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游:开局捉了百眼魔君 第201节

  月光下,铁扇仙眸光盈盈,既有着女子倾诉衷肠的温柔,亦有着属于罗刹公主的哪份骄傲。

  陆昭静静听着,心中波澜起伏。

  他从未想过,在铁扇仙眼中,自己竟是这般模样。

  那些他自以为寻常的本分之事,在她看来却成了难得的品质。

  这份透过表象直抵内核的“了解”,远比单纯的容颜爱慕,更能撼动心防。

  我真有她说得这么优秀吗?

  陆昭扪心自问,低头陷入沉思。

  铁扇仙说完,静静看了他片刻,忽地唇角微扬,露出一抹略带狡黠的笑容,反问道:“妾身已尽吐肺腑,真君呢?在你眼中,我又是怎样一个人?”

  “君屡次拒妾于千里之外,可是觉得我骄纵任性,道浅德薄,配不上你?”

  陆昭默然。

  夜风掠过崖边古松,发出沙沙轻响,更衬得此间寂静。

  他抬头望向眼前女子,月光为她精致的侧脸镀上一层朦胧的银边,那双向来明媚张扬的眸子,此刻正一瞬不瞬地望着他,里面有关切,有探寻,有隐忍的期待,也有不易察觉的紧张。

  “仙子误会了。”

  “仙子风华绝代,道法精深,性情…亦有其过人之处。”陆昭缓缓开口,仔细斟酌着词句,“彼时陆某初出茅庐,一心向道,东行求真,前路漫漫,劫难重重,贫道与徒儿如履薄冰,实在他顾,不愿有过多牵绊,故而…”

  他摇了摇头,没有再说下去。

  铁扇仙听着,眼中光芒微动,敏锐地捕捉到了陆昭话语中的关键。

  彼时…

  这是否意味着,至少在他此刻的叙述中,那坚决的拒绝,是属于过去的原因。

  那么现在呢?

  他没有说。

  在陆昭目光未及的角度,铁扇仙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微微上扬,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她没有再追问,更不会步步紧逼。

  经过这些年,尤其是这半年多的相处,她已然悟到了一些与陆昭交流的门道。

  过刚易折。

  操之过急反会将他推得更远。

  如水滴石,需的是绵绵不绝的耐心与恰到好处的进退。

  今夜他能如此坦诚相对,问出心中疑惑,亦能解释当初缘由,态度相比初见时已软化了不知多少。

  这便足够了!

  而且她也有些话深藏心底,并未全然吐露。

  她确实由衷钦佩陆昭的品格与志向,这也是她深情的根由。

  但是,那屡败屡战、越挫越勇的执着背后,同样掺杂了她作为罗刹公主与生俱来的骄傲与好胜心。

  铁扇仙自幼天赋异禀,加之地位尊崇,容颜绝世,从来只有她拒绝别人的份,何曾被人如此一而再、再而三地漠视、婉拒过?

  陆昭越是淡然,越是推拒,便越像一簇火焰,灼烧着她的骄傲,也激起了她骨子里那份不驯的好胜。

  这份混杂着真情实意与不甘执拗的复杂心绪,或许才是支撑她跨越漫长岁月,能屡败屡战的动力。

  自然,这些话,她是绝不会在此刻…或许永远也不会对陆昭明言的。

  “夜凉了。”

  铁扇仙收回目光,转而望向中天明月,声音清凌,“今晚月色甚美,能得与真君在此坦诚一叙,妾心已足,往日种种,皆随风逝,你我来日方长。”

  她微微屈膝,对陆昭行了一礼,姿态优雅:“妾身有些乏了,先行告退,真君也早些安歇。”

  说罢,不待陆昭回应,便转身离去,月白裙裾在夜风中轻扬,如一朵黑暗中悄然绽放又敛去的优昙,翩然消散,只留下淡淡幽香与一崖清辉。

  陆昭独自立于崖边,久久未动。

  修道与情缘,当真如水火般不能相容吗?

  “孤阴不生,独阳不长…”

  陆昭默默咀嚼着师父常念叨的话,想起这段时日与铁扇仙论道时的默契,观棋时的会心,甚至偶尔闲暇时,对方素手烹茶的侧影…

  似乎,不赖。

  有这样一个人在观中,他的清修并未如预想的那般受到侵扰,反而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暖意。

  陆昭揉了揉眉心,感觉到一丝久违的困惑与烦乱。

  他一向道心通明,于修行疑难、世间纷争皆能冷静剖析,直指本源,唯独于这“情”字一关,如涉陌生险境,步步踌躇。

  他隐隐觉得,心底有些固守了数百年的东西,正在悄然松动,而前方迷雾重重,不知是劫是缘。

  “顺其自然罢。”

  最终,陆昭也只能对夜风轻叹一声,将纷杂思绪暂且压下。

  ……

第296章 惊见

  自那夜月下问答之后,陆昭与铁扇仙之间的关系,进入了一种微妙的缓和期。

  前者虽未明确表示什么,但面对后者时,那份往日刻意维持的疏冷,已在不觉间消弭大半。

  论道时,他愿意更多地倾听她的见解,认真探讨,闲暇时,她每每请教,他也会耐心解答。

  铁扇仙将这一切变化看在眼里,心中喜悦自不待言,但她谨记“张弛之道”,并未因此得意忘形,更没有急迫地试图拉近距离。

  她依旧保持着得体的举止,专注于自身的修行与陪伴,只是在与陆昭目光偶尔交汇时嫣然一笑。

  就像一位最有耐心的猎手,又像一位最细致的园丁,悄然退开一步,给予空间,只默默浇灌,静待花开。

  黄花老道自是乐见其成,看着徒儿与铁扇仙之间愈发自然的相处,眼中满是欣慰。

  金阳则继续他的“隐形”生涯,一门心思扑在提升修为神通上。

  年来渐识幽居好,忘却人间万虑心。

  弹指间,自陆昭回山,已悄然过去了两载光阴。

  这两年里,摩云观的日子宁静而充实。

  陆昭洗净了北征的肃杀之气,道基愈发稳固,隐隐有更进一步的迹象。

  铁扇仙心境愈发通透,往日一些修行上的滞碍豁然开朗,法力精进不少。

  黄花道人更是精神矍铄,每日与儿孙辈谈玄论道,弈棋品茗,享尽天伦之乐。

  这一日,正值深秋,千泉山层林尽染,红叶似火,黄叶如金,与苍松翠柏相映成趣,蔚为壮观。

  陆昭正在后山一处僻静瀑布下指导金阳练剑。

  但见剑气如虹,分化万千,搅动得瀑布水帘如玉龙乱卷,却又片水不沾其身,已臻化境。

  正当金阳收剑凝立,调匀气息之际,忽闻观舍方向传来一阵清脆宛如银铃交织的欢笑声,由远及近,打破了山中的静谧,带着一股久违的熟悉感。

  陆昭心中一动,与大徒弟对视一眼,身形一幌,已出现在观门前。

  不多时,便见数道色彩绚烂的遁光自天际疾驰而来,光华敛处,现出八道身影。

  为首七人皆是女子,衣着打扮各异,或艳丽,或清雅,或娇俏,或端庄,但无一不是容颜姣好,身姿曼妙,不是别个,正是外出游历六年有余的七女。

  最后则是一位身着白衣的少年,模样灵秀,气质沉静。

  “师父!大师兄!你们什么时候回来的?也不跟我们说一声!”

  黄璃依旧是那身明黄衣裙,性子也最是跳脱,一眼见到立于观前的陆昭,顿时欢呼一声,如乳燕投林般便欲扑上来,却被大姐赤瑛一把拉住衣袖。

  “三妹,稳重些!”赤瑛皱眉,看向陆昭,眼中也满是重逢的喜悦。

  黄璃不满地瞥了撇嘴,终究没说什么。

  这时,另外五女与小白齐齐上前,在陆昭面前盈盈拜倒,齐声道:“弟子拜见师父!恭贺师父和大师兄除魔凯旋!”

  显然,他们在外面也听说了北俱芦洲妖庭覆灭的消息。

  陆昭目光扫过八张激动欢喜的面庞,尤其是看到她们眼中神光内蕴,气息沉凝,心中甚是欣慰,冷峻的面上不由露出温和笑意,抬手虚扶道:“都起来吧,看来此行,你们都颇有进益。”

  “那是自然!”

  黄璃率先起身,巧笑嫣然,围着陆昭叽叽喳喳说了起来:

  “师父,您是不知,我们这回出去,去了好多地方!东海、南海、东胜神洲、南赡部洲…见识了各种风土人情,遇到了不少奇人异事,我跟您说……”

  这小妮子还跟以前一般话痨,话匣子一打开就关不上,语速飞快,叽里咕噜说个没完。

  其余几女也纷纷上前,你一言我一语,向师父述说着旅途见闻,分享着修行心得。

  小白则安静地站在一旁,唇角含笑,笑嘻嘻地看着师姐们与师父相聚的温馨场面。

  他早已成长为翩翩少年,却是不能像以前那样一头扎进师父怀里,或盘坐在师父肩头。

  陆昭对他来说亦师亦父,这无疑是不小的遗憾。

  陆昭耐心听着,不时点头,偶尔出言细询,眼中满是作为师长的慈和与欣慰。

  他能感觉到,这几个徒儿经过此番红尘历练,不仅修为扎实进步,心性眼界更是开阔了许多,道基也打磨得更加圆融,这远非闭门苦修可比。

  正说话间,黄花老道闻声也从观中走了出来。

  “师祖!”

  七女与小白一阵惊呼,又连忙向黄花道人行礼,观前顿时更加热闹起来,充满了久别重逢的欢欣气息。

  黄花道人捋须大笑:“好好好!都回来了!看你们一个个神完气足,道韵内敛,这些年的路准没白走!今晚定要好好庆贺一番!”

  金阳也笑着与各位师妹、小白见礼,喜形于色,在心里长出一口气。

  然而,这番其乐融融的景象,却在下一刻,被一个从观舍中缓步走出的身影骤然打破。

  铁扇仙方才正在静室中打坐,闻得外间喧哗,知是陆昭的弟子们归来,便也整理仪容,款步走出。

  她今日穿了一身淡紫色的常服,依旧不掩国色,神色比平日更端庄些。

  她刚走到院中,还未及开口,原本拉着陆昭手臂,正兴高采烈讲述旅途奇遇的黄璃,眼角余光瞥见这道美丽惊人的紫色身影,尤其是看清对方那从容的神态,仿佛主人一般,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嗯?

  怎会是这泼妇,何时来的?

  紧接着,黄璃目光如电,迅速扫过铁扇仙袅娜的身段,又飞快地看了一眼自己师父陆昭,见师父神色如常,而师祖黄花道人脸上带着惯常的微笑,金阳师兄则歪过头目光微垂……

  不对!

  一股不详之感猛地窜上心头!

  “你?!”

  黄璃猛地挣脱赤瑛的手,一个箭步上前,挡在了师父与铁扇仙之间,俏脸含霜,柳眉倒竖,一双明眸死死盯住后者,声音因为惊怒而显得有些尖利:

  “你怎会在我家?谁让你进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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