降龙合十道:“世尊,那北俱芦洲风雷泽中,孽龙复苏,伪造妖庭,聚集万千群魔,今日更遣分身往南赡部洲作乱。此獠不除,恐祸乱苍生。弟子愿与伏虎师弟率五百阿罗前往剿灭,以正佛法。”
伏虎亦道:“那孽龙当年便作恶多端,今既复出,定会变本加厉。我佛慈悲,请允弟子等前去降妖。”
如来高坐莲台,闻言微微一笑,声如洪钟:“此事不急。”
二尊一怔,降龙道:“世尊,那孽龙...”
如来摆手止住他话头,笑道:“孽龙气数已尽,不久将绝。”
二尊者有些吃惊。
“何人为之?”
“非我派,亦非天庭。”
“那便是道门了。”
“自有其人。”如来日常谜语人。
他目视东方,似能穿透无穷时空,看到那山君岭上持剑而立的青年道人。
“此乃其命中劫数,亦是其功德造化。我等若强加干涉,反乱因果,于其修行不利。”
降龙、伏虎对视一眼,皆有所悟,当下合十道:“弟子明白了。”
如来颔首,念声:“善哉。”遂不多言。
二尊者再拜而退。
......
......
山君岭上。
黑幕散去,天光乍现。
陆昭三人落下云头,众徒弟围拢上来,皆面带忧色。
金阳道:“师父,刚才...便是那‘黑泽厄君’?”
陆昭点了点头,环视众徒,“怕了?”
众徒齐齐摇头,目光坚定。
陆昭笑了:“不差。”
铁扇仙在旁看着,眼中欣赏之色愈浓,忽道:“陆道长,此间事已了,本宫也该回去了。”
陆昭拱手:“此番多蒙仙子相助,贫道感激不尽。”
铁扇仙微微一笑,看了牛王一眼:“劳烦兄长先到前面等候,本宫有几句话要与陆道长说。”
牛王一愣,忙道:“贤妹有什么话,为兄听不得?”
铁扇仙面色一沉:“让你去便去,哪来这许多废话!”
牛王见她动怒,不敢再拗,只得悻悻道:“好好,为兄去前面等候便是...”
说罢,一步三回头,往山道前走去,至数丈外驻足回望,竖起耳朵想听二人说些什么,奈何铁扇仙已施了禁法,半个字也听不见。
不由得心下忿忿。
可恶的小白脸儿!
见无关人等走远,铁扇仙方转身看向陆昭。
俏立风中,衣袂飘飘,如神妃临凡。
忽地展颜一笑,如春花绽放,冰雪消融,端的明媚动人。
她往前一步,凑到陆昭耳边轻声道:“本宫有句话要告诉你。”
陆昭只觉幽香扑鼻,下意识后退半步:“仙子请讲。”
铁扇仙却不许他退,又跟进一步,几乎与他胸贴着胸,呵气如兰:“陆昭,你听好了——本宫看上的东西,哪怕再难,也一定会搞到手。人,也一样。”
她美目流转,盯着陆昭眼睛,一字一句道:“你是本宫数百年来,唯一看入眼的人。本宫不会放弃,更不会死心。今日不成,还有明日,今年不成,还有来年!十年,百年,千年...本宫有的是精力和手段,咱们走着瞧!”
说罢,她退后两步,恢复那清冷仙子模样,转身就走。
陆昭愕然,半晌回神,眉头紧皱。
若是往日,他定会严词拒绝,可此番承她之情,那些伤人的话,却如何也说不出口了。
良久,躬身一揖。
不远处的牛王见贤妹与那姓陆的话不投机半句多,心下一喜,忙驾云追上。
没过多久。
牛王忍了又忍,终是忍不住问道:“贤妹,你们方才...说了什么?”
铁扇仙瞥他一眼,想起陆昭方才那无奈又不得不承情的模样,无比愉悦,唇角微扬。
“你猜。”
牛王一愣:“我...”
铁扇仙却不理他,化作一道红光,径往翠云山而去。
“贤妹,等等我!”
牛王驾云追去,心中对陆昭的怨念再深了一层。
正是:
孽龙败退风波息,仙娥吐心誓言坚。
牛王空余满腔怨,未知前路多磨难。
第167章 下山
山君岭上。
陆昭望着铁扇仙离去的背影,目光无奈。
众徒围拢上来,赤瑛忍不住问道:“师父,那位铁扇仙刚才跟你说了什么?”
陆昭轻叹一声,摇了摇头。
黄璃早对铁扇仙不满,闻言撇嘴哼道:“以她的性子,能说出什么好话来?”
她一双杏眼在陆昭脸上打转,心中莫名生出一股危机感。
那铁扇仙貌美道高,又对师父死缠烂打,师父万一真动了心...
黄璃不敢再想,只暗暗咬牙:‘不成!我得替师父把着关!那仙子虽貌美,可性子太烈,绝非良配!’
陆昭不愿再谈这个话题,走到金阳身边,伸手搭上徒弟脉门。
金阳见师父不顾自身,先来关切自己,心中感动,忙道:“师父不必挂怀,弟子无碍。那牛王未下死手,只是棍风擦着,并未震伤肺腑,调息片刻便可痊愈。”
陆昭搭腕细查脉象,果如金阳所言,心下稍安,点头道:“如此便好。”
遂对众徒道:“群魔已除,妖巢尚在。那厢藏污纳垢,留之后患无穷。你等随为师走一遭,将那妖巢清理干净,一扫污浊。”
众徒齐声应诺。
陆昭领着徒弟,往那山君洞行去。
行不过十里,果见一座洞府,开在悬崖之下,阴风飒飒,黑雾沉沉。
洞里堆满骸骨残肢,景象骇人。
那虎精盘踞三年,不知害了多少性命,死有余辜。
洞深处尚有数十留守小妖,未随虎精出战,此刻见有生人闯入,发一声喊,各持兵刃扑来。
陆昭抬手一挥,剑气如虹,扫过之处,小妖尽数伏诛。
众徒各施手段,不过片刻,便将洞中藏精扫荡一空。
陆昭师徒又将洞中尸骸尽数移出,在洞外空地处挖一大坑,掩埋妥当。
这才取火种,将那妖洞连同其中污秽之物,一把火煨个罄尽。
霎时烈焰腾空,黑烟滚滚,腥臭之气随风散尽。
待火熄时,那洞府已塌了大半,再无半点儿妖氛。
此时日已西斜,金乌将坠。陆昭见金阳面色发白,气息微乱,知他伤势需静养,便道:“今日便在此歇息。”
此时日已西斜,金乌将坠。
陆昭见大徒弟面色发白,便道:“天色将晚,山上夜凉,我们先回赵老汉家中借住一宿,明早再行。”
众徒自无异议。
于是一行复下山,往来时村落行去。
行不数里,已至村口,远远便见老翁正在院中收拾柴禾,不时抬头往山道张望,神色焦急。
瞧见陆昭师徒回来,老翁又惊又喜,忙撇了手中活计,快步迎出。
他老伴与孙儿闻声,也从屋中奔出。
“道长,你们终于回来了!”
老翁十分激动,上下打量陆昭师徒,见众人虽衣衫略有破损,却个个完好,这才长舒一口气,“老天保佑!老天保佑!道长们安然无事,实乃万幸!万幸啊!”
老妇也松了口气,合十祷告,嘴里念叨菩萨保佑。
陆昭笑道:“今夜又要叨扰了。”
老翁摆摆手,忙将众人让进屋里,老妇奉上煮好的热汤,让他们喝了暖暖身子。
老翁拉着陆昭坐下,叹道:“道长不知,自你们走后,老汉这左眼皮就一直跳,心里七上八下。果不其然,早些时候山中闹得好大动静!”
老头说着,仍心有余悸,压低声音道:“那山里午后黑云如盖,却不下雨,打了一天的雷,轰轰隆隆,好似天崩!震得地面都发颤!老汉在家中坐着,只觉桌椅晃动。村里的鸡鸭鹅狗都吓得瑟瑟发抖,钻在土里不敢出来。村里人都说,怕是山要塌了,好些人收拾细软,准备逃难去也!”
陆昭与徒弟们对视一眼,问道:“村中可有伤亡?”
老翁摇头:“这倒没有。只是都吓坏了,到现在还有些胆小的不敢出门。”说着,他看向陆昭,眼中露出探寻之色,“道长昨日进山,可曾...遇到那虎大王?”
老妇在旁扯了扯老伴儿的袖子,低声道:“老头子瞎问什么!若真遇上了,道长们还能回来?”
少年却不管这些,兴冲冲道:“道长,那虎精生得什么模样?可是像传言那般三头六臂,青面獠牙?”
陆昭微微一笑:“非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