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璎眨眨眼:“可如今匈奴势大,控制河西,西域之路已断。此时出使,岂不是羊入虎口,有去无回?”
橙瑶接口道:“我知道了!所以那郡守才这般着急,先是坚壁清野,又来求师父相助。想来朝廷也知道此行凶险,故而命边郡全力护卫!”
陆昭微微一笑:“正是如此。”
金阳皱眉:“难道那陈亮早有意请师父随行?今日宴上他一开始说的话、诉的苦,都是幌子?”
陆昭不置可否,只道:“或许吧。无论如何,萨满教为祸苍生,不得不除。长安使节西行,途经匈奴地界,正好顺路。至于汉匈之争,谁胜谁负,与我等无关。”
众徒点头。
陆昭道:“今日听那郡守所言,萨满教势大根深,如蝗虫般散于各部,想要除之,需谋定而后动,不可轻率。”
他看向金阳:“徒儿,你这几日多去城中道观、寺庙走走,他们久居边地,或许与萨满教巫师有过接触,听过传闻,见过踪迹。”
金阳拱手称是。
又对赤瑛等道:“你们去市井茶坊、酒肆、街巷转转,那些逃归的难民、被掳过的边民,或许知道些内情。”
七蛛齐声应诺。
陆昭又吩咐小白在驿馆留守,整理行装,准备西行之物。
众徒领命,各自记下。
……
深夜,陆昭独坐院中,闭目沉思。
萨满教以活人祭祀,修炼邪法,与迦逻喇嘛教如出一辙。此等邪教,存世一日,便多害无数性命。
今日听陈亮所述,其罪行累累,惨绝人寰,令人发指。
此教不除,天理难容。
然其树大根深,若要除之,需寻其要害,断其根,方为正道。
正思忖间,紫璎悄步过来,轻声问道:“师父,那萨满教,比之迦逻国五妖如何?”
陆昭睁眼看了她一眼,道:“迦逻五妖皆为结丹妖仙,实力非凡,那位大萨满或许不如。但其教更为根深蒂固,巫师遍布匈奴各部,此非喇嘛教可比。”
紫璎担忧道:“那师父…”
“无妨,邪不胜正,自古皆然。萨满巫师作恶多端,我等替天行道,自有神助。况且…”陆昭顿了顿,微微一笑,“为师近日有感,金丹将成。”
紫璎眼睛一亮:“师父要结丹了?!”
陆昭含笑点头:“如料不错,就在旬日这之间。”
紫璎大喜:“恭喜师父!弟子这就去告诉师兄师姐他们…”
陆昭将她拦住,道:“自明日起,为师便会闭门谢客,静坐闭关,尔等无事不得打扰。一应事务,都由你大师兄处置。”
紫璎用力点头:“弟子明白!绝对不会让外人打扰师父闭关!”
陆昭笑了,揉了揉徒弟的小脑袋。
第199章 道成
陆昭盘膝坐于静室,双目微阖,五心朝天,神游太虚。
丹田内真气如潮,澎湃汹涌。
自修行来,他勤修不辍,道基早固。
如今水到渠成,金丹将凝。
静室中本无甚异样,自陆昭入定,便生出些许微妙变化。
他周身毛孔张开,如婴儿呼吸,吞吐天地灵气。
那灵气自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初时如溪流潺潺,渐成江河滔滔。
驿馆院中,花草无风自动,枝叶轻摇。
老树枝头新芽萌发,顷刻间绿意盎然。
众徒在院外护法,见月华如练,倾泻而下,汇聚成束,直入静室。
两个半时辰后。
东方渐白,朝霞初现,紫气东来,汇入静室之中。
月华纯阴,朝霞纯阳。
阴阳交汇,正是结丹之机!
金阳见状,低声道:“师弟师妹,各守方位,莫要让外人惊扰。”
七蛛和小白分列八方,布下隔音阵法。
此时。
陆昭丹田之中,真气已压缩到极致。
无形的灵旋缓缓转动,吸纳周身真气,由气化液,由液化实。
一点金光自核心生出,初时如芥子,渐如黍米,再如黄豆,终成鸽卵大小。
这金丹通体浑圆,金光灿灿,上有九窍,暗合周天。
陆昭内视丹田。
但见那金丹悬浮气海,缓缓旋转,每转一圈,便生出一道氤氲紫气。
条条紫气自丹田升起,沿督脉而上,过尾闾,穿夹脊,透玉枕,直上泥丸。
又从任脉而下,过十二重楼,复归丹田。
如此周而复始,运转不息。
陆昭只觉浑身三万六千毛孔,齐齐张开,与天地相通。
呼吸之间,天地灵气滚滚而来,无需刻意导引,自然归入丹田,滋养金丹。
耳目聪明,远胜从前。
神念一动,可感十里风吹草动,可察百丈内蚁行虫鸣。
举手投足,皆有莫大威能。
他心中平静,并无太多惊喜,倒有几分“失而复得”之感。
呼风唤雨、移山倒海、斡旋造化、踢天弄井…
先前种种神通手段,如今重归本身!
陆昭于梦中已证金仙,如今重走旧时路,自然水到渠成,事半功倍。
金丹凝成的刹那,异变陡生。
陆昭头顶现出三朵金花,皆有碗口大小,滴溜溜旋转。
一花呈玉色,乃精之所化;
一花呈金色,乃气之所化;
一花呈九彩,乃神之所化。
三花聚顶,光华大放,将静室照得如同白昼!
与此同时,周身五气蒸腾。
东方青气入肝,西方白气入肺,北方黑气入肾,南方赤气入心,中央黄气入脾。五气朝元,五脏生辉,肌肤如玉,骨骼如金。
正是:
五气朝元通透彻,三花聚顶得归根!
静室之外,天地降下异象。
陇西郡上空,云气翻腾,东方紫气氤氲,绵延不绝。
那紫气初时只一线,渐成一片,再成漫天。
不过半炷香功夫,紫气染透碧天。
又有金花乱坠,仙乐飘飘。
听在耳中,似有钟磬之音、笙管之鸣,清越悠扬,直透心底。
陇西郡无论军民,皆从梦中惊醒,披衣出门,仰观天象。
夜空中紫气东来,覆压三千里。
紫气之中,仙人骑鹤乘鸾,驾云御风,往来穿梭。
隐有金甲神将,执戟持戈,肃立云端。
仙鹤翔集,瑞兽奔走,一派天宫胜景!
百姓见此景象,初时惊愕,继而惶恐,最后狂喜,纷纷跪倒在地,磕头不止。
“神仙显灵!神仙显灵了!”
“天神降世,佑我陇西!”
“天降祥瑞!这是吉兆啊!”
满城百姓,无论老幼,皆出门叩拜。
大街小巷黑压压跪了一片。
更有人摆出香案,焚香祷告。
郡守府中,陈亮本已安歇,忽闻外间喧哗,急披衣起身。
甫一推门,但见满天紫气,金花乱坠,顿时惊得目瞪口呆。
赵广也匆匆赶来,二人面面相觑,皆从对方眼中看到骇然。
“这、这是…”陈亮声音发颤。
赵广仰头望天,虎目圆睁:“紫气东来三千里…是圣人降世,还是真仙临凡?!”
便在此时,李敢飞奔而来,喘得上气不接下气:“大人…天现异象!满城百姓跪了一地!说是神仙老爷下诞!”
陈亮急问:“异象起自何方?”
李敢一指城西:“西边!驿馆方向!”
陈亮浑身一震,与赵广对视,二人异口同声道:“陆仙长!”
是了,定是那位!
陈亮猛地醒悟,只觉口干舌燥,心跳如鼓。
他知陆昭是高人,却不知高到这般地步!
紫气东来三千里,这分明是古籍中记载的圣人出世的征兆啊!
“快!备马!去驿馆!”
三人匆匆更衣,策马往驿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