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游:开局捉了百眼魔君 第224节

  太宗起驾,与多官同送出长安城外,只见那洪福寺僧与诸徒将玄奘的冬夏衣服,俱送在关外相等。

  唐王见了,先教收拾行囊马匹,安排停当,然后着官人执壶酌酒。

  太宗亲执爵,斟满一杯,递与玄奘道:“御弟今日远行,朕无以为赠,唯此一杯素酒,聊表心意。临行在即,敢问御弟可有雅号?”

  玄奘躬身道:“贫僧自幼出家,未敢称号。”

  太宗道:“当时菩萨说,西天有经三藏。御弟可指经取号,号作三藏何如?”

  玄奘再拜谢恩:“多谢陛下赐号。”

  太宗又将酒杯递上:“三藏御弟,请满饮此杯。”

  三藏双手接过,推辞道:“陛下,酒乃僧家头一戒,贫僧自为人,不会饮酒。”

  太宗笑道:“今日之行,比他事不同。此乃素酒,不伤戒律。只饮此一杯,以尽朕奉饯之意。”

  三藏不敢再辞,方待要饮,只见太宗低头,以右手御指在道旁拾起一撮尘土,轻轻弹入酒中,泛起微微涟漪。

  三藏不解其意,抬眼望太宗。

  太宗笑问道:“御弟这一去,到西天,几时可回?”

  三藏想了想,道:“只在三年,径回上国。”

  太宗摇头:“日久年深,山遥路远,恐非三年可至。御弟可进此酒,朕有一言相赠——”

  他看着玄奘的眼睛,缓缓道:“宁恋本乡一捻土,莫爱他乡万两金。”

  三藏闻言,方悟捻土之意。

  他心中感动,眼中含泪,复谢恩道:“陛下金玉良言,贫僧谨记!”

  说罢,举杯一饮而尽,辞谢出关而去。

  太宗与众文武目送三藏骑白马,与二从者渐行渐远,终消失在山道之中。

  世民关前伫立良久,方叹息回銮。正是:

  大有唐王降敕封,钦差玄奘问禅宗。

  坚心磨琢寻龙穴,着意修持上鹫峰。

  边界远游多少国,云山前度万千重。

  自今别驾投西去,秉教迦持悟大空。

  ......

  却说三藏与二从者离了长安,行不过二三里,忽闻道旁林中有人呼唤:“老师父!老师父!贫道在此等候多时矣!”

  三藏勒马望去,但见林中走出两个小童,正是阿青与小玉。

  二童今日换了行装,阿青着青色短打,腰系丝绦,足踏快靴,背负行囊,小玉穿月白劲装,头扎双髻,也背个小包,皆精神抖擞,目光清亮。

  那两个从者陈武、赵文见了,吓了一跳。

  陈武惊道:“法师,这、这林中怎地冒出两个娃娃?”

  赵文掣棒在手,警惕道:“是啊,这荒山野岭的,哪来的孩童?莫不是妖怪变的?!”

  三藏忙道:“二位不必惊慌,此是贫僧的…旧相识,他二人回家省亲,昨日说好在此相会,顺路西行一段。”话虽如此说,心中也自忐忑。

  二从者闻言对视一眼,有些奇怪。

  阿青见状,眼珠一转,上前拱手笑道:“二位大哥莫怕!我兄弟乃是终南山中修行的小道,正要往关外捉妖。家师与玄奘法师是旧相识,知法师今日西行,特命我二人顺路护持!”

  似乎怕二人不信,小玉忙跟着点头:“正是正是!我二人虽年幼,却有本事,有我俩随行,可护法师平安!”

  陈武、赵文将信将疑,仔细打量二童,见他两个生的玉雪可爱,眼神清澈,不似奸邪,又见三藏点头认可,只得信了。

  陈武嘀咕道:“既是法师旧识,便是一路人。只是你二人这般年幼,路上莫要叫苦才是...”

  阿青笑道:“大哥放心,我兄弟二人自幼山中修行,爬山涉水惯了,这点路不算什么!”

  于是五人结伴西行,三藏骑马在前,陈武、赵文挑担在后,阿青与小玉一左一右,随在马旁。

  起初二从者还故意放缓脚步,担心二童年幼走不快,谁知行了十余里,二童步履轻快,面不改色,反是陈武、赵文挑着重担,渐渐气喘。

  阿青见了,对三藏道:“长老,二位大哥挑担辛苦,不如让贫道分担些?”

  三藏道:“你二人年幼,如何挑得动?”

  阿青笑而不答,走到陈武担前,伸手一提,那百十斤的担子竟被他单手提起,轻若无物。

  小玉不甘落后,也快步走到赵文担前,同样一把提起。

  “这、这…”

  二从者看得瞠目结舌,半晌说不出话来,才对二童方才的话信了九成。

  阿青将重担寻了根树枝挑了,扛在肩上,若无其事道:“二位大哥可轻松行路了。”

  赵文这才回神,咽了口唾沫,骇然道:“小、小师父好大力气!”

  阿青头也不回,笑道:“山中修行,练了些粗浅功夫,不值一提!”

  三藏虽知二童有神通,见此也暗自惊讶。

  陈武、赵文空手随行,比之前轻松百倍,对二童态度大变,恭敬有加,不敢再有丝毫轻视。

第332章 路上

  交谈中,二从者问起来历,阿青早已编好说辞,面不改色答道:“我师兄弟乃是终南山隐士门下。家师号‘云中子’,先秦时便在山中修行,不论道佛,但求真法。我兄弟自小随师修行,读些道藏佛经。家师常说,道法自然,佛法慈悲,皆是度人良方。”

  小玉在旁补充:“师父还说,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此次让我二人随法师西行,既护持正法,也是历练修行!”

  三藏赞叹不已:“尊师乃明理之人,不知修何精要?”

  阿青有意卖弄学识,摇头晃脑道:“家师常言,佛法广大,无所不包!渐修可成,顿悟也可成。关键在一‘心’字,心净则身净,心平则气平~”

  三藏闻言,心中一动,颔首道:“尊师此言深得佛理,贫僧往日读经,也常思‘心’之一字,只是未得真解。”

  阿青笑道:“贫道听家师讲经,倒略知一二!譬如《金刚经》云‘应无所住而生其心’,这‘无所住’三字,最是精要。不执着于相,不执着于法,不执着于空,方是真解脱!”

  三藏听得入神,又问:“那‘色不异空,空不异色’,又当何解?”

  阿青清了清嗓子,学着记忆中爹爹讲道时的模样,一板一眼道:“此是说色空不二。世间万物,皆因缘和合而生,本无自性,故说‘色即是空’;然这‘空’非顽空,能生万法,故说‘空即是色’。譬如水中月,镜中花,看似有,实非有;看似无,又现形。能悟此理,便知一切如幻如化,不必执着!”

  这一番议论,引经据典,深入浅出,听得三藏连连点头,心中惊喜。

  他原以为二童年幼,不过有些神通,不想对佛法竟有这般见识!

  有些见解,连他也觉受益匪浅。

  小玉在旁,也偶尔插言。

  他记性极好,将往日听师父、师祖说得话,稍加变化道出,也颇精妙。

  三藏越听越喜,暗想:‘菩萨圣哉,此二童非但神通了得,更通佛理,正是良伴!’

  三人一路谈经论法,不觉枯燥。

  陈武、赵文听不懂深奥佛理,唯见二童与法师对答如流,心中更生敬畏。

  一行人关系渐趋融洽,初时那点芥蒂,不知不觉消了。

  如此行了两三日。

  这日晌午,来至一座山寺前,但见:

  山门高耸接云霄,殿阁巍峨倚碧峤。

  松柏森森藏古刹,钟声隐隐透林梢。

  匾额上书金字亮,正是法门第一朝。

  自古高僧修行处,今迎圣僧到荒郊。

  原来到了法门寺!

  此庵乃长安西去第一大名刹,历代高僧辈出。

  此时,早有本寺住持上房长老,得报玄奘法师西行取经,率众僧五百在寺前排列相迎。

  见三藏一行到来,上房长老合十上前:“阿弥陀佛。老衲闻玄奘法师奉旨西行,特率阖寺僧众,在此迎候,请法师入寺歇马。”

  三藏忙下马还礼:“长老厚意,贫僧感激。只是奉命西行,不敢久留。”

  长老道:“天色将晚,前路荒凉,不如在寺中歇宿一宵,明早再行。老衲已备下斋饭禅房,还请法师勿辞。”

  三藏见日已西斜,又见众僧诚意,便道:“如此,搅扰了。”

  众人入寺,但见寺中廊庑重重,僧舍林立,五百僧众分列两旁,合十行礼,场面庄严。

  至上房,分宾主落座,小沙弥献上香茶。

  茶罢,长老命摆斋,斋饭虽素,然精美可口,一行用了斋,不觉天晚。

  长老请三藏至上房安歇,其余四人另有僧舍。

  是夜,月明如昼,众僧知圣僧在寺,皆聚在法堂,灯下议论西天取经之事。

  有的说水远山高,有的说路多虎豹,有的说峻岭陡崖难度,有的说毒魔恶怪难降。

  陈武、赵文在旁听了,面如土色,心中暗暗叫苦。

  阿青与小玉也坐在众僧中,听得津津有味。

  听着众僧议论,觉得不够过瘾,阿青忽然插口道:“各位师父说的不全。我听闻西去路上,有座狮驼岭,上住着两个魔头。大大王青毛狮子,曾一口吞了十万天兵;二大王黄牙老象,鼻子一卷,山崩地裂!”

  小玉看热闹不嫌事大,紧跟着道:“是是,我也听说了!传闻那狮驼洞中骷髅若岭,骸骨如林,仁头发翙成毡片,仁皮肉烂作泥尘,真是好不怕人!”

  二童随后你一言我一语,将从家中听来的陈年旧事添油加醋说了出来,渲染得西行路上妖魔丛生,更加悚怖。

  众僧听得毛骨悚然,有那胆小的,已经开始哆嗦了。

  陈武、赵文面面相觑,心中打鼓如雷。

  三藏钳口不言,但以手指自心,点头几度。

  众僧不解其意,合掌问道:“法师这是何意?”

  三藏答曰:“心生,种种魔生;心灭,种种魔灭。我弟子曾在化生寺对佛设下洪誓大愿,不由我不尽此心。这一去,定要到西天,见佛求经,使我们法轮回转,愿圣主皇图永固。”

  他声音不高,然在静夜中清晰可闻:“心志既坚,纵有千魔万障,不过是磨砺而已。魔从心生,亦从心灭。心若不动,魔奈我何?”

  这一番话,说得从容坚毅,众僧闻之,无不肃然起敬。

  那上房长老合十赞道:“善哉!善哉!法师果是大德,有此坚心,何愁真经不得?此所谓‘金刚般若,能断一切魔障’!”

  众僧皆合掌称扬:“忠心赤胆大阐法师!必能取得真经而回!”

  阿青与小玉在旁听了,也对三藏刮目相看。

  阿青暗想:‘这位师父看着文弱,心中却有这般定力,无愧能修得九世功德,难怪菩萨选中他取经!我随他西行,倒也不枉!’

  夜深,众人入榻安寐。

  翌日清晨,三藏穿了袈裟,上正殿,佛前礼拜,道:“弟子陈玄奘,前往西天取经,但肉眼愚迷,不识活佛真形。今愿立誓:路中逢庙烧香,遇佛拜佛,遇塔扫塔。但愿我佛慈悲,早现丈六金身,赐真经,留传东土。”

  祝罢,用了早斋。那二从者已整顿好鞍马行李,在寺外等候。

  三藏辞别上房长老,长老率众僧直送出十里之遥,噙泪而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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