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游:开局捉了百眼魔君 第23节

  陆昭直言无讳。

  “哦?”

  老和尚来了兴趣,问道:“为谁报仇?”

  “为我师父!”

  陆昭主打一个心诚,叩首道:“先师为诛妖邪,力竭仙去,弟子修为浅薄,深恨不能继承师志,扫荡群魔!”

  “今日幸入宝山,得见菩萨金面,应是老天垂怜,望菩萨不嫌弟子资卑质鄙,收我入门,传授无上神通,使弟子得以报师仇,雪民恨!”

  说着便将自家根底、事情来龙去脉,以及所求为何,一股脑儿倒了出来,全然不顾“逢人且说三分话”的道理。

  盖因他心底认准此乃梦境,行事少了许多顾忌,多了几分率真与大胆。

  简而言之,梦到哪句说哪句。

  老和尚听罢,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浓浓的欣赏之色。

  微微颔首,赞道:“好一个‘报师仇,雪民恨’!小小年纪,能有如此志气担当,不忘师恩,心系苍生,确是难得!”

  陆昭以为对方同意了,脸上一喜,就要叩头谢恩,一口一个:“多谢老师成全!”

  “慢来!”

  老和尚却抬手虚扶,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将陆昭托住,令他无法拜下,笑道:“莫急,莫急。”

  “收徒之事,关乎因果传承,非同小可。贫僧这有三个问题,你若答得合我心意,传你些手段倒也无妨。若不合意,你我就此别过,只当萍水相逢,如何?”

  陆昭此刻只求能得授艺业,别说三个问题,便是刀山火海也愿去闯,当即连连点头:“菩萨请问!莫说三个,便是三十个、三百个,弟子也照答不误!”

  老禅师呵呵一笑:“无须那么多,三个足矣。”

  略一沉吟,伸出第一根手指,问道:“这第一问,你若学成神通,有翻江倒海、摘星拿月之能,最想用这身本事,去做何事?”

  陆昭不假思索,朗声答道:“自然是踏平狮驼岭,诛尽妖魔,报仇雪恨!”

  “报仇之后呢?”

  “当效仿先师,游历四方,路遇不平,拔刀相助,惩奸除恶,护佑一方安宁!”

  老和尚闻言点了点头,又伸出第二根手指:“第二问,若你将来修为高深,却发现仇敌势大,远超于你,或者复仇之路艰险万分,九死一生,你可会退缩?可会因此改弦更张,甚至与妖魔妥协?”

  “弟子宁死不屈!”

  陆昭眉头一拧,斩钉截铁道:“我虽年少,亦知‘道之所在,虽千万人吾往矣’!师仇民恨,如山压顶,岂能知难而退?纵使粉身碎骨,魂飞魄散,此志不移!若与妖魔妥协,与禽兽何异?”

  “嗯,有志气。”

  老和尚眼中赞赏之色更浓,伸出第三根手指:“这第三问,亦是最后一问。”

  “若你此生未能如愿,大业未竟,便已身死道消,你可会为今日选择而后悔?可会怨恨天道不公,造化弄人?”

  这个问题直至本心。

  陆昭沉默片刻,抬起头,目光清澈而坚定,笃声答道:“弟子修行日浅,却也明白,世事岂能尽如人意?但求仰不愧于天,俯不怍于人,行事全凭本心。”

  “只要竭尽全力,纵使功败垂成,身死道消,亦是无怨无悔!”

  三问答毕,陆昭屏息凝神,一脸紧张地盯着老和尚。

  后者沉默片刻,忽而抚掌大笑,声若洪钟,震得周遭松涛阵阵:“善哉!善哉!心志纯一,恩怨分明,不畏艰险,不怨天命!黄花道友啊黄花道友,你倒是给这红尘浮世留下了一株好苗子啊!”

  笑罢,老禅师看向陆昭,目光温和。

  “你回答得甚合吾意,贫僧便应了你,传你些防身克敌的手段,助你早日达成心愿。”

  “弟子陆昭,拜见老师!”

  陆昭喜出望外,当下便要行三跪九叩之礼。

  谁知老和尚又是虚手一托,摇头笑道:“说了让你别急。贫僧早已言明,此番只传艺,不收徒。你我能在此相遇,确有一段缘法,我传你技艺便是,不必拘泥于师徒名分。”

  “此山名为浮屠,贫僧法号‘乌巢’,你若有心,唤我一声‘乌巢禅师’即可。”

  陆昭是个执拗性子,认定的事便不肯改,一再坚持。

  “菩萨肯传艺,便是授业之恩。授业者,师也。名分虽虚,恩情却实,弟子愚钝,亦知‘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之理,岂敢失分?”

  “这声‘老师’,弟子叫定了!”

  他这番话掷地有声,道理分明。

  “真是个固执的小子…”

  乌巢禅师瞧着少年倔强的眼神,知他心意已决,无奈地摇了摇头,叹道:“罢了罢了,随你叫吧,左右不过是个称呼而已。”

  这便是默许了。

  陆昭这才心满意足,虽未行全礼,却也恭敬地深深一揖,一字一句道:

  “弟子谢过老师!”

第32章 多心经

  乌巢禅师坦然受他一礼,含笑问道:“小道长,不知你想从贫僧这里,学些甚么本事?”

  陆昭闻言精神一振,抱拳道:“弟子想学些斩妖除魔,护道卫真的大神通、大法术!”

  “譬如那摘星拿月、移山倒海、呼风唤雨?”老禅师笑眯眯地问。

  陆昭大喜,连连点头。

  “正是!望老师不吝赐教!”

  禅师笑而不语。

  陆昭见状,一下子忐忑起来,暗骂自己太过心急,以致显得急功近利,好高骛远。

  他如今还未打通奇经八脉,连炼气化神都不是,就算老师肯教,他也学不会。

  想到此节,像是被兜头泼了一盆冷水,当即老实下来。

  “弟子修为浅薄,资质愚钝,您老愿教什么,弟子就学什么。”

  禅师脸上笑意更浓,缓缓摇头,唤声“痴儿”,对他道:“你之所求,尽是些道门杀伐之术,讲究以力破法,以威降魔。然我释家之法,与汝玄门路数,却是大相径庭。”

  陆昭一怔,“还请老师明示。”

  乌巢禅师捋了捋花白的胡子,悠然道:“我佛门修行,首重心性。讲究由定生慧,由慧而发通。所谓神通,并非刻意修习而得,乃是修行者智慧开启,心性澄明之后,自然显现的一种能力。”

  “就像明镜能照物,清水能映月。境界到了,自然具足;境界未到,强求反是祸根。若一味执着于神通威力,便是舍本逐末,犹如渴而掘井,临战铸兵,未得其利,先受其害矣。”

  陆昭若有所思,忙追问道:“那要怎样做,才能开启老师所说的‘智慧’呢?”

  “很简单。”

  乌巢禅师伸出一根手指,先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又轻轻点向陆昭的心口,意味深长地道:“用你的眼去看,用你的心去悟。观天地运行,察万物生灭,体会世事无常,感悟众生皆苦。”

  “于行住坐卧间,于待人接物中,时时反观自照,涤除尘虑,心如明镜台,勿使惹尘埃。”

  “智慧非由外得,乃从内显。你若能见得本来面目,神通自然现前。”

  这番话如同雾里看花,玄之又玄,听得陆昭满脸茫然,干咽唾沫。

  乌巢禅师也不解释,又道:“你执着于习得神术,斩妖除魔,已落下乘。我佛门手段,根本在于弘法利生,度厄化难。即便面对妖魔,亦首重降伏其心,使其弃恶从善,而非一味杀生。须知,无相、无住、无执,方为正途。”

  “你若执着于‘斩妖’这个念头本身,便已成修行路上的障碍。心被魔缚,如何能得真正的大自在、大威力?”

  陆昭越听越迷糊,如同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忍不住问道:“老师,既然执着是障碍,神通不可强求,那您刚才为何又说要教我技法?这…这岂不是自相矛盾?”

  “哈哈哈!”

  乌巢禅师闻言,放声大笑:“痴儿啊痴儿!贫僧说传你‘术’,非是传你掐诀念咒的‘法术’,而是传你明理见性的‘心术’,是为教你道理,让你自己去体悟。”

  “正所谓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修心方能悟道。心术不正,根基不稳,纵使得了移山倒海的神通,也不过是镜花水月,终难长久,甚至可能反噬自身,堕入魔渊。”

  “汝师黄花真人便是心定如一,方能以炼神返虚之躯,施展‘三光戮魔咒’而未当场魂飞魄散,换作心性不坚之辈,只怕未伤敌,己先亡了!”

  这番话如同晨钟暮鼓,重重敲在陆昭心上,想起师父以前关于“修身养性”的教诲,心下凛然。

  一刹那,他似乎明白了些什么,却又抓不真切。

  乌巢禅师见他若有所悟,欣然颔首,忽又想起一事,问道:“对了,你方才说,你法名‘执真’?”

  陆昭连忙收敛心神,恭敬答道:“正是,执着的‘执’,真假的‘真’,乃先师所赐。”

  乌巢禅师轻声念诵道:“执真,执真…过分执着于真伪,亦是执念。”

  “真妄本是一体,何须强分?”

  “你我既然有缘,贫僧便再为你取个法号,名曰‘无执’。放下我执,方能悟空,你意下如何?”

  陆昭低声念了两遍“无执”,只觉得这名字听着简单,却蕴含着无穷深意,与“执真”恰恰相反,像是一种警醒,亦如一道指引。

  虽未能完全领会其中奥妙,但心知禅师所赐,定含真义,当下躬身行礼,诚恳受领,拜道:“多谢老师赐号!”

  “善。”

  乌巢禅师颔首,又道:“你既问如何修心,贫僧便与你一卷经书,名为《般若波罗蜜多心经》。凡五十四句,共计二百七十字,是我教法门之精要,能除一切苦,真实不虚。时常诵念思维,可清除心魔障碍,开启般若智慧,于你修行大有裨益。你可愿学?”

  陆昭闻听有此妙法,顿时喜笑颜开,小鸡啄米似的连连点头:“愿学愿学,弟子愿学!”

  乌巢禅师神色一正,肃然道:“真言无形,大道希声。你且凝心静气,仔细听好了——”

  当下,老和尚便端坐草巢之中,舌灿莲花,声振金玉,将那《多心经》缓缓诵出:

  “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舍利子,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受想行识,亦复如是。”

  “舍利子,是诸法空相,不生不灭,不垢不净,不增不减。是故空中无色,无受相行识,无眼耳鼻舌身意,无色声香味触法,无眼界,乃至无意识界,无无明,亦无无明尽……”

  经文玄奥,义理深微。

  初闻之下,只觉字字珠玑,晦涩难懂。

  但陆昭深知机不可失,未敢有丝毫怠慢,屏息凝神,竖起双耳,将那一字一句,尽数牢刻心田。

  随着禅师最后一个字音落下,他仍沉浸在那玄妙韵律中,久久不能自拔。

  这正是:

  禅师梦中授心经,妄欲无执得真传。

第33章 缘起

  书接前文。

  正当陆昭心神沉浸经文的玄妙意境,细细品味其中道理之时,忽地刮过一阵怪风,直吹得四下松涛汹涌,草木偃伏。

  陆昭被这风势惊扰,不由得睁开双眼,抬头望去。

  只见一道赤红色的光芒,宛如彗星袭月,倏然自头顶划过,眨眼消失在天际。

  吃惊之下,他忙指着红光消逝的方向,问巢中端坐的禅师:“老师,方才那道红光是何物?怎的如此迅疾,且带着一股凶煞之气?”

  老禅师眼皮都未抬一下,“不过是个夯魔,冒冒失失,不必理会。”

  陆昭心中愈发好奇,小心翼翼问道:“您…认识?”

  乌巢禅师见他一副好奇宝宝的模样,不免生起几分兴致,便费口舌解释道:“说起那怪,倒也有些跟脚。他名‘猪刚鬣’,就住在东边不远的福陵山云栈洞。此生虽是妖身,前世却是掌管天河水军的天蓬元帅。”

  天蓬元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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